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
“早。”宋元看著林軒主動跟自己打招呼,撓了撓腦杓。
林軒指著宋元手中的箱子問了句,“你手裡拿著什麽?”
“哦,這是我父母留下的老物件,想讓馬爺給我掌掌眼。”
到了小區門口,宋元看著車站的公交車,“一起走?”
“不!”林軒還象征性地提起手中的箱子,“我怕擠著它。”
看著林軒叫車的出租車離開,宋元本想和她一起去,但當他想到到地方誰付錢的問題時,他決定還是坐公共汽車。
在公司門口,老王今天卻熱情地對自己點頭微笑,宋元也知趣地喊了一聲早。
在門口放下手裡的箱子,發現林軒早就坐在櫃台裡,看了看手機的時間,離押運車到這裡還有五分鍾。
“——”
封條完好無損,貨物清單對比完畢。在搬運物品的過程中,林軒也幫了忙,但她隻拿了櫃台裡的東西。盡管如此,宋元還是非常感激她。與一樓的其他人相比,現在還沒有人到達。
冬天的早晨,周圍看起來很暗,但林軒櫃台前的一束白燈,再加上她對古董的認真研究態度,卻有一種孤冷美的感覺。
“哦,你也幫我看看?”
林軒沒有注意到宋元盯著自己,宋元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林軒的目光轉而盯著宋元手中的盒子,“你這裡是?”
宋元把箱子放在櫃台上,打開箱子,“今天請馬爺幫我看看。”
“這個……”宋元見林軒欲言又止的樣子,暗暗切喜道:“看來有戲。”
林軒換了副手套,輕輕地從盒子裡拿出棍子,然後調了下櫃台裡的燈,仔細地看著。
起初,林軒和宋元一樣,她先聞了聞上面的氣味,說是黃銅,然後調了下頭頂的燈,把棍子豎起來。燈將是空心點亮,裡面沒有墓志銘一樣的文字。
輕輕地在手裡掂量,開始觀察棍子上的圖紋線條。
宋元剛要開口,被早來的馬爺攔住了。
林軒看著棍子出神,完全沒有注意到馬爺已經在自己身旁。
過了一會兒,林軒說:“看上面的圖案風格就像明朝一樣,”她低下頭,指著圖案線條中的一個劃痕,“裡面有青銅鏽……”
“馬爺!你來了!”林軒抬頭看著早在她身邊的馬爺,拘束的打著招呼。
“沒關系,”馬爺笑著,抬手指著棍子示意,“別拘謹,你接著說。”
“馬爺,嗯,我只看到了這麽多。你也知道我主攻瓷器……”林軒欲言又止。
“能看出明朝的物件並不容易。”馬爺摸著胡子笑著說:“多練習,如果將來有顧客來,店裡沒有其他人,你必須擔起全職鑒定師來。”
“我會努力的,馬爺!”林軒站直了身體。
馬爺向林軒抬起一隻手,林軒立刻拿出剛才的手套遞給他。
馬爺戴著手套,拿起棍子,在林軒剛才提到的銅鏽處,調整頭頂的燈光。
“看這鏽,一般銅生鏽10年左右就可以了,但是這裡的鏽伴隨著一點紅色,也就是至少幾百年。”
宋元看著馬爺摸著棍子上的圖案,繼續說:“你在看這個括號雲紋。”
“馬爺,”林軒打斷道:“我知道這個括號雲紋,但它通常只出現在瓷器上,所以我剛剛初步決定明朝,為什麽會出現在這根棍子上?”
“哦!”馬爺的語言有些俏皮,“假如說我覺著這家店的面條好吃,你還不讓別人去這家吃飯了嗎?”
“嘻嘻~林軒微笑著。
馬爺把棍子遞給林軒,“這回你應該知道這個物件的具體年齡了嗎?”
