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山海號駛入荒海。
一條黑船早已等候多時。
船身短粗,船頭立著怪蛇雕像,一個梳著高馬尾的黑衣少女正大馬金刀的坐在蛇首上,冷冷的注視著山海號。
“朋友,你們拿走了不該拿的東西,把它還回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陌生的妖族。”食塚火隔空回話。
“哼!”黑衣少女一招手,身後就有兩名妖族架著一個傷痕累累的鮫人過來。
是當初並肩作戰過的強壯鮫人。
“原諒我,咳咳....如果..咳我不說出來.....他們就會咳咳...殺了綦蓉。”英洪氣若遊絲的說。
黑衣少女揮退手下:“白玉玲瓏塔,那不是你們的東西,還回來。”
“塔不在我這裡。”
“是嗎?”她不屑冷笑,倏地抽出長刀,猛地一揮,一道無匹刀氣劃空斬落。
“那便拿下你們,和你們的主子交換!”
話甫落,一輪急促的箭雨也射了過來。
“好膽!”食塚火怒喝一聲,化出本相,噴出熊熊烈火,將漫天箭雨燒了個乾淨。
熟料,那道刀氣卻斬破火幕,在他的胸膛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與此同時,黑船猛然加速,朝山海號快速逼近。
“準備戰鬥!”食塚火大喊道。
正說著,那少女已蹈浪而至。
又是一輪箭雨齊射,大風山的鷹管事趕忙鼓動狂風抵禦。
這時,黑船如狂鯊出海,猛然咬住山海號側舷。
一眾頂著蜥蜴腦袋的妖兵手持砍刀往下跳,與山海號上的野獸腦袋妖兵站作一團。
甲板上殺聲震天。
仗著體型小,余馭貼著地在妖群中穿梭,時不時抽冷子給敵人的腳脖子來一翅。
倏地,一道流光撲來,余馭翻身閃躲,順勢往船外一跳,與半空中張開翅膀,依靠飛行脫戰。
他定睛一看,撲來的敵人是條背上遍布菱形花紋的蜥蜴,對方此時轉換目標,攻擊起大風山的一隻鴞妖。
余馭不打算放過它,飛進甲板上的雜物堆,藏在裡面操縱霞光羽,趁它與梟妖僵持不下,用鋒銳的羽毛偷襲。
一個黑船的妖兵注意到雜物堆的動靜,揮動大槊橫掃。
他故技重施,再度跳到船外依靠飛行脫戰。
“來個會飛的弄死他!”蜥蜴妖喊道。
“交給我。”一隻蝙蝠小妖說。
它的妖氣比余馭強上一些,飛行速度也反常的快。
余馭一隻鳥竟然沒飛過蝙蝠。
羽翼對蝠翼,鳥喙對獠牙,自家腳爪鋒銳,對方翼膜上的手爪也端的厲害。
他和那蝙蝠妖邊飛邊打,從天上打到海中,又從海中打回天上。
靈活性拚不過,被對方壓製住,隻得全力運轉鐵羽術,抵禦毒牙的撕咬。
“忒靈活了。”
那個難纏的敵人改變了策略,現在一擊落空,絕不近身追擊,而是遠遠離開,尋找下一次機會。
隨著時間流逝,余馭的妖氣就快要耗盡。
眼見對方依舊神采奕奕,準備發動下一次突襲。當下心一橫,悄悄打開芥子空間,棄掉鐵羽術的維系,任由它的毒牙咬中自己。
甫得手,蝙蝠小妖當即用力大口吸允,一股滾沸的熱浪襲來,隻覺吸了一口岩漿下肚。
它被燙的死去活來。
余馭自身也不好受,被封在芥子空間的日精又把他身體給點著了。
不過還是強忍著痛苦,先一步撓死敵人,旋即衝進海裡。須臾,又從海中鑽出,繼續給敵人修腳。
甲板上的戰鬥還在持續,黑船上的四位妖賁級數戰力,正和山海號上的六位妖賁打的難解難分。
妖將級數的戰鬥卻呈一邊倒。
那黑衣少女運刀詭譎,出招凌厲,縱然食塚火身經百戰,也被對方死死壓製,落入下風。
隻得仗著頑強體魄硬撐。
情況危急,袁鏡及另一個管事得以放棄眼前敵人趕過來解圍。
有幫手助陣,食塚火一身的本事也終於徹底發揮出來。
只見他甩出兩條幽藍火鏈套住袁鏡和另一位管事。那黑衣少女砍到兩妖身上的傷口,竟全數轉移到自己身上。
旋即原地盤臥,身上燃起綠火,體表的一道道傷口開始飛速愈合。
靠著以重傷換輕傷的搏命打法,加之食塚火在旁邊噴出蒼白冷焰蝕損妖力,一時竟和那黑衣少女鬥了個旗鼓相當。
兀地,海平線盡頭傳來一聲巨吼。
來襲眾妖頓時有條不紊的後撤。
那位英氣勃勃的少女掄刀橫斬,逼退三妖後足尖一點,後跳著離開船,踩在風浪尖上掩護手下撤離。
山海號無端招禍,眾妖隻得憋著一肚子怒火與不解,收拾起殘局。
食塚火仔細回想戰鬥過程,隻覺那名少女越看越眼熟,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他猜測白玉玲瓏塔,應該是當初那隻海怨掉落之物。
只是為何?那玩意在荒海千年不顯,而自家剛拿到不久,就有未知敵人追過來。
“待回山一問大王。”
......
林木寂寂,冷月如鉤。
島上只有山風在輕輕的吹。
七道人影圍坐在一架從海中打撈上來的蛇骨上,中間擺放一個木盒,蓋上鑲著三片玉牌。
“我當初就跟老二說過,老四詭計多端,他的話萬萬信不得,看這鳥樣.....”弓腰駝背的陰鷲男子撫摸身下蛇骨,“莫不是當初剛逃離霞光王追殺,就被老四暗算了。”
“蠢。”一道虛幻的人影也跟著評價。
“不過老二死得好啊。”男子說,“老四的實力本不在我之下,就是一直不曾顯露真身,這才排到末位。鯊魚尾巴的鮫人,呵呵。”
“這裡也有一個!”男子目光一凜,看向走過來的黑衣少女。
她手裡提著不斷掙扎的綦蓉。
“去你娘的,小鈴是我從小拉扯大的,再亂猜,頭給你剁掉。”一個須發皆白的魁梧老者罵道。
“哈哈,老鬣蜥火氣不減當年呐,就是你的手下好像沒抓到目標。”
“沒抓到就沒抓到,不影響。”老者渾不在意的說,“邊陲之海,一些野妖王而已,成不了氣候。”
“鯊魚尾巴的鮫人生活在那片海域?”
“好像叫魔刹海,從這片荒海直接下南。”
“走。”虛幻的光影消散。
島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