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周末你早點起來,我還是到你公司去接”,王薇薇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跳到下一步。
“不用,不用,你說個時間地點,我們在那匯合”,每次都讓王薇薇來接,讓柳相文壓力山大,
“好,我寫給你”,
既然柳相文已經答應赴約,王薇薇也就不再堅持來接,從挎包裡掏出筆和一本便簽,
“唰唰”寫了幾個字遞給他。
柳相文伸手接過,看了一眼字條,腦袋一偏,又看了看王薇薇:“你這字寫得,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啊,誰讓你評價我的字了,快收起來”,王薇薇尖叫道。
車停到4S店門口,柳相文說了一句:“周末見”,正準備下車,
“哎,等一下,稍等”,王薇薇叫住了他,伸手抓起提包,把手伸進去翻尋著什麽,
“找啥呢?”柳相文奇怪地問,
“送你個小禮物”,王薇薇的手從提包裡抽了出來,她手上捏著一件約莫五寸來高物品,遞到柳相文面前,
車內的光線很暗,柳相文看不清楚禮物是個什麽,伸手接了過來,隻感覺手上這件物品硬硬的,形狀也不規則,
他把手舉到眼前,才勉強看清,
“是個小人啊,木雕吧,哪裡來的?”
“出差去杭城帶回來的,漂亮吧?”王薇薇眼裡閃著光,
“嗯,漂亮”
柳相文點點頭,把木雕放進衣兜。
下車後,他目送王薇薇離開,才轉身往宿舍走去。
今天的飯菜不錯,柳相文吃得肚子滾圓,剛一陣還不怎麽覺得,走了幾步才發覺胃有點頂,
他進了宿舍,便走到床前坐下,兩手各撐了床沿兩邊,大口呼吸幾次,調息養生。
王為強今天的表現有點反常,柳相文進了門,就見他蜷著腿靠牆側躺著看書,
聽見門響也沒有回頭,保持著看書的姿勢。
柳相文有點納悶,本想問他在看什麽,想想還是算了,別去惹這個麻煩,
把王為強的話頭勾引出來,怕不又得好好解釋一番。
兩個人均保持著沉默,誰也不出聲,就像在表演一出啞劇。
“幹啥去了?”良久,側躺在床上的王為強悠悠的冒了一句,
“就出去吃了頓飯”,
“吃啥了?”,王為強把手裡的書翻了一頁,又問了一句,
“跟你沒關系”,
“啪”,王為強把書扔開,翻身從上床坐起,“跟我沒關系?你丟下工具跑了,你知道我一個人怎麽把正時皮帶換好的嗎?”
柳相文咧嘴笑了,這玩意一個人確實有點不好換,有個人搭手就好辦很多,
“你不知道找吳哥幫忙?”
王為強歎了一口氣:“你別管我找誰幫忙,反正一想到我在換正時皮帶的時候,你正帶著美女吃香喝辣,我跟你說我真的想哭”,
“那你就哭吧,我聽著”,
王為強仰天望著天花板:“已經哭過了,還哭了兩場”,
柳相文懷疑地問:“有這麽誇張?”
“不誇張,第一場是為你哭的,第二場是為了食堂那根排骨,尼瑪,當時我以為廚師看上我了,要招我當女婿,給我鏟了好大一根排骨,結果......全是骨頭”。
“嘿,嘿,哈哈哈......唉喲”,聽王為強訴說自己的遭遇,柳相文再也忍耐不住,笑聲逐漸不受控制,扯他肚府中一陣絞痛。
王為強保持著淡定:“笑吧,笑完了跟我說說,你怎麽搭上那個美女的”,
“嘿嘿,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就是那次出去幫她修車”,
王為強表示懷疑:“就修個車?”
柳相文想了想:“嗯,當時發生了另外的事,後來你知道的,我把一對祖孫從房子裡拉了出來,可能她覺得我還算不錯吧”,
“也對,她覺得你不錯,我是覺得你不太行,王美女還是嫩了點”,王為強搖搖頭,
他這麽一說,倒把柳相文提醒了:“哎,上次我看你在勾搭銷售部的小薛,其實那女孩挺不錯的,你怎麽想?”
王為強癟癟嘴:“沒戲,沒勾搭上”,
“怎了,被拒絕了?放棄了?”對於王為強的臉皮,柳相文還是有所了解,不至於因為別人的拒絕就此罷手,
“那倒不是,還沒到那一步”,
“那你不去試試,光躺在床上想,哪來的戲?”
柳相文說這話還真不是調侃,無論是追女還是掙錢,別管能不能成,先得往上衝。
王為強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說:“也對,要不你找機會去銷售部放把火,我想辦法把她救出來,多半就有機會了”,
柳相文痛心疾首:“不是,你追女孩子非得搞英雄救美那一套?哪有那麽多美女等著你救的?再說了,真要遇上這種事,你敢不敢上恐怕還要打個問號”
王為強甩著手指頭:“你、你、殺人又誅心,我敢上不敢上什麽的,你去放把火不就知道了,我就問你敢不敢吧?”
柳相文長歎一口氣,很是恨鐵不成鋼:“唉,隨你便吧,跟你好好說,又不聽,今天吃太飽了,我躺會”。
說罷,兩腳交替蹬掉鞋子,往床上一倒,
王薇薇送的木雕還在衣兜裡,剛才光線不好,也沒看清楚是個啥,趁現在好好看看。
柳相文回頭看了王為強一眼,見他又倒回床上,繼續翻著手裡書,
便把身體轉向靠牆一側,偷偷從衣兜裡掏出木雕放在眼前。
木雕是一個作民國學生打扮的女子,身著短襖與長裙,雙手背在身後,手裡拿著一把沒有撐開的油紙傘,
兩根的麻花辮子一左一右垂在胸前,額前薄薄的一層劉海,就像湖面上的波浪一般。
柳相文對雕刻沒有什麽了解,他無法評價這件工藝品的藝術價值,
可他莫名地覺得那雙細細的鳳眼中,閃爍著一種難以描述的愁怨,讓他聯想到戴望舒筆下的《雨巷》,
他久久地看著木雕,鼻中仿佛嗅到一陣若有似無的花香,好像自己正行走在一條長長的小巷中,那個丁香花一樣的女孩從身邊輕輕擦身而過,
直到她默然走開,花香散了,籬牆遠了,只剩如夢境一般飄在微雨中的油紙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