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得重新洗一遍澡了,孔適擰開淋浴頭,低著頭承受著水流的衝擊。
不能處決掉這頭位面蟲,而被它牽著鼻子走的話,浪費的體力補充不了,役使靈力也需要體能支撐,出場一拳,結束一拳,直接把孔適打困了。
大腦放棄思考,孔適仰倒在床上,也不管明早醒來還能不能正常躺在房間裡了,閉眼入夢了。
組員們都熬不下去,紛紛打起了呵欠。應雄也重歸正常狀態,著手測試非人軀體的實力。
首先是基礎形態下的能力,可以輕松抬起一輛汽車躍起。管中窺豹,可見人類科技在位面蟲面前是如何不堪一擊。
然後這個抑製器高限制模式下的進階形態,額外多出了一對翅膀,增加了空戰能力。力量速度什麽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加強,沒有經歷過實戰,一切都是虛的。
已經出現媒體禍水東引了,表示本來房屋建築就沒有必要按照標準來,那些標準就是畫蛇添足。
都是異情部的錯,碎壁機啟動時的巨大能量導致整個大范圍的地基都受到影響。譬如一個健康人,沒事吃點垃圾食品其實無所謂,來了瘟疫病倒,這難道還能怪健康人體質不好?
至於異情部基地離的那麽近為什麽沒受影響,那更是說明了異情部早就知道這碎壁機的影響,在進行地基建造時便進行加固夯實。異情部自己這麽做,卻沒有和其余人通通氣,這才導致現狀。
肚子裡窩了一肚子火,應雄只能暫且擱置,現在正是休息時間,萬一又有建築倒塌,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在睡夢中受害。
張開翅膀,飛至一定區域內最高的大廈之上落腳,俯視著芸芸眾生。
自從自己成為位面蟲——算了,還不如叫點別的。應雄瞥見腰帶上的駐靈筆,有了主意:
那就叫零吧。
等到把自己身上的一切全部解析完畢之後,一定可以量產像自己這樣能夠駕馭靈力,抵禦入侵的先鋒!
是的,我就是馭靈先鋒——零!
眼下一切正常,應雄不禁又想起捷蔚。那家夥,算不算的上馭靈先鋒呢?
糾結這個算什麽?自己又不是官方,說是他就是了,官方認證?他會不會在乎都兩說。
要是和捷蔚廝打起來,自己能佔優嗎?
又想多了。
自從自己成為零之後,應雄發覺自己的各種需求日益降低,就像現在,沒有任何困意,站在高聳入雲的大廈上面。低下頭,數不清是多少樓,多少米,極目遠眺,不同於地面上燈紅酒綠迷人耳目,此處是月明星稀唬人心神。
生存欲望不會也變低了吧。
伸個懶腰神清氣爽,孔適打開手機瀏覽新聞,險些被驚掉下巴:
最近安全事故的風向僅一夜之內就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轉,異情部本就不太好的風評更是雪上加霜。
是那頭遁行位面蟲在地面出現,致使民眾清楚是位面蟲引發的一系列事故嗎?
孔適仔細閱讀下去,好像並不是,現在是潑髒水環節,說異情部是別有居心。異情部也是亮出自己這邊的送檢結果,全部都達到規定標準。
酣暢淋漓地互相攻訐,孔適有些沒搞懂,這幫人自己質量不過關為什麽理直氣壯?看看理由哈:
真按照標準來,發不出工人工資!
根本不需要,按標準來就是鋪張浪費!
……
孔適揉了揉自己太陽穴,捋了捋這幫媒體的說法,多出來的錢只要沒落到個人口袋裡就算有罪的唄。
騎著摩托車去戶外兜兜風吧,市區完全不能放開手腳飆車——那次除外,光顧著追了。
下了樓,騎上摩托,孔適決定先去昨晚位面蟲出沒的街區看看。
許多建築工人正在一個勁地對地面進行修繕,那辦公樓裡也沒有看到什麽人。往更遠處遙望,也是一樣的情況。
全體停工,異情部到底能有多少錢這麽折騰,弄得孔適心癢癢,想跳槽了。
那邊不停視察的人,又是應雄?!
