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同樣血肉途徑的人身上,掠奪。”
艾倫剛才聽過殘冊的講解,血肉掠奪……久遠之前血肉途徑的修煉方式,從人身上掠奪,需要吃人嗎?
在和殘冊再次溝通之後,確定是不用吃人的,同類之間的掠奪哪需要那麽赤裸裸,只需要一具屍體即可。
甚至異獸肉,也不是需要吃下去。
艾倫把異獸肉放在手上,在他的注視下,那種血肉同為一體的感覺又出現了,異獸肉蠕動起來,肌肉之間撕裂包裹起來,和規律起伏的肉身漸漸融為了一體。
然後再次經歷肌肉膨脹而體溫飆升的狀態,但是艾倫卻緊緊地皺起了眉頭,他斟酌著語言,向殘冊問道:
“為什麽,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和改變,但是異獸肉卻能夠自動融入進去了?”
似乎是艾倫的錯覺,那殘冊冷笑了一聲,然後答道:
“知識是具有力量的啊,當你知道了某個真理、方法,那相應的力量和那部分世界,才向你揭露出來啊!”
艾倫想到了巫師的啟蒙儀式,只有承受住了儀式時所見到的那真實世界的一部分,才覺醒靈性,從而能夠使用魔法。
但是殘冊還沒有結束,它繼續說道:“知識不是我,也不是我裡面所寫的那些文字和語言,知識是活的……知識有自己的目的,得到知識的人……已經承擔了它們賦予的責任。”
艾倫嘴裡喃喃,“神秘給予力量,知識賦予責任。”
這是巫師通用的箴言,神秘給予力量艾倫已經理解,魔法起源於神秘途徑本身,神秘途徑指的是真實世界的一部分。
知識賦予責任,指的是什麽?
知識是活的?知識有自己的目的?
“知識本身……也屬於某一條力量途徑?唯一確定的就是,在世界的表面或者側面,存在著與我們迥然不同的規則。”
“假設將知識擬人,那就不是人獲得了知識,而是知識找到了人,並且‘寄生’於人,從而達成它們的目的。”
“所以當我知道了血肉途徑的原始修煉方法,這種方法就陡然生效了,那部分世界的大門……向我打開了!”
艾倫根據自己的知識和經驗,對這其中的關系進行了梳理,但是最終也只能得出一個似是而非的假設。
關於這其中的原理,可能需要安古斯或者老師來為他解答了。
當然,艾倫清楚自己當下的目標是通過這個方法迅速強化肉身,然後解封靈性之後,準備晉升儀式。
途徑原理也許可以通過晉升儀式窺見一些吧。
於是次日,艾倫在餐桌上不停地攝入異獸肉的時候,再次震懾住了三位隊長,還有拉塞爾。
以往,艾倫雖然吃得非常多,進行的訓練強度也很大,但是也會有吃飽的時候,畢竟胃容量擺在那。
現在艾倫吃進去的異獸肉,瞬間就和自身融合成了最純粹的血肉能量,並且瞬間就完成了強化。
艾倫不確定這個方法是否需要透露給騎士團,而且三位隊長都已經是極限騎士,已經不需要再強化肉身的境界了,所以還在猶豫。
最終,艾倫選擇將這個修煉方法告訴了三位隊長,三位隊長的反應不一而同,安古斯陷入了沉思,似乎想到了什麽,而雙胞胎撓了撓頭,轉頭試驗過之後,大呼小叫。
安古斯做出決定,“艾倫,目前騎士團所有的異獸肉,都在狗叔那裡,除了留下一些給拉塞爾,其他的你可以自由利用。”
“不過……這些量可不夠你完成正式騎士的修煉,而佛羅倫斯城外的異獸,並沒有什麽蹤跡,只能嘗試從行會那裡購入一些。”
末了苦笑一下,“但是別抱太大希望,他們幾乎是壟斷了異獸肉的供應了。”
艾倫點點頭,他還有一點沒有說,就是從人身上也可以吸收血肉能量。
這種古老的修煉方法,很離譜,拉塞爾不知道,看到艾倫和昨天完全跳了一層的肉身強度,看得一愣一愣的。
艾倫將血肉掠奪告訴了三位隊長,那麽他們是否將其轉告給拉塞爾,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了。
不過,這種方法只是單純地強化了肉身,比較的虛浮,所以艾倫還會修煉新的鍛體術。
因為是縫合了三本鍛體術,艾倫是個取名廢,所以名字為“猿月與獅鍛體術”。
通過鍛體術,很快強化過後的肉身的力量與技能被迅速塑造成功,加上了金獅鍛體術強化的全身的力量。
而艾倫也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血肉湧動,已經可以開始第二層了……這讓在旁邊指導的上弦嘴角又不由地抽搐起來。
就在艾倫快速地結束了今天的訓練,旁邊拉塞爾重複著鍛體術前面的幾個動作,臉色漲紅。
莊園外面匆忙地趕來了一位穿著盔甲的傭兵,大聲稟報著突發其來的情況:
“上弦騎士!東城區出現狼人!”
