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坑,就是捷蔚的破壞力嗎?”楚易宇感慨道。
與位面蟲挖掘而導致的塌方不同,捷蔚靠蠻力轟出的坑呈一個盤狀,傾斜角度也讓人可以輕松地爬上爬下。
和用火藥炸開的不同,這個坑的四壁和地面都異常平滑,像是事後做過衝刷一樣。
楚易宇拿探靈槍一邊搜集著靈力,一邊尋找著可以證明位面蟲移動的孔洞。
“有發現嗎?”
“組長,沒有發現孔洞。我想,很可能是被震塌了。”
應雄蹲下來,用手觸摸坑底,隨後再飛到半空中,一覽全貌。如此傑作,完全無法和暴力聯系起來。
高靈力的重擊破開地表,直達位面蟲的深度。外溢的高靈能把因此裸露的沙石壓實打磨,造就此等奇觀。
“凌葉,你那邊怎麽樣?”
“找到孔洞了。”安凌葉在腰間系上安全繩,站到黑乎乎的洞口邊緣,“你還要下去嗎?”
“沒那個必要了。”
那架客機,也沒有受到什麽影響。也就寥寥幾人看到了零猛踢位面蟲,乘客們該幹嘛就幹嘛,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不管怎麽說,最起碼自己終於見到這頭罪魁禍首了,接下來得想辦法引誘它在安全區域出現並擊殺了。
地基的加固和修繕還得繼續,就算不是為了應對這種特殊情況,單純提高居民的安全等級,也要繼續下去。
光是引出來作用不大,怎麽才能擊殺掉這頭位面蟲呢?
不能接觸地面,無法抓取,只能使用靈力進行攻擊。
和位面蟲纏鬥時零倒把自己救人時的能力忘了。主要還是更傾向於肉搏或者近距離高靈能攻擊,天知道光線打偏會有什麽後果。
“組長,相關人員對洞口的查驗結果出來了。”
應雄落地,把傳過來的報告瀏覽了一遍:
高頻振動導致的地面坍塌,也是洞口容易被掩埋的根本原因。沙土變得松散,借由位面蟲的鱗片可以進行靈活穿梭,在位面蟲經過之後,沙土也會自然下落,堵住洞口。
那晚的垂直洞口,按照這個理論來說,會變大。
譚若菲調取情報,也證實了這一點。
陪賈士童出去吃飯的時候,他對孔適的機車作了一番指點:小熱的摩托車款式,在那晚捷蔚騎乘過之後立刻風靡全網。手機上隨便刷兩個短視頻,就能看到身著捷蔚皮套的人騎著這款式。
楚王好細腰?
後續就要直播帶貨一氣呵成了。
孔適伸出手來,想給賈士童,也給其他人展露一下真實身份。賈士童卻誤解了他的意思,把啤酒塞到孔適手裡:“你不是不喝酒的嗎?”
還沒等孔適說話,賈士童又說道:“捷蔚還是少露面為好,我對他那神秘感的崇敬都要被這幫跟風的人磨平了。”
孔適把手縮回,訕訕笑道:“那確實。距離產生美嘛。”
“對呀。”賈士童又往嘴裡灌了兩口酒,臉頰酡紅,“也不能這麽說,你能想象那個捷蔚坐在鏡頭前推銷賣貨賺錢嗎?”
無法想象。
“那樣捷蔚還是捷蔚嗎?”
