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局出來之後，楚其往程白開家走去。

　　路上買了一桶泡麵，猶豫了一下，又加了兩個茶葉蛋跟牛奶。以他對程白開的理解，這家夥肯定會通宵打遊戲，該給他補充點能量了。

　　不知道現在進度怎麽樣。

　　“什麽?”程白開驚呼，他還在往嘴裡塞雞蛋，“一晚上怎麽可能打的完?你在逗我嗎?才開始呢，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麽趕！”

　　程白開語速驚人，沒有了外人，他明顯放開了很多。

　　“不會吧，你不是有攻略嗎?”

　　“攻略?”程白開不屑，“你是說昨天給你看的那些資料?他們只會教你怎麽解鎖新姿勢。”

　　“不是，這遊戲這麽多玩家，難道就沒有正常玩遊戲的嗎?而且玩了這麽久，第二個受害者還沒出現嗎?”

　　“已經出現了，”程白開回道，“目前根據最新的論壇資料，已經出現了第二個受害者。”

　　“那你們這麽多玩家都沒有抓到凶手?”

　　“什麽意思?”程白開疑惑，“這是單機遊戲，不是聯機遊戲。”

　　“不是，”楚其解釋，“我的意思是，你們有論壇，不是共享情報嗎，把第二個受害者的死亡地點跟身份信息公布，然後讓其他還沒有玩到這一段的玩家提前去埋伏凶手，這些你們都沒想到嗎?別跟我說他們都忙著解鎖動作，沒空去。”

　　“……”

　　程白開看了楚其一眼，說道:“不要小看遊戲玩家，你能想到的，他們會想不到嗎?”

　　“其實他們早就這麽做過了。第一個遇到二次案件的人早就把受害者的身份跟死亡地點都發了出來，結果其他玩家驚奇地發現，他們每一個人遊戲裡的受害人跟死亡地點都不一樣————就是說你根本無法通過串聯信息來抓住凶手。”

　　“身份跟地點都不一樣……”楚其摸摸下巴，“那時間呢?是同一天嗎?”

　　“是同一天。”程白開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有一個大佬已經做過了。”

　　“有一個大佬不走尋常路，警隊人手不夠，他進遊戲之後就一直靠自己的手段征集人手，終於在第二起案發時間之前爭取到了足夠多的人。於是他采用人海戰術，埋伏了每一個可能是發生案發地點的區域。”

　　“然後呢，失敗了?”

　　“是的。”程白開看了楚其一眼，“這個方法根本沒用，普通人根本攔不住凶手的行凶，只不過是再多加傷害罷了。”

　　“之後也有人模仿大佬的行為，由於每一次行凶地點都是隨機的，但是行凶區域一共也就那麽大，還真被一個玩家操控的警長直接遇到了行凶後的凶手。”

　　“玩家邊拖住凶手邊招呼助手匯合，在短暫的交手之後，安妮兒覺得不是對手就直接逃跑了，然後玩家跟約翰也不是凶手的對手，那個家夥子彈都躲的過去，玩家更是差點就被凶手乾掉……在這之後，就再沒有人去做主線任務了，反正遇到了也打不過。所以他們就乾脆把它當成了刀巴情遊戲去玩。”

　　“原來如此……”楚其點點頭，原來大家都努力過啊，“那這麽多次經歷，有沒有什麽新線索。”

　　“有啊，”程白開說道，“那家夥戴著帽子跟面罩，完全看不到臉。一襲黑衣，身材跟警長差不多，身手特別好……搞了這麽久，也就身手特別好這個情報能有點用……”

　　“還有就是安妮兒給警長的線索，是一把餐刀。”

　　“餐刀?”

　　“是的，是一把被打磨過很鋒利的餐刀。據她說這是案發當晚遇到的一個行動詭異的人，與之發生交手之後對方留下的，再結合早上發現的案子，她覺得這是凶手的刀。”

　　“哦?”楚其想起來約翰說他也遇到過凶手，兩個人都遇到過凶手，這就是系統把他們安排成助手的原因嗎?

