不過在這之前,他還需要解決一件事。
“這位朋友在此駐足許久,可看夠了?”李辰逸說話間手裡已握著玉石,法力不斷恢復,在他全力吸納玉石的靈氣下,法力已經恢復了許多。
他目光看向最開始出現聲響的地方。
片刻之後。
參天古樹後面傳來聲響,樹枝被踩斷,一道枯瘦人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古樹之後。
“小友好本事,我這就現身。”
此人聲音沙啞蒼老,盤著發髻,穿著粗布衣裳,拄著拐杖,看著就像個快要入土的老人家,可就剛才那一手斂息功夫,就不能以普通人對待。
“小兄弟莫要緊張。”那老嫗笑著,露出慈祥的表情,“您乃是天人世家的子弟,我不敢對您怎樣。”
此世修行者與普通人幾乎是兩個世界的人物,即使出現,大多數都是天人世家的子弟,散修幾乎沒有。
“是嗎?”
李辰逸面色陰沉,目光望向這剛出現的老嫗,眼神之中,甚至有過瞬間的殺機。
不管此人是路過還是刻意跟蹤,都已經看到了自己養蠱的事情,搞不好還知道自己人皮面具的事。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若非沒有必殺的把握,李辰逸早已動手。
“小兄弟不必緊張,我只是路過這裡,瞧著有些毒蟲怪物朝過來,於是好奇就過來瞅瞅,別無他意。而且,我也不會把今日的事情透露出去的。”
老嫗微微一笑,淡淡地說道。
只是這樣的說辭,傻子才會相信。
“在下厲飛雨,敢問閣下師承何派?”李辰逸沉默片刻,神色一改,沉聲問道,“又是為何到此?”
“老身無門無派,一介山野罷了。”老嫗說著緩緩走出古樹,看了眼李辰逸又繼續道:“至於為何到此,剛才老身已經說得清楚。”
“天生異相,定有寶物出世,像我這等山野之人,瞧著有毒蟲匯聚於此,也就過來看看是不是什麽天材地寶出世,沒想到卻是……呵呵,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希望厲小兄弟不要怪罪老身。”
李辰逸負手而立,衣袖中早已捏了一疊符咒,“原來如此……不瞞閣下,此地並無什麽異寶,倒是有一隻精怪,我已尋此怪數日,今日卻是將其降伏。”
他說著目光撇向一旁的厚土蟾蜍,雖然此人實力應該是內氣境層次,但若是運用得到,未必不能一擊重創。
有了此物作為威懾,料想這老骨頭也不敢輕易出手,不過這老東西怎麽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李辰逸心中思索著,眼睛卻一直盯著面前之人。
而那老嫗瞧著那巴掌大的蛤蟆,卻不敢有絲毫輕視,剛才她可是見著這妖怪一吐舌就把一大塊巨石貫穿吞噬,萬一它還能出手,那就不妙了。
她已經老了,當年為了逃命施展了數次燃血秘術,實力都從真氣境掉到了內氣境,現在兩人相隔四五丈遠,她還真沒把握一擊必殺。
而且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完全可以先走一步,隨後聯合高安鱗一同圍殺此人,奪得機緣,甚至還有希望靠著天人傳承中的寶物恢復以前傷勢。
這才是她願意與高安鱗合作的真正原因,只要能恢復到以前的實力,以她破立而後,隱忍數十年的心性,未必不能衝擊宗師境界。
“咕……”
她正欲開口找借口離開,卻見那巴掌大的蛤蟆已經“咕咕咕”吞吐起來,體型也迅速膨脹。
“歷小兄弟,這是何意?”老嫗聲調高了幾個度,墨綠色匕首隨時可以出手。
“沒什麽意思,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李辰逸終於想起來了,在替高安鱗辦事的那段時間,他去過好幾次高五小姐的院子,其中一次偶然看見一個老婦人,雖然只是這麽一兩眼的功夫,但已經被他記住了。
以那老婦的年紀,在高家堡內部很少見,所以李辰逸印象深刻,這時候卻是認出了。
“是嗎?”
李辰逸聞言卻不回話,一雙厲目已牢鎖老婦,好似兩道冷電直透人心。
老婦見對方威勢極重,心知對方已動殺意,雙腳一沉,一壓地面,兩腿發力一擺,手中幾顆珠子在地上砰地炸開,冒出幾團黑霧,老婦身形在其中閃爍,頃刻已經逼近。
根據她的判斷,李辰逸最多也就換血層次,就算那妖怪能夠出手,也需要點時間,不如現在就自己動手,殺了此人獨吞寶物。
但李辰逸早已做出準備,雙腳不丁不八一穩,沉息運氣,已是運掌起招。
九龍合璧!