上弦聞言,立刻著甲之後跟著外面的傭兵,跨上一匹高大的馬匹就要離開,但是他忽然轉過頭來,想起來艾倫曾經獨自殺死過一隻狼人,而且也和巨狼梅諾戰鬥過。
“艾倫,你也跟著來,不過不需要你出手,保護好自己。”
艾倫點了點頭,回房間提走大木箱,因為遺物狼頭和大部分的魔藥都在裡面,穿上盔甲……唯一不完美的是,艾倫還不會去騎馬。
不由有些想捂臉,自己甚至不會騎馬,甚至算不上真正的騎士。
不過乘坐馬車前往也是一樣的。
東城區是佛羅倫斯的富人區,這也是艾倫第一次深入這個到處建築雕飾雅致的城區,但是隨後出現的畫面,卻讓艾倫將刃牙握緊起來。
在傭兵前來報告的時候,艾倫就已經知道,狼人必然是紅手黨的成員轉化而成,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明顯地暴露出來。
但是,現在艾倫知道了。
在南城區的紅色瓦簷下,白色大理石的台階和護欄,門扉是雕飾花紋的棕木,這裡似乎是某位小貴族的宅子,旁邊還有一個小花園,裡面盛開著鮮紅色的玫瑰。
此時,鮮血順著台階,一階一階,流淌滴落,然後在路面上聚集成血泊,在被暴力破開的大門前面,一隻體型龐大的狼人,此時露出獰笑,手中捏著一個男人的脖子。
狼人口中發出啥呀的呢喃,“美第奇……”
上弦疾速從馬匹身上落下,手中已經拔出一把長劍,但是,很快他又停住了。
在慘烈的現場周圍,一面被執法隊的士兵所包圍著,另外一面被盔甲雜亂的傭兵所包圍,兩方的人似乎無形地對峙著。
中間是一具女人的屍體,被開膛剖腹,臉上殘留著恐懼。
從執法隊那一方,忽然鑽進來一個穿著修士服的傳教士,他手上高舉起十字架,對準了狼人,口中高聲地呼喊起來:
“是邪惡生物,狼人!就是它,奪走了之前失蹤的孩子!都是因為佛羅倫斯沒有新神光輝的照耀,才會滋生出這樣的黑暗生物!”
隨著他的話語,周圍不斷地有人擠上前,他們聽到了傳教士的話語,然後毫不猶豫地相信了。
“我們的孩子!是它……”說話的貴婦人語氣中透露出憤怒和狠毒。
“殺了它!”憤怒的男人揮舞起自己的拳頭,但是自矜身份,揮舞起了自己摘下來的手套。
圍上來的人遠遠地看著血腥而慘烈的場面,有些女士拿出手帕捂住嘴,但是他們都興奮地議論著。
狼人這時候抬起頭,衝圍觀的人齜了齜牙,東城區這些貴族男女臉色微變,紛紛躲到執法隊身後。
但是執法隊的輕甲士兵看著體型龐大、獠牙尖銳的狼人,臉色也是微微發白,只有對面的傭兵此時用著粗俗的俚語互相謾罵著,大笑著似乎準備隨時衝上去。
但是緊張的氛圍,被傳教士忽然中斷了,他拿著十字架靠近了狼人,口中不斷地大喊著驅魔的禱告,神情興奮。
上弦駐足在馬匹旁邊,神色凝重地看著傳教士不斷靠近狼人。
傳教士興奮地大叫,“大家看好了,這種肮髒的生物在新神的光輝下,必將灰飛煙滅!”
“新神會憐憫那些失蹤被殺死的可憐孩子,所以會殺死這隻狼人!”
他靠近了狼人,但是狼人聽到剛才的話語中,“肮髒的狼人”,不由地衝傳教士不滿地張開滿嘴的獠牙,傳教士對它眨了眨眼睛。
隨著十字架不斷地靠近,狼人忽然一愣,然後突然發狂般狂躁地吼叫起來,仿佛受到了什麽莫大的傷害。
就在它發狂時,上弦已經穿過前面圍起的傭兵,長劍鋒銳,立刻就要前衝殺死狼人,因為它利爪下面還有一個男人,雖然胸口傷口駭人,但是胸膛還在起伏。
傳教士看到要衝過來的上弦,衝執法隊大喊:“攔住他!不要讓他妨礙我驅魔!”
看到傳教士十字架居然讓狼人受到痛苦發出嘶吼,原本被恐懼籠罩的輕甲士兵,此時忽然又鼓起了勇氣,朝上弦的位置迅速包圍過來。
同時他們挑釁般地看向盔甲雜亂的傭兵,就是這群被騎士團雇傭的傭兵,將紅手黨的人員和生意連鍋端了,所以他們現在沒有了上供的額外收入,都只能少去幾次籮母院了。
而且,現在騎士團和這群傭兵完全接管了南城區、西城區和碼頭的秩序和治安,導致他們一出現就會被指指點點。
而且,這裡是東城區,這群沒教養的傭兵居然還想把手伸進來?!