真是厲害,連軸轉都不休息的。
在這種無人野外擰死油門,旋轉急刹享受顛簸。放空大腦,不去思考自己到底到了哪裡。
車手的直覺,有人追上來了。孔適瞟了一眼後視鏡——空無一物。普通人的本能反應促使孔適想要回過頭用肉眼觀察,可騎手的安全意識按捺住這股衝動。
就在這片刻分神之時,摩托車把不受控制地搖擺起來,孔適握緊車把,盡可能穩定。
如果是普通人類的話,萬萬不能靠蠻力去強行控制車把。可孔適並非常人,少頃便使摩托安靜下來。
被超過了。
肉眼不可見的對手趁機超過孔適的摩托,孔適再度擰死油門,想要反超。
這一次不再有裂痕出現了,看來蟲子移動的位置還是較深的,摩托的速度也已經達到了上限,孔適匯集靈力,準備封靈。
光是自己封靈,速度還是達不到。自己座下的摩托,可以用靈力增強嗎?
排氣筒從不時的冒出火光變成噴出穩定濃鬱的靈光,同時靈力包裹住輪胎,以保證其經受的了高速移動。
車身處的靈力凝實,形成新的外觀。速度巨幅提升,使得遠景都因為拉伸而模糊。
零飛了出來,停在譚若菲預測的位面蟲的可能途徑之處。一人一騎驟然出現在零的視野裡,帶著狂暴的靈力在道路上飛馳。
捷蔚也進化了?如此風馳電掣,呼吸之間就無影無蹤了。
零往更高處飛去,這才能捕捉到捷蔚的存在。自己潛入地下,在儀器顯示的地圖裡顯示成紅點,而現在的捷蔚,也成了一個藍紫色的光點,在版圖上移動。
“組長,我這邊的監測跟不上了。”耳麥裡傳來譚若菲的焦急聲。
“我來。”應雄自天上墜下,以最短路徑衝向位面蟲馬上就會到達的位置。
就在零馬上就要截住位面蟲的時候,捷蔚騰躍而起,雙手握拳重重砸下。刹那間土崩石裂,強勁的衝擊波把零震開。
沙石飛濺間隙,零終於得以一窺這連環事故的始作俑者:頭部面目形似老鼠,其嘴長如喙,全身上下卻被鱗片包裹,讓它在土中如遊魚一般靈活。
捷蔚反應神速,快步突進到位面蟲下方,一個上勾拳把它轟飛至半空,喊道:“不要讓它接觸地面!不然它會再度遁走!”
頭頂的那家夥還真的聽了自己的話,接力把位面蟲踢向更高。
還真是應雄啊。他怎麽長出翅膀來了?明明上次見到他還是像隻螞蚱一樣跳來跳去的。現在他一躍成為天空系,自己這個地面系的只能白挨打了。
那頭只會當鴕鳥,把頭往地裡一插就開始跑路的位面蟲應該能被應雄輕松解決吧。至於需不需要再去吸收這頭位面蟲的靈力,孔適感覺也沒有什麽必要。一個隻用來逃跑的能力,不要也罷。
摩托呢?捷蔚搜尋著,視線停留在在數十米處的一塊岩石處。途徑地面有著焦黑的剮蹭痕跡,那塊岩石也被砸出一個大坑。
神奇的是,摩托竟然完好無損。捷蔚把摩托拔出來,車身居然連一絲塵土都沒有沾上。
捷蔚伸手去摸岩石,很堅硬。這麽說,是被包裹的靈力保護住了。
將手抽回,捷蔚突然在岩石上看到自己的手印。自己並沒有用力,只是簡單的靠了一下,不至於把岩石壓出印記。
捷蔚把手再次貼上,確定自己沒有施力,岩石的接觸面卻在輕微高頻振動,使得捷蔚隨手往裡一推,連反作用力都沒感覺到,一個洞就出現了。
捷蔚為什麽會有這個能力?看上去就是為了挖洞準備的。
等等,那頭位面蟲,不會用的就是這個能力在地底遁行的吧?