捷蔚落不得凡俗,但孔適自己是個俗人,要成名,要暴富,這是孔適的卑微願望。
“你感覺捷蔚是個怎麽樣的人?”孔適試探性地詢問。
“人?用人的標準來看待嗎?”賈士童已經微醺,舌頭也直了,腦袋也轉不動了,眼球上翻,拚湊著回答,“額,是個高冷英雄,然後就是很厲害,很能打,然後就是……然後,然後,總之就是那個……然後……”
賈士童成了複讀機,嘴裡不停往外蹦著“然後”,然後到底是什麽,也沒說出來所以然來。
“反正跟我們這些俗人不一樣,要視金錢如糞土,要不為名利折腰,要視死如歸,要大義滅親……總之英雄嘛,特質都是大同小異的。”
“說不定這是個平民英雄呢,也有著缺點。”
“我不接受,我不承認。”
這是你承不承認的問題嗎?看來賈士童喝高了不少。趕緊把他送回去吧,不然任芊芊又要訓人了。
“你手裡那瓶不喝給我。”賈士童起身,把孔適手裡那瓶酒又搶了回去,“你還得騎摩托呢,我來替你解決。”
“坐我後面,一個拐彎人落地上了。”
“不至於,我一定緊緊抱住你,樹袋熊見過吧,就那樣似的。”
“吐我一後背。”
“我還沒醉到那種地步,好吧。”
任芊芊打開門,看到賈士童環抱住孔適腰部,整張臉變成烤紅薯,眼中怒芒一閃而逝。
“芊芊——”
賈士童的眼皮抬起一條縫,看到任芊芊,撒開手,要來抱她。小腿一軟,左腳踩右腳,臉朝下砸在地上。
孔適和任芊芊被嚇了一跳,彎腰就要把賈士童抬起來。兩人還沒上手,賈士童自己在地上翻了個身,笑嘻嘻:“芊芊——”
“喂喂,兄弟我呢。”孔適拍拍賈士童的臉,“你不會摔傻了吧。”
賈士童看向孔適,隨後眼珠一轉,又對任芊芊嬉皮笑臉。
“見色忘義,我走了啊。”
孔適還在往門外走呢,聽到屋內任芊芊羞惱道:“別摸我腳踝,別扯我絲襪,孔適還沒走呢。哎呀,你松手,松手啊。你等人家走了再動手動腳行不行。”
真是受不了。孔適加緊步伐出去,把門關上。
孔適是孔適,捷蔚是捷蔚,兩者永遠不可能合二為一。
孔適在摩托上默默想著,心中頗有些苦澀。不說別人,孔適也不願意看見捷蔚為了一己私欲而去彎下身板,做那些事情。
好煩,好煩。
清明冷靜的思考,永遠只在封靈之後才能擁有。那一刻,不需要去思考生計,只要把眼前的敵人斬殺,處決,就可以了。
不可能不眼紅的,那些假貨,蹭上捷蔚的熱度就能賺上個盆滿缽滿,自己卻只能四處奔波。
明明只要自己願意,舍去自己的尊嚴,就能……唉。
捷蔚震出的那個大坑第二天就上了頭版頭條,成了遊玩景點。異情部對地況判定又是正常,促使一大批民眾趨之若鶩,紛紛去大坑處打卡。
不遠處還有一塊被手掌洞穿的岩石,不少人也學著把手掌伸進去,看看是否和捷蔚手掌的輪廓吻合。
“這個坑,要是能灌點水,高低得是個靈池。”
“你要修仙啊?還靈池?”
“異情部不是把那什麽叫做靈嗎?”
民眾們玩的不亦樂乎,異情部因為被衝過一次,也有些掣肘,不敢再去強硬管教了。
“組長!那頭位面蟲正在不斷上升!”
“什麽?!”
靈探小組正在研究采集來的遁行位面蟲的微量靈力,想要圍繞其做陷阱,引誘位面蟲上鉤。沒想到這次位面蟲的反擊如此之快。
“具體位置呢?”
“我估測一下……”譚若菲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會在昨天那地方出來。”
那地方現在全是人!
“給他們下通知,讓他們趕緊離開!”
“要告訴他們事實嗎?”楚易宇並不是很想直截了當地和民眾坦白,不然民眾肯定要為異情部的隱瞞而發怒的,“找些其他理由。”
“趕快!”應雄喝道。
應雄換形,張開翅膀飛往大坑。
一眾遊客正玩得盡興,突然收到訊息:
請趕緊離開本區域,有位面蟲接近!