於是上弦前衝的步伐居然就被這群穿著輕甲都弱的可憐的士兵給拖慢了下來,他被氣得冷笑起來,雖然他開啟血肉湧動狀態能把這裡殺得雞犬不留,但是旁邊那些湊熱鬧的小貴族正盯著他呢。
他又代表著騎士團。
而人群紛紛踮起腳尖關注著傳教士的動作,在傳教士的十字架和動作之下,狼人不斷地發出痛苦的嘶吼,但是艾倫在人群後面謹慎地觀察著這幅景象,卻發現了奇怪的氛圍。
那狼人根本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它抬起利爪,狠狠地插進去男人的咽喉,鮮血噴湧而出,掙扎著的身軀很快就靜止不動了。
圍觀的人群發出緊張地驚呼,退後幾步,紛紛催促傳教士快點解決狼人。
只有上弦的臉色難看極了。
他辨識出了兩位死者的身份,“美第奇家族的人……”
而狼人一邊痛苦地嘶吼著,卻忽然朝上弦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隨著傳教士高聲大喝,它配合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躺在男人屍體旁邊,不再動彈。
傳教士滿意地收起木製十字架,轉身安撫周圍圍觀的群眾:
“在新神福音的傳播之下,狼人這種生物必然不會被允許存在,不過可惜……狼人凶狠殘暴,我們只能祝福兩位逝者在天堂獲得永生。”
嘴上這麽說著,傳教士看了一眼死去的兩位美第奇家族的人,心中卻冷笑著。
周圍情緒激動的人群似乎想要衝上來,對狼人泄憤,但是傳教士製止了他們,“狼人身上有黑暗的力量,不應該太靠近,教會會將它安全地處理掉,絕對不會讓它再產生任何威脅!”
在傳教士剛才強悍地驅魔表現下,現在他溫和的保證似乎非常有說服力,人群紛紛地附和起來。
尤其是,新神教義中,進入天國永生不死的說法似乎更加勾起了他們的興趣……他們開始圍在傳教士周圍詢問起來,傳教士微笑地回答他們的問題。
而一群穿著黑色鬥篷,戴著白色面具的人靜靜地穿越人群,就要去接觸狼人的“屍體”。
上弦已經拔劍上前,但是和一位白面具男子從鬥篷下露出了雙手,然後上弦的腳步被逼退住,但是他也不會招呼身後那些盔甲雜亂的傭兵上前。
地上的狼人抑製著自己的呼吸,心中卻是一陣邪念,啊……鮮血和殺戮的味道,真是太美妙了,不過如果不是他們需要我演這場戲,我可能還不會被紅手老大允許出來呢。
心中同時冷笑,他知道騎士團的人就在旁邊,但是就憑留守的那幾位,還有那群盔甲都不齊整的傭兵?呵呵。
黑鬥篷白面具的人快速地靠近它,準備將它轉移走。
忽然。
狼人感覺自己的脖頸一痛, 心中惱火,這群教會的人怎麽毛手毛腳的……咦?有什麽熱熱的東西,噴到了自己的身上。
它忍不住睜開了眼睛,然後就看見了,自己的腦袋被拋在了空中,頭顱噴濺出的血液就在它的眼前。
當然,它已經沒法理解這一幕了。
傳教士滿臉笑容,知道這場戲的效果還不錯,這些貴族已經對教義開始產生認同了,但是他一轉頭,忽然眼睛瞪大。
艾倫面甲蓋住他的臉,單手持著刃牙大劍,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越過了包圍的人群,在白面具人員面前,乾脆利落地將狼人一劍梟首。
狼人流出汩汩的鮮血,和受害人的鮮血混在了一起。
傳教士想要怒斥,但是看到了和上弦對峙的那位白面具男人,男人面具下似乎笑了笑,對著上弦說道:
“你們的人?不過沒關系,反正都是要處理掉它的,演戲就要演得真一點。”
“艾倫,回來!”上弦保持著精神的高度緊張,對峙著面前的男人,卻呼喊艾倫回來。
艾倫迅速回到上弦身後,剛才一劍梟首時,他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這就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尤其是,他們說,狼人是兒童失蹤的罪魁禍首……呵,親自殺掉老巫師的他怎麽不知道?
最終,傳教士跟著白面具們都離開了,甚至沒有再收殮狼人的屍體,貴族們依舊跟著傳教士不斷詢問,怎樣才能夠進入天國永生等等等等。
而艾倫透過面甲的縫隙,看向了狼人的屍體……它,應該知道紅手黨的藏身之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