零聽到了捷蔚的要求,也在盡力執行著空中擊殺這一要求。可這位面蟲就和那泥鰍一樣,完全無法抓取。
每次零扣住位面蟲的一條前肢或後肢時,不用兩秒就從手中滑落。幸好零能更快地到達位面蟲身下,把它再次往高空踢去。
是有什麽潤滑液嗎?可對洞口的勘察並未發現任何疑似液體,自己深入地下時也是一無所獲。
蒸發太快?還是不能以常規物理學理解的其他能力?
零略微思忖片刻,接著維持著對位面蟲的攻擊。這位面蟲到了位面蟲就成了軟柿子,任憑零拿捏。
自己,捷蔚,和這些位面蟲都遵循著靈力和常規物理學的交叉規律。擁有靈力的捷蔚,卻受製於重力,現在完全幫不上忙。自己扇動翅膀的頻率完全不符空氣動力學,但也要靠這動作抗衡重力,以維持自己的飛行。
一架依靠科學的飛機從雲霧中顯現,而零和位面蟲剛好就擋在它前面。沒有時間調整方向了,零把位面蟲向下猛踹,迫使雙方快速分離。
孔適還在摸索著捷蔚的能力,一顆微不足道的黑點在遠方急速墜落。
應雄自高空落下。捷蔚得以觀察他的變化。樣貌沒有什麽改動,只是身後多出來了一對翅膀。高度的差距,讓捷蔚不得不仰視著他。
應雄把空中的來龍去脈給捷蔚解釋清楚。捷蔚頷首,準備離開。
“等等!”
對自己展露出敵意了,應雄他最終還是墮落成位面蟲了嗎?可他的敵意並不劇烈,最好不要有什麽過激舉動。
“你到底?”捷蔚擺出自衛姿勢,“我還以為我們之間關系很好呢,”
“我是馭靈先鋒項目的產物,代號零。”應雄也是如實回答,隨後抱拳提前道歉,“上次就想和你切磋了,卻沒打上照面。這次來找你切磋。”
這句話一說完,一個個疑問縈繞在孔適心頭。
又是什麽亂來的項目?
人工製造的玩意?
解析破體位面蟲後的產物?
他們想要量產這種戰士嗎?
應雄自己居然也參與這種項目嗎?
能走到他這種位置,找不到小白鼠?
“和我切磋?你倒可以試試。”捷蔚身姿複歸平常,卻仍舊提防著這個所謂零的家夥的偷襲,“你腦子裡已經沒有了蟲子,就是靠你所謂的‘馭靈先鋒’項目?”
“我來討教了。”沒有理財捷蔚的問題,零落了下來,收起翅膀,朝著捷蔚一步一步走來,“還想好好領教一下你的本事。”
“你對我感興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捷蔚也不含糊,直接問出心中所想,同時迎著零走去,“我們之間的曖昧關系,你確定要打破?”
“多有得罪。”零給出肯定答覆之後小跑起來,到達距離後直接一記蹬腿,捷蔚下擺拳擋開並後撤幾步。
零緊跟一個側踢被格擋下來之後立刻跳起,拉近距離的同時打出超人拳,狠狠地重擊了捷蔚格擋的雙臂。捷蔚身形不變,整個人卻向後滑了一小段距離,地面上一道痕跡相當顯眼。
看來這股力量足以和捷蔚分庭抗禮,應雄心中暗喜,如果能強勢和捷蔚合作,那麽後續有關靈、位面的研究豈不是信手拈來?