一傳十十傳百,遊客們立刻全部得知此條緊急通知,大多數人立刻一哄而散。
但總有那些腦後長反骨的,呆在原地不走,非要親眼看看這頭位面蟲的模樣。
“就算死,也是值回票價啊。”
如果應雄能了解這一小撮人的想法,一定會在心裡罵一句“瘋子”。
“等了半天也沒見到什麽位面蟲之類的,異情部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嗨,他們就這樣,一天到晚聳人聽聞。”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聽說這裡很滑,我還帶了滑板來,結果人擠人,現在倒好,一個個被嚇成這樣,我正好也能玩起來。”
剩下的人一開始四下張望,隨後掏出各自帶的東西,在大坑裡接著玩了起來。
“人還沒散完嗎?”
“大部分都離開了,可是有一小部分……”安凌葉看著傳來的影像,恨恨道,“在作死。”
那自己得趕快,靠自己的非人形態把他們嚇跑吧。
非常時期得用非常方法吧。
“若菲,以我的速度,來得及嗎?”
“……有點難。”
應雄扳動駐靈筆,痛感立刻遍布全身,手腳也開始脫力,速度慢了下來。
這個時候不能冒險!
“若菲,差多少?”
“根據組長你和位面蟲的當前表現,差五秒左右。”
全心全意趕往那裡,減少損失吧。零,你為什麽不能像捷蔚那麽快?為什麽!
“組長,位面蟲的移動軌跡改變了!”
監測到的靈力不再是一個勁的上湧,而是在衝刺中受挫,方向出現了偏移。
“現在差多少?”
“三秒左右。”
“還在偏移,現在只差一秒左右!”
不行,時間還不夠,起碼要給那幫人跑開的時間。
“偏移停止了,現在會比組長你晚兩秒。”
大不了自己飛下去,把那幾個人一次性全部抱起。
“組長,出土位置現已修正,目前已經遠離人群了,我把位置發到你那兒。”譚若菲長舒一口氣,“就算它出來時也能影響捷蔚那麽大的范圍,也不會傷害到民眾了。”
運氣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抑製器功率減小沒有取得成效,但零現在已經配置好了靈探小組期望的功能,通訊,探靈。原本非人形態還要戴上特製耳麥,現在耳部和異情部直接連接,眼部也可以直接顯示資料了。
給生物戰甲,配備上了人類科技。
玩鬧了好一會兒,一頭飛翔的位面蟲降臨到人群頭頂。
“我去,真是位面蟲!”
有人立馬癱倒在地,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位面蟲卻沒有理睬,只是望向不遠處。在場人群也隨之把視線轉移過去——平平無奇的草地。
“砰!”
霎時塵土飛揚,地面好似噴出了什麽東西,登時沙石四濺。一頭位面蟲從地底衝了出來,而其喙部,正頂在捷蔚胸口,火花迸射。
身後不再有土壤的阻力,捷蔚倒飛出去,摔在地上。
“捷蔚!”零怒吼一聲,見遁行位面蟲在空中調轉身姿,要再度鑽入地下時,飛了過去,以靈力包裹手部,鉗製住位面蟲後足,向上飛去。
位面蟲以喙戳擊零面部,零用雙翼擋住,隻覺雙翼疼痛難耐。正當零要強忍,零的雙手也是一陣刺痛,被迫松手。
位面蟲即將接觸地面,捷蔚甩手扔出傳送門,告知零:“看上面!”
盡管視覺上位面蟲仍在下落,自己作為人類的認知和本能促使零往下看去,可對捷蔚的信任,讓零抬起頭。
從被分割的空間中,顯現的是位面蟲的身影。零凝匯靈力,雙拳抱拳,自胸前空間射出光線。
位面蟲無處可避,選擇蜷縮身體,直接撞到光波之上,鱗片分散了靈力的衝擊。肉球徑直下落,朝零撞擊而來。
零也毫不含糊,一腳踢了過去。肉球回彈,零自己也下降了一段距離。
“捷蔚,你能用門限制它嗎?”
