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這哪跟哪?我是說，您老是西方聖誕節給孩子把禮物放到襪子裡的聖誕老爺爺。您既給錢又給秘方。比聖誕老人還聖誕。”

　　“太好了！臭小子，你終於相信我了。趕緊跪下磕頭拜師。”

　　“師門秘方啥的，您還是留著糊弄鬼吧，只要您老把錢給我，我給您磕頭叫爹都行。”

　　“徒弟兒子都一樣，趕緊跪下磕頭。”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剩蛋老人風燭殘年，我無以為報。此時此刻幾千塊錢之恩，比山高，比海深。”

　　想到這裡，我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個頭。

　　“好徒弟，咱們舉行入門儀式。”

　　剩蛋老人跪在地上，右手握拳貼在胸前。

　　“我說一句你跟我說一句。”

　　【祖訓】

　　1950版，始於1128年

　　第一條、強門秘方，世代單傳，長幼有序，傳男不傳女。

　　第二條、忠君愛國，尊敬師長，孝敬父母。

　　第三條、忠於祖訓，勤儉持家，兄友弟恭。

　　第四條、謙恭禮讓，嚴於律己，寬以待人。

　　第五條、誠實守信，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第六條、強身健體，熱愛勞動，善於學習。

　　第七條、戒賭戒毒，不偷奸耍滑，不參政議政。

　　第八條、克己奉公、不以權謀私，不崇陽媚外。

　　此八條，須謹記;言與行須一致。違此訓必除之。

　　“師傅，您老貴姓。”

　　“姓名早忘了，免得辱沒祖宗。別人都叫我強逼，你叫我強逼或者強老頭都行。”

　　“強師傅，祖訓第六條提到`善於學習`。這是要求咱們強門傳人要善於學習，與時俱進。個人認為第一條和第二條有必要改一下。”

　　“有道理！我也認為第一和第二條不合時宜，我沒文化，不知道怎改。好徒弟，你學歷高，改改看。”

　　“那我試著改改看。第一條、熱愛祖國，擁護中國共產黨的領導。第二條、精忠報國，尊敬師長，孝敬父母。您看行嗎?”

　　“臭小子！行！太行啦！”

　　“師傅，既然您同意，徒弟我就要廣招門徒，把咱們師門鹵肉發揚光大，產業報國，造福桑梓。踐行我們祖訓第二條，精忠報國。”

　　“好！好！老天爺可憐，我死後可以瞑目啦！”

　　強老頭抓起一把油炸花生米塞到嘴裡，一仰脖，把半斤二鍋頭幹了。

　　“別打擾我，我要好好睡一覺。鹵味秘方在我的內褲口袋裡……”

　　強老頭往地上一躺，雙眼一閉，頭一歪，咽了氣。

　　“師傅，醒醒！您老別著急走，您不手把手教，我可學不會。”

　　拿人錢財，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強老頭的眼光不錯，我是個懂得感恩的人。

　　我從師傅褲襠裡掏出一個很有味道的小塑料袋，裡面有幾頁泛黃的紙。我屏住呼吸，把它塞到褲兜裡。

　　我好奇心勝，忍不住在師傅褲襠裡掏了一把。

　　“我去！還真是剩蛋老人。”

　　我撿起地上的錢，數了三遍，三千三百三十拾三元。

　　然後，我扒下師傅的破軍大衣穿在身上，沒有棉衣，我非凍死在回家的路上不可。

　　我把師傅拖到篝火裡火化。

　　這是師傅自己選好的地兒，乾柴和汽油也足夠。

　　用我特意帶來的特大號塑料袋裝斂了師傅的骨灰和遺物，把他埋在山腳巨岩下。

　　風停了，雪停了，陽光普照。

　　我給師傅磕了幾個響頭，一瘸一拐地往家返。

　　半路上，我吃了十個韭菜肉餡包子，喝了兩碗熱豆漿。

　　實不相瞞，我囊中羞澀，已經兩天沒吃飯了。

　　晌午，我終於回到了出租房。

　　這是一個三室二廳的拆遷房。房東大姐單身帶倆娃，住朝陽的兩間大臥室，我住陰面小臥室。

　　“混蛋，你還知道回來?遺書是怎麽回事兒?我好心好意租房給你，還答應你不要押金，一月一付。你欠了兩個多月房租，我也沒往外攆你，你就這麽害我?你再晚回來一會兒，我就報警啦！”

　　我羞愧得無地自容。

　　“張穎，我回來了……想通了……不走了。”

　　“好，想通了好。今天是星期天，民政局不上班，趕明兒咱倆就去登記結婚。”

　　“張穎，我說的是，我不尋短見了……不是跟你結婚……咱倆還是純潔的合租關系。”

　　“傑哥，我有車有房，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樣有模樣，哪裡配不上你?”

　　“張穎，你是個萬裡挑一的好女人，我配不上你。我一事無成，窮困潦倒，給不了你幸福。”

　　“傑哥，你聽我說，咱們是高中校友，你不認識我，我可早就認識你。當初，你是學霸，陽光帥氣，足球踢得好，籃球打得棒。有一次我騎自行車摔倒，你還扶過我。我一直暗戀你。”

　　“老太太過馬路我也會扶，你不會因為這件事暗戀我吧。”

　　“討厭！你經常到校外面的河裡光著身子游泳，我偷看過好幾次。”

　　“沒關系，我不介意。這是三個月的房租，2400。你數一下。我累了，想好好睡一覺。”

　　張穎端來一杯熱水，遞給我一把擠好牙膏的牙刷。

　　“傑哥，先刷牙。”

　　她返身又端來一盆熱水。

　　“傑哥，洗把臉，燙燙腳。我有重要的事兒跟你說。”

　　“有事明天說，讓我先睡一覺。 ”

　　“不行，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張岩，張妍，快幫你傑叔叔拿毛巾和香皂。”

　　張岩、張妍是張穎的一對龍鳳胎兒女。兩個小家夥聰明伶俐，乖巧懂事。

　　我經常輔導他倆做作業，教他們下象棋、打籃球、踢足球。

　　“張岩帶你妹妹下樓買瓶醬油。”

　　“媽，咱家不是有醬油嘛，昨天剛買了兩瓶。”

　　“咱家的是老抽，讓你買生抽。”

　　“天寒地凍，湊合著用唄。平時也沒見你這麽講究。”

　　“你這孩子找抽！讓你去你就去，怎麽這麽多廢話?”

　　“好，好，好。張妍趕緊穿鞋，咱們走。”

　　“做公交車去市中心的超市買，不要在樓下的小超市買。”

　　“知道啦！”

　　張穎迫不及待的把我撲倒在床上，打翻了水盆，洗腳水撒了一地。

　　“張穎，冷靜點。哥不是隨便的人。”

　　“老娘可管不了那麽多！煮熟的鴨子差點兒飛了。我還沒結婚，差點兒就成了寡婦。”

　　“張穎，你瞎說什麽?你當不當寡婦可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

　　“怎麽跟你沒關系?你是張岩張妍倆個孩子的親爹，老娘我就你一個男人。”

　　“誰是你男人?我倆連手都沒拉過。”

　　“實話告訴你，十年前，高中同學聚會，是我把你送回的酒店。當時，你喝得酩酊大醉，當然不記得。張岩張妍就是那時候懷上的，你不信可以去驗DNA。”

　　“驗啥DNA，你整天衝我搔首弄姿，我忍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