想到這裡,零逼近因手臂稍感麻痹而活動上肢的捷蔚。沒想到捷蔚出其不意,下腰一個掃腿,零重心不穩,連忙張開翅膀。捷蔚卻不給零騰挪機會,把零撲倒。
光有力量,可完全沒有格鬥技巧。這回輪到捷蔚居高臨下俯視著零,零想要起身卻被捷蔚一個沉肘阻止。
零腰間的抑製器吸引了捷蔚的注意力,他彎下腰,伸手要去觸碰:“這腰帶就是你用來變身的道具吧,真是有趣。”
趁捷蔚分心之際,零挺身暴起,綻放光芒將捷蔚擊飛。
“從剛剛我就想問了,遠處那些隨行的攝影機是幹什麽用的?”捷蔚翻滾時借力站起,先是扭頭確認受擊部位的損傷情況,然後冷靜問道,“這可和之前不同,他們都是你們的人吧。”
異情部的人也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見兩人扭打起來,氣氛劍拔弩張起來。
“他們負責數據記錄。”零再度奔來,出拳,卻被捷蔚輕松推向外側,捷蔚一邊後退一邊如法炮製化解了零接下來的幾拳,著急的零見攻勢不妙連忙使出鞭腿,沒承想捷蔚更迅捷的回旋踢腿直接踹在零小腹上,飛出幾米開外。
敏捷度好高,回旋踢在自己出招之後都能將自己擊倒,單純的肉搏完全沒機會將捷蔚拿下,甚至連牽製他的要求都達不到。應雄有些沮喪,捷蔚這個不穩定存在必須要控制住,而零現在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是抑製器的原因嗎?這回輪到零摸向抑製器,捷蔚也不阻止,想知道零還能搞出什麽花樣。
一聲巨響,捷蔚被特製的箭矢刺中,翻倒在地。零偏頭看向攻擊者,是自己的部下們,今早的測試派上了用場。
“就是現在!”
零立刻雙手平舉,於胸前合掌對準捷蔚。捷蔚也不猶豫,帶著箭矢直接遁走。零的控制光線撲了個空。
“讓他逃掉了。”見捷蔚離開,部下們立刻圍了上來。應雄抽出駐靈筆,自己的形態回復,駐靈筆消散,抑製器也在變回人形時隱匿。
“身體是否有感到不適?”隨行的醫護人員立刻抱著儀器湊上前來,拉住應雄的一隻手臂就開始各項指標的測量。
應雄搖搖頭,接著問道:“有什麽有用的信息嗎?”
拔出箭矢,看著不斷閃爍的指示燈,捷蔚默默將其銷毀。異情部留手了,不然不至於拿這種過家家的東西往自己身上射。
賈士童正站在自己房間門口一邊刷著視頻,一邊機械地摁門鈴。
“嘿,幹嘛呢?”孔適出言問道。同時掃卡打開門。
“你這兩天啥情況?動不動跑沒影兒,門鈴都快被我摁爛了。 ”賈士童一見到孔適就吐苦水,擠過孔適身旁,走進房間。
“不能賴我,自從在家裡躺過幾天,我這摸魚可是越來越順手了。”孔適把早就想好的說辭道出,“打遊戲戴耳機,隔音效果太好了。”
“那你還……你衣服怎麽破了個口子?”賈士童忽然發現孔適的異樣,“裡面的肉都露出來了。”
“嗯?哪兒?”孔適趕緊檢查中箭的部位。確實破損了一些,露出裡面白花花的肉。
好吧,收回前言,這幫家夥下手還真是沒輕沒重的。
“在射中捷蔚的一瞬間就失去信號了。”譚若菲對應雄報告道,“但剛剛又有信號冒了一下,我們已經初步定位捷蔚可能在的位置了。”
“發布新聞。”應雄快速思考之後如此布置,“但不要透露出我們掌握了他的基本信息,像平常一樣廣撒網。”
“還有,根據箭矢的擊中反饋來看,捷蔚不是純靈能體。”
和預想的一樣,捷蔚這套靈裝的裡面別有洞天。可這次會是什麽?是他的本體,還是他又隨機挑了一個幸運觀眾,讓其體驗了一回英雄?
應雄更傾向於後者,他倒要看看,是怎樣的天選之子變成了捷蔚。
這隻箭矢使用的技術和應雄的抑製器相同,都能夠一定程度地限制靈力。只不過防止捷蔚是純靈體,應雄抑製器的功率可能致死,在經過調整之後才使用。
此外,應雄感覺零和捷蔚的差距,目前很大一部分被應雄個人的素質所拖累。捷蔚一招一式,嫻熟到自己在他面前單純到像一個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