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眺望著遠方,一片黑壓壓的東西湧黑海朝他們奔來。
結合鼠道人這個名字,江白心中隱隱有著猜測,同時也有點反胃。
“不會都是老鼠吧?”祁竹語氣中帶著一點不淡定,在江白出手殺死飛頭降之後,她也沒有那麽驚恐了。
江白點了點頭,這恐怕才是離開這處秘境最大的難點。
他還沒有突破凝元期,沒法短暫地在空中飛過去,而從地面上越過這片鼠潮形成的黑海,談何容易。
祁竹抿了抿嘴,走到了江白的身前。
“你?”江白有些疑惑,不知道祁竹要做什麽。
現在他和祁竹才認識不到三個時辰,對於祁竹到底是一個什麽人,他心裡也沒有底。
他只能通過劍意來判斷,祁竹起碼沒有惡意。
即便是這樣,他的心裡依然對祁竹保持謹慎。
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上,他不相信任何人。
“它們不會來襲擊我的,跟緊我吧。”祁竹順理了頭髮,將發箍取下來,交到江白的手裡。
她的眼神中帶著釋然和不舍。
對生命釋然,對親情不舍。
江白一手扶著祁惠連,一手接過發箍,剛才那幅畫面剛真的讓祁惠連嚇暈過去。
他心中琢磨,祁竹身上的氣質果然和此處秘境融合在一起,在祁竹身上可能還隱藏著很多秘密。
他跟緊祁竹,腦海中的意識繃緊,但凡有絲毫不對,他還能祭出白劍斬殺老鼠。
“加快些吧,我已經感受到,此處世界已經開始逐漸隕落。”祁竹平靜地說道。
最後的時刻,她隻想把所有情緒拋開,自從被獻祭成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她就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
“隕落?”江白注意到祁竹用的詞是隕落,而非崩解。
他在藏書閣見到秘境的介紹,才在外面嘗試破壞秘境,根據道君的記錄,只要破壞一個節點,就可以讓秘境自動崩解。
秘境雖然是一處小世界,可畢竟不穩定,只需要找到關鍵的一個點,就可以讓秘境像多米羅塔牌一樣逐漸崩解。
而在祁竹這裡,卻由崩解變成了隕落。
“是的,脫落主世界,墮入黑海,然後在黑海裡漂流,多的我也不能說了。”祁竹也許是覺得自己再也看不到江白和祁惠連,也沒有因為這些是隱秘就告訴了江白。
同時她還又看了祁惠連一眼,歎了一口氣。
姐姐,我們今日之後再也不會相見了,我感到遺憾,你會感到遺憾嗎?
江白瞳孔微縮,祁竹的隻言片語仿佛為他揭示了世界的本質,如此看來,凡界和其他那些凡上仙界的秘境一樣,都只是依附於凡上仙界這個大世界的小世界。
江白沒有再追問更多的事情,祁竹點到為止,他也沒有繼續探究隱秘。
祁竹今天的那番話就夠他仔細琢磨了。
比如,為什麽道君留下筆記說是崩解秘境,祁竹說是隕落,又比如說,什麽是黑海?
這兩個問題就足夠江白好好思考了。
“書到用時方恨少啊。”江白感慨道。
他平日也去藏書閣,希望可以對這個世界的認識更深幾分,但他更多時候都是什麽都看一點,籠統地去接受知識,並沒有去深究。
而且,看書應該也可以刷熟練度,只是現在自己槽位已經滿了,回去一定要先刷滿一個槽位的第一階段,解鎖新的槽位。
江白帶著祁惠連跟著祁竹前進。
前方的黑海果然是一隻隻老鼠組成的,這些老鼠都還只有一隻紅色的眼球,另一隻眼睛的位置依稀還能看到血痕。
“這是活生生被挖去眼球了。”江白心中有些膽寒。
這鼠道人真變態啊,自己丟掉一個眼球就算了,還要把這些老鼠的眼球挖掉一個。
而這些老鼠奔襲到祁竹前二十米的時候,果然開始有意識地繞路,這和祁竹所說一樣。
等繞過他們三個人後,又緊緊跟在祁竹身後二十米的位置。
“吱吱吱……”
江白看了它們一眼,這些老鼠表現的都很焦急,一邊蠢蠢欲動,一邊又害怕著什麽。
“別看。”祁竹回頭對著江白說,江白進來不斷惹惱鼠道人,她感到自己壓力好大。
江白應了一聲,就跟著祁竹繼續向前走。
祁竹在他心裡,已然和鼠道人劃到了同一陣營。
他有理由相信,如果祁惠連沒有進來,光是他自己進來,祁竹現在絕不會表現出的這幅模樣。
到時候自己是死是活就難說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這些老鼠還對祁竹有著畏懼。
“到了。”祁竹歎了一口氣。
如果可以,她不想這麽快就到這裡,這裡意味著最後的分離。
江白眼前也出現了一個不穩定的空間節點。
“怎麽進來的,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就怎麽出去吧。”祁竹看了一眼祁惠連,隨後凝視著空間節點。
江白點點頭,隨後放出白色劍意。
在白色劍意的挑逗下,空間節點逐漸張開,黑色中帶著點神秘。
等張開到江白進來時的那個大小,江白收回了白色劍意。
他還有點頭暈目眩,一天兩次,再好的身體也撐不住啊。
“你不能回去了嗎?”江白揉了揉太陽穴,看向祁竹。
他大致看出了祁竹的情緒,也大致猜到祁竹的處境,問這個問題,想要做出最後的印證。
祁竹輕咬嘴唇,點了點頭,隨後轉過身子。
“記得把發箍給她。”她叮囑了一句,朝著來的方向返回。
江白同樣歎了口氣。
“誒,老鼠!”祁竹走後,江白發現老鼠蠢蠢欲動,連忙帶著昏迷的祁惠連鑽入了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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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寺。
祁竹跪坐在鼠道人的塑像面前。
她知道今天做出了多麽大逆不道的事情,所以跪坐在鼠道人塑像面前認錯。
“鼠鼠我啊,今天又惹師父不高興了。”祁竹臉上卻沒有認錯的表現。
鼠道人塑像上唯一一顆眼球亮著紅色的詭異光芒,有點像電燈泡。
“你做的很好,脫離了主世界,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祁竹聽到聲音詫異地抬起頭。
她還是第一次聽見鼠道人的塑像說話。
“低頭啊,徒弟,鼠鼠在這裡。”
祁竹低頭一看,臉色都黑了,自己拜了個什麽東西為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