　　“那凶手可能是個廚師?”楚其問道。

　　“也不一定，這個線索沒什麽用，一把普通的餐刀而已，遊戲裡面的人都是用刀叉吃飯的，幾乎每家每戶都有餐刀。”

　　“不過奇怪的是。”約翰的語氣突然緊張起來，“經過檢驗，這把刀雖然與受害人腹部的切口痕跡吻合，但是卻與她脖子上的傷口對不上……”

　　“嗯?”楚其幫忙分析道:“什麽意思?凶手行凶過程中換刀?一把割喉一把切腹……看來他是個很注重儀式感的人，可能是律師，醫生，廚師，都有可能。”

　　“我現在還不知道。”程白開搖搖頭，“不過根據約翰跟安妮兒兩人對凶手的描述來看，他們遇到的應該是一個人，都是黑衣黑帽，與警長相似的身材。”

　　“嗯……那這個疑點就麻煩你之後在遊戲中繼續調查了，”楚其不在遊戲中，也無法判斷具體的情況。

　　“那你現在是個什麽進度了。”楚其重新問道。

　　“還是是剛開始，”程白開回答，“算是完成了我計劃中的第一步吧。”

　　“計劃?”楚其疑惑道，“你做了什麽。”

　　“嘿嘿。”程白開一臉得意的樣子。“我發現了這遊戲的一個細節。”

　　“別賣關子的，快說。”

　　“你也聽到了，這個遊戲居然給安排了兩個助手，但是好像又沒什麽用，就算加一起也根本打不過凶手。”

　　“等等，”楚其打斷了他。“其實我早就想問了，一個警長，有那麽多警察可用，為什麽非得用兩個平民?”

　　“我也不知道，遊戲設定吧，遊戲嘛，總是喜歡加一些奇怪的設定。不過我的理解是，普通警察們遇到這種變態都不敢拚命，畢竟都是拿工資的，所以只能給警長安排另外兩個變態了。約翰一腔熱血，安妮兒武力過人，都不是一般人，算是遊戲設定吧。”

　　“……好吧說的有道理，你繼續。”

　　“我說到哪了，哦……警長加上兩個助手不是也打不過那個凶手嗎?其實我覺得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主要是安妮兒會逃跑。她是一個殺手，是一個完全的利己者。不要被她魅惑的外表所欺騙，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自己的生存。所以打團的時候，如果她覺得打不過就會馬上逃跑。”

　　“而約翰，他雖然夠義氣，夠抗揍，但是性格不夠沉穩。少了點男人的擔當……就是說他在打團的時候根本不參團、不配合，都不會主動去給輸出當肉盾、打掩護。”

　　“所以呢?”楚其問道。

　　“所以，兩個人都有明顯的缺陷，而系統又恰好給他們安排成一男一女。我就稍加手段，花了點時間撮合了他們，剛好互補。嘿嘿，原來當媒人還挺好玩的……”

　　看著傻笑的程白開，楚其心道不好，這家夥好像又覺醒了奇怪的屬性。

　　“我在想，在愛情的加持下，到時候打團的時候安妮兒是不是就不會逃跑了，而約翰也會主動幫安妮兒這個輸出當肉盾，這樣，我們是不是就有機會打敗凶手了?”

　　“聽起來好像可以。”關於愛情，楚其理解的也不多，只是腦子裡面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穿著一身黑衣，實力強大的凶手，本來壓著主角團打，打到主角團都快要團滅了，沒想到主角們又站了起來，嘴裡念叨的什麽愛和羈絆，突然就像可了藥一樣不要命的衝過來，還把自己給反殺了。

　　楚其打了一個冷顫，拍了拍程白開的肩膀，“行，都交給你了。”

　　這時候楚其突然收到了一條信息，楚其看了一眼，面色凝重，對程白開說道:“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只是兩人都沒有想到，正是因為程白開的這一舉動，居然成為了通關遊戲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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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我說的是真的?怎麽會這麽快?”楚其又回到了警局，對坐在辦公椅上的林隊問道。

　　“是真的，上午來的人，他們才剛走，車隊應該還沒走遠呢……我也沒想到會這麽快，審批的正常流程都是三天，他們居然隔天就能手續齊全地來領屍體……看來這案子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我們已經無法插手了。”

　　“……”

　　楚其沉默了一會，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陳叔現在在哪?”楚其問道。

　　“陳叔?”林隊一愣，“不知道啊，我今天沒見過他，按他的性子現在應該還在外面通宵找線索吧。話說他這麽大個人了你擔心他做什麽，你有空關心他還不如去看看外面大廳的時鍾，我總感覺它被人動過，跟之前的位置不太一樣了……”

　　“……”

　　於是楚其便把陳叔的事情說了一遍。

　　“怎麽樣，你有什麽頭緒嗎?”楚其問林隊。

　　林隊聽完也是不明所以，他想了想，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鈴聲響了一會，當對面接通之後，林隊小聲說了些什麽。

　　掛斷電話後，林隊嚴肅地對楚其說道:“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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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裡，看楚其一副不理解的樣子，林隊便解釋道:“你應該知道陳叔是局裡的老人吧，那你知道他具體待了多久嗎?”