捷蔚創造的門消失,零冒出想法,依靠短距離的門,乾脆把門開在位面蟲上下兩側,讓它不斷下落卻永遠接觸不到地面。
“我只能用一次門。”捷蔚開口否定了零的提議。
又失效了?說限用一次只是應付零的說法。這些不屬於捷蔚自己的能力,往往只能在“靈光一閃”之下使用,孔適能覺察到這些能力切實在捷蔚體內,但用出來並非隨心所欲。
捷蔚,你果然不是我。
但我孔適,也有我自己的處理方法。
即使沒有那麽華麗。
捷蔚蓄力,深蹲,躍起,抱住位面蟲,將靈力往地面噴發,借反作用力實現二次騰空。
自己能用這招逃出傳送位面蟲的門,現在也足夠把這頭位面蟲帶往更高處。
位面蟲的全身鱗片都在振動,這讓二者從下方來看簡直就像是煙花,不斷曳出靈芒。捷蔚嘗試著鎖住位面蟲,可反饋就如同抱住絞肉機,身前的靈裝都被削薄。
“零!”
“我來!”
零聽到了捷蔚的呼喊,振翅跟上,用手托住肉球。
“當心,它通過鱗片的振動進行自衛!”
下墜的捷蔚把注意事項告知零,眨眼間就跌落雲層。
和捷蔚說的一樣,手掌像是被滾動刀刃來回切割一般,劇痛難耐。
當初這家夥應該是用的另一種振動模式,才會給自己無法抓取的錯覺。
可現在,零能抓住它了——以高昂代價。但光是抓住它還不夠,務必要把它擊殺掉。可這些鱗片會讓靈力大打折扣,有什麽辦法嗎?
“組長,捷蔚讓我轉達你,想辦法讓它露出頭部。”已經到達現場的安凌葉和零聯絡,“據捷蔚描述,位面蟲的喙部鱗片因為不知名原因全部脫落,從那裡攻擊或許能有收益。”
那麽,怎樣才能讓這坨肉球肯露出喙部呢?
零思考著,最後決定以身飼虎。正如一開始設想過的,誘使位面蟲在某地出現,如今,就是引誘它出喙進攻。
零用雙翼把自己和位面蟲都包裹起來。由於不再扇翅,二者開始下落,並在重力下越來越快。
其他人也完全不清楚是什麽狀況,只見一個比原來更大的球直奔地面而來。
“組長他是在?”
所有人都在為零捏一把汗,唯有捷蔚看出了端倪——零把捷蔚當作底牌,那麽捷蔚也不能辜負期望。
捷蔚深吸一口氣,緩緩下蹲,兩腿略微分開,右拳回縮蓄力,擺好架勢,稍稍仰首,等待時機。
零突然被頂開,沒有雙翼遮擋眾人視野,位面蟲為擺脫零的糾纏而刺出的長喙,就這麽暴露了出來。
就是現在!
捷蔚起跳,將右拳打出,拳尖凝聚的靈力向下擴散,形成螺旋狀的靈幕,直奔位面蟲的頭部而去。
零重重摔在大坑裡,把平整的坑底砸的坑坑窪窪。捷蔚隨後沉聲著地,朝著零伸出手來。
位面蟲也在下墜,就當堪堪接近地面時,轟然崩碎。
聽到位面蟲爆炸的聲響,零握住捷蔚懸在半空中的手,被捷蔚拉起來。
“合作愉快。”捷蔚說道。
“合作愉快。”
那個不苟言笑的捷蔚,也會率先說這樣的話,這讓靈探小組有些意外。但不管怎麽說,捷蔚沒有小肚雞腸記仇,埋怨己方朝他身上射奇奇怪怪的東西,已經算不錯了。
“合作愉快!”
安凌葉往這邊跑來,同時高舉雙手揮動。
“我叫安凌葉,你還記得我吧,那頭破體位面蟲,你幫我的。”
捷蔚又變成那副沉默寡言的高冷形象,只是對著安凌葉頷首。
一時間,四周快門聲此起彼伏,感歎聲,讚美聲也是接踵而來。躲得遠遠的人們再次把零和捷蔚圍了起來,七嘴八舌說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