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昨夜隨手買下來的東西分給其他未入海的小妖，給自己留下來一張製作精細的海圖。

　　幸而大夥用的都是此界人族先聖所創的文字，之前跟著貓大夫學過，倒也看得懂。

　　大開眼界，霞光國施行的竟然是行省製。且六大行省各有一位妖王坐鎮，霞光國的都省內更是妖王雲集。

　　蠻族竟是我自己！

　　天曉得當初三山是如何打通的和霞光國之間的貿易關系。

　　循著海圖上的標注，恍然發覺山海號一直在鰕鳴行省打轉。

　　這個行省涵蓋了水龍集、百潮集和霞光群島，但省治卻設立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中。

　　看了眼太陽的位置，接著低頭在海圖上校對方向，若推斷正確，山海號下一個要去的地方應該還是霞光群島。

　　除了照常幫霞光國在霞光島上做綠化，還有便是參觀這裡水下的貝錢鑄造廠了。

　　余馭不認為能看到什麽，凡是能鑄幣的國家，都必定會將鑄幣列為至高絕密。

　　“果然如我所料。”他心想，此時袁鏡正在與一位看守大門的鮫人交涉。

　　對方身上的氣勢，比起食塚火大將軍也只是稍遜三分。

　　交涉失敗了，鮫人的態度很堅決。

　　一條藍鯨遊進院中，透過縫隙看，它正張著大嘴，有幾個鮫人正從石壁上鏟下錢貝，塞入鯨嘴。

　　須臾，鯨魚跟運鈔車一樣，合上嘴巴就走了。

　　“原來是生產貝錢原料的地方，非鑄造場。”余馭心說。

　　袁鏡晦氣的走回來:“咱們直接去錢莊換錢。”

　　......

　　“山野靈植，在海中的功效會大打折扣。我只能給你三百錢。”一個鮫人慢條斯理的說。

　　“我之前問過，同為九品，入靈珊瑚的市價是十青貝錢，老兄，你給的價忒低了。”袁鏡說。

　　“低乎哉，不低也。”

　　袁鏡吐出一連串小氣泡，無奈的說:“低就低了吧。”

　　他打算帶一些貝錢樣品回去研究，至於被鮫人壓下去的價，就當是交給霞光國的束脩了。

　　袁鏡將一些貝錢塞進蓑衣，余下的分發給跟來的小妖，它們又歡天喜地的去買東西。

　　原地只剩下來自盤山的那個小妖。

　　“可從這些貝錢上看出點門道沒?”他捏著一枚小巧玲瓏的紫色貝錢問。

　　錢中微縮著一個法陣，氤氳霞光。

　　余馭想了想:“原料便宜，能給霞光國中的物品定價，能存能流通。”

　　袁鏡一愕，覺得他說的似乎很有道理。

　　半晌，這位蓑衣少年說:“你身上的妖氣沒有盤山的神韻，你不是盤山本地出身，對吧。”

　　“彎月谷嘞。”

　　袁鏡如釋重負的喘了口氣，水中又出現一連串小氣泡。

　　“傳說中，人族用銅做錢，我們起初不相信，錢這種奇妙寶貝怎麽能用隨處可見的銅來做，以前都是用六品靈珍玄黃玉精雕細琢出來。”

　　“那時候很多妖王拿到錢之後，不舍得花出去，交易仍然用靈藥代替，現在想想，做錢的材料確實好像毋須多麽貴重。”

　　“我會讓財附給你多記一株苦山黃。”

　　“可否換一門妖術?”余馭問。

　　“小妖何必癡迷妖術，不若早早修煉出人身，接觸修行之路。”

　　“如此，那可否將修行之路告知。”

　　袁鏡將紫貝錢收起:“海中說話太累，回船上再指點你。”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眾妖離開霞光群島的海底。

　　來到船尾袁鏡的居所，一間逼仄的小屋。單面牆開窗，旁邊懸掛一張海圖，桌上擺著一盞貝花燈，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袁鏡見余馭在打量貝花燈，就隨口解釋了一句:

　　“霞光珠，霞光海深處的霞光貝生產的珍珠，能發出亮光吸引獵物。至於獵物的殘骸，又會被霞光貝盤成新的霞光珠。觸水即亮。”

　　說著，他在貝花燈層層疊疊的殼瓣澆上海水。

　　中央的那顆樸實無華的珠子，竟在一瞬間明亮如前世的白熾燈泡。

　　“我們打算把這小玩意吹的天花亂墜，然後高價賣給百草山的人參童子，那位妖將最喜歡收集各種稀奇古怪卻沒啥大用的東西。”

　　“早知道我也整一個了。”余馭悔不當初。

　　另一邊，袁鏡已經收拾好桌子，從蓑衣中抽出一卷獸皮卷攤開。

　　上面畫著三幅圖。

　　猴子，人，坐在山頂上的人。

　　“這是我家大王親手繪製。猴子代表你現在的修為境界，小妖怪。”他指著猴子的圖案說。

　　“那人便代表著妖賁?”余馭問。

　　“不，人代表妖這一境界，能化出人形，才算正兒八經的妖怪，可以修行功法。”

　　“妖怪修行有三大關隘血氣關、靈引關、神通關。”

　　“血氣關者， 精華困鎖之錮，破此關，血肉凝實，奇經八脈與人無異。靈引關者，魂靈迷惘之離，破此關，靈台淨性，人身合魂。”

　　“能破開第一關，血氣關的妖，就有資格稱妖賁，蓋妖中奮勇之輩也。

　　“神通關又是何物?”

　　“神通關者，法力漏損之災，破此關，法力充盈，神通蔓生。然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仍需托身於一方妖王麾下，故又以妖將稱之。”

　　“我現在的境界，便是卡在神通關前。”

　　“那妖王便是大妖怪的別稱?”余馭問。

　　袁鏡點頭，他指著第三個圖案說:

　　“到此境界，法力渾圓如一，任本相與人身如何變化，妖氣不泄絲毫。若獨行於世，便稱大妖。若佔一山，妖氣活山之神韻，影響山中妖物降誕，即是妖王。”

　　“是以，尋常妖怪出身，我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的妖氣帶著彎月谷的神韻，是在聖祖開辟彎月谷之後方才邁入開智生靈的境界。”

　　“去歲中元，天降帝流漿，你憑此晉升小妖，所以妖氣中的月之神韻比我們這些隻吞食帝流漿增長修為的妖更加明顯。”

　　“你現在的妖氣裡，盤山的神韻最足，卻不同於之前兩種神韻，像無根之浮萍。代表目前只是棲居盤山，並未在那裡到達妖生的結點。”

　　“大海的神韻駁雜混亂，八臂海的神韻較為清晰，鰕鳴行省次之。說明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在近海裡泡著，唯二去過的妖王海域只有八臂海和鰕鳴行省。”

　　“好狠的開盒。”余馭驚恐的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