他雙掌非是擊人,而是擊霧。
兩掌斜沉,掌勢一落,空中登時大風迭起,如狂龍卷動。
那大風“呼”的一掀,直起狂風,將黑霧吹開,露出其中閃爍的老婦身影,而這隔空打物的氣勁威力極大,如同氣牆撞開,根本躲不掉。
老婦瞧得動容,不言不語,右手翻腕,內氣灌注,匕首著面前氣浪一劈,氣牆刹那一分為二,如被一股無形氣機截開,場面驚人。
這小子恐怕已經到了內氣境!
老婦只是與李辰逸過了一招,便以為這隔空打物的手段是李辰逸突破到內氣境,當下心驚:此子斷不可留!
一招起落,李辰逸卻衣袖一裹,幾張符籙飛出,熾熱火勁,極寒冰刃,尖銳土刺,符籙在半空中顯化,封住了老婦前衝的攻勢。
“哼!”
就聽一聲帶著戲謔的冷哼入耳,老婦匕首翻飛,內氣縱橫,七道符籙中有五道攻擊都被她震碎破開,余下兩道卻是輕易閃開。
“呱!”
只是這頃刻間,那一丈長的厚土蟾蜍猛地彈舌,堅韌舌頭彈出,同時噴出狂風,更是加快了其速度,防不勝防。
這三轉蠱蟲相當於元種修士,比肩真氣境武者實力,更是攻擊型蠱蟲,殺傷力更甚,雖然出於虛弱狀態,但在李辰逸全力灌注法力下,這一擊已經超越音速,就是一塊鋼鐵牆壁也得被洞穿!
“不妙!”
老婦內氣剛盡,未待恢復,一條長舌就帶著破空聲,手中匕首護在胸口,下一刻就聽見尖銳的金鐵交擊之聲,深海寒鐵打造的匕首就已經斷裂。
“呱……哇!”
厚土蟾蜍的舌頭直接撞破內氣護罩,將老婦吞入腹中,卻瞬息將老婦吐出,舌頭頂部已經發黑發紫,顯然已經中毒。
不過這點毒性對於喜食毒物的厚土蛤蟆來說,就是吃了一杓小米辣,通過感知,李辰逸知曉它無礙。
“咳咳咳……”
老婦艱難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咳著血,同時極力抬頭,死死盯著李辰逸所在的位置,慘笑道:
“好,好一個天人手段,你竟然偽裝至此,這莫非就是所謂的天人靈符……還有這些東西……”
血羅刹怎麽不知這是神鬼莫測的天人手段,完全區別於凡俗武道的存在,外加此人已經有內氣境實力,一擊不能拿下,便已成敗局,心中不免有些悔恨自己的衝動。 www.uukanshu.net
哧!
回應她的是一道寒芒,飛旋的寶刀直接插入她的胸口。
生命彌留之際,她努力朝著高家堡的方向看去。
她已經很老了,老到忘記了許多事情,甚至連家鄉的記憶都模糊了,她這輩子忘不掉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殺人。
匕首,繩索,毒藥,弓弩,她擁有過去的一切殺人手段,卻不愛使用後面的新玩意——火槍和炸藥,她嫌那些東西太吵。殺手!應該安靜。
有時候她會想,自己真是一個老派的殺手,可也是一個接近完美的殺手,她是幾乎沒有失過手的“羅刹”,她的名字如同一根寒冷的鐵釘,釘在那些目標的脖子上。
只可惜再厲害的殺手都會有被殺的一天,只是她沒想到這一天會是自己隱姓埋名後又再次出手的這一天,她還想對那個傳承她衣缽的女娃說些什麽,可嘴角溢血,徹底沒氣了。
噗嗤!
李辰逸拔出百煉刀,這種脆皮刺客只要控制住就很好殺,在徹底殺死血羅刹之後,李辰逸在其身上搜了一番,發現一個特殊的令牌,還有幾兩銀子,至於那斷掉的匕首也可收著。
經過這番廝殺,李辰逸已經完全體會到了修士與武者的差距,剛才即使老婦突到自己身前,自己亦可用風遁術拉開距離,再用符咒消耗。
兩者完全不是一個緯度的存在,也無怪乎天人世家能夠在皇朝未立之前統治天下。
讓厚土蛤蟆吞噬屍體後,李辰逸面無表情地離開了林地。
既然高家堡有人想殺他,那他也不介意報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