“天啟年間。”林軒的語氣非常肯定。
宋元現在一頭霧水,馬爺看見,眼神示意林軒。
林軒給宋元指了指下棍子上的圖案,“這種雲紋叫擴號雲紋,是天啟年間的圖案。”
說到這裡,林軒講述了各個時期獨特的雲紋,比如商周時期的雲雷紋,戰國秦漢時期的雲氣紋,魏晉時期的朵雲紋等等。
馬爺問道:“這是從哪裡來的?”
“我的,”宋元開口說:“馬爺,我今天就是想請您看看,這棍子有什麽用?”
“還記得前幾天你的高士奇對聯嗎?”馬爺撫摸著胡子。
“記得!”馬爺把棍子拿給宋元。
“這個,”宋元仔細想了想,突然有一個詞,之前鄭前提到過,“這是對聯的杆子嗎?不對啊?我記得它沒有這個縫隙!”
“這就提到了兩種裝裱方式,”馬爺用簡短的語言教宋元。
“一般來說,你看到的對聯是一層一層地包裹的,也就是說,畫紙包裹著天杆和地杆,另一種是這樣的。畫卷的頭尾兩段膨出一個實心團,然後嵌入這個縫隙中。”
馬爺指著宋元的杆子。“目測直徑已經大於4厘米了。看這個長度,這幅畫卷不小,應該屬於天啟年間一副字畫的地杆。一般來說,杆是杉木做的。你這個用的是銅,有點意思,但是你兩端都沒有軸頭。”
馬爺繼續補充剛才的話:“你準備出手還是?”
宋元說:“不,這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念想。今天,我隻想請馬爺手掌。”。宋元把地杆放進箱子裡。“謝謝馬爺,我今天學到了很多。”
馬爺高興地點了點頭,“慢慢學,那我就先上樓,你們忙!”
“馬爺知道的真多!”宋元看著馬爺,嘴裡喃喃道。
不久,門外的笑聲打破了早晨的寧靜,是張笑笑的聲音,小諸葛也跟著張笑笑的腳步走進了門。
宋元看著小諸葛,瞧著他看到自己還是有些冷漠,不知道還以為和林軒是一家人,真像是一個磨子裡刻出來的。
張笑笑則是不同。她的熱情不是三分鍾的熱情,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而是一直如此。她放下手中的名牌包,宋元被她拉到櫃台,開始嘮起家常。
9點開門,進來的顧客還是像昨天一樣,隻多不少。宋元除了早晚忙碌之外,還一直扮演著保潔的角色。坐在拖地機上,哪有泥水印就去哪裡。
宋元看著林軒,讓她鑒定的人也來了。他是一個油膩的大叔,看起來很難惹。然而,在林軒那裡他根本沒有得到任何好處。看林軒用自己的專業知識,懟的那個油膩大叔啞口無言,灰溜溜地逃出了公司。
“小諸葛!”馬爺在走廊裡喊道:“過來一下,給這位貴客,裝裱一下他的畫,我先去花鳥魚市場處理一些事情。”
馬爺看著宋元坐在拖地機上,叫住了他,“你也和我一起去!”
宋元拿起自己的箱子,跟著馬爺出去。
“你還帶它去做什麽?”馬爺指著小諸葛,“給他保管,帶這麽大的東西你也不嫌累?”
“有勞。”宋元遞給小諸葛箱子。
“——”
回到公司,已經是晚上下班了。這次花鳥魚市場之行,可謂讓宋元再次被馬爺的手藝驚歎。那是一本從當地回收的殘卷書,經過馬爺的手,恢復了它原來的樣子。
宋元看見馬爺上樓去取東西,此時大樓已經空無一人,又看了看時間,快到押運車來了。
看著櫃台上的箱子,宋元不覺得背上有一陣冷汗,心裡暗暗地罵道:“特麽就這樣給我放這?”
宋元三步並做兩步,趕緊查箱子,打開箱子的那一刻,感覺一陣發懵,箱子裡的地杆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