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馴虎大漢
秋天的熱,那也是頂厲害的,比之夏天三伏天也毫不遜色,所以老人們總是有些畏懼的稱之為“秋老虎”,這個叫法還是蠻形象的,因為“秋老虎”是會要人命的!
這一天的太陽夠毒辣,倒還沒有曬死人的地步。險峻的山崖上,陡然生出了一顆不該生出的家柳。好一顆家柳!受蒼天眷戀,枝繁葉