　　楚其搖頭。

　　林隊通過後視鏡看到了楚其搖頭，他接著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當警察七年，雖然功績眾多，也是三年前才當上的局長。”

　　“我只知道，在我來到局裡之前，陳叔就已經在了。當時我的同事以及我都對陳叔敬而遠之，關於他的事情也是不敢多打聽。而我當上局長之後，在我所能調查的檔案裡面，居然沒有陳叔的資料。”

　　林隊打著方向盤又過了一個彎道，繼續說道:“老局長退休前隻跟我說這人能力超強，而且忠心耿耿，放心用就行。”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拜訪的是老局長?”

　　“是的，我們要快點了。”林隊看了看表，“待會還要下車買點水果跟紙尿褲，不然他老人家吃過飯馬上就要午睡，一睡就是一下午，我們怕是來不及。”

　　“……”

　　說到吃飯，楚其的肚子突然就叫了起來，他還沒吃飯呢。

　　“等等，你剛剛說紙尿褲?”

　　“哦，”林隊惋惜道，指了指自己的膀胱“老局長這裡受過傷……”

　　“……”

　　一段時間的行駛之後，林隊的車子在一棟裝修還算豪華的小別墅面前停了下了。

　　楚其看了看，心想這老人家還挺會享受。

　　一進門，楚其就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楚其心中大喜，居然趕上了飯點。

　　飯桌前，一個胡須花白的老者看到林隊就哈哈大笑起來。這老者頭髮稀疏，眉毛濃密，一雙倒三角眼。他的胡子也很濃密，但是他的下巴卻很大，皮膚又黑，胡子扎在上面就如同長毛的大茄子一般。

　　老人臉上皺紋密布，與其它五官比起來明顯大一號的鼻子上還有著一道傷疤，但眼睛卻炯炯有神。

　　“哈哈哈，我就算著你這個點就該到了。我還在想你要是不到，我可就先自己開吃了哈。”

　　“哪有，您先吃便是，哪裡用得上等我。”林隊顯然對這老者極為恭敬，他把從路上買的水果從車上提了下來，放在了茶幾上。

　　“你說你這人，你來就來了，還買什麽東西?”老者明顯對林隊的做法很不滿，突然話風一轉，“不過你這麽久都沒來看我，這次這麽急，怕有什麽事情吧?”

　　“哈哈哈。”林隊尷尬地打著哈哈，“您這話說的，我們肯定是來看您的……不過確實也有點事情。”

　　說著林隊看向楚其，老者的目光也跟著移到了楚其身上。

　　林隊沒想到這家夥居然已經坐到了餐桌前，自顧自大快朵頤了起來。

　　感受的兩人的目光，楚其暫時放下了手裡的雞腿。

　　“唔不好意思，實在是餓了。”

　　楚其看起來確實很不好意思的樣子，鼓滿食物的腮幫子都開始變紅了。

　　“哈哈哈哈好！”還沒得林隊出來打圓場，老者先開口了，“你就是楚其吧，我可沒少聽說關於你的傳說事跡……今天可算見著活的了，哈哈，能吃能喝，性格直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頗有我當年的風范。 ”

　　“可惜就是沒我當年那麽英俊。”老者又仔細看了看楚其的臉，補充了一句。

　　“……”

　　林隊虎軀一抖，差點摔倒，他瞪大眼睛，他是第一次見老者開玩笑。

　　而楚其卻是掃了老者一眼，看著他因為笑起來而皺成一團，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一樣的臉部，心裡鄙夷道這麽大把年紀了居然還騙人。

　　“快過來吃飯啊，還傻站著幹嘛?”老者看起來對林隊越來越不滿了。

　　“怎麽，還瞪著幹嘛?”老者冷哼一聲，“你覺得我很死板，像是不會開玩笑的人嗎?”

　　“不是，您當然……”

　　“哼，”老者白了林隊一眼，“那是要看對什麽人，對你這麽死板的人，我自然要死板一點，但是對楚其小友嘛。”

　　“嘿嘿，”老者嘿嘿一笑，“這小家夥我倒是看著順眼……楚其呀，我看你骨骼驚奇，將來必成大事，我這人生平就好結交各種英雄好漢，要不你我今日就結成兄弟，你看如何?”

　　說著老者就搶過了楚其手裡的雞腿，自己咬了起來。

　　“這是我的！”楚其瞪大了眼睛，這老頭怎麽說著說著還搶人吃的啊?

　　不過這老頭人品怎樣楚其現在已經不關心了，關鍵是，那雞腿上面還有自己的口水啊?

　　“都是兄弟，吃你口肉怎麽了?”老者對楚其瞪眼道。

　　“……”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

　　只有林隊還在旁邊站著，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他們成兄弟?

　　那我不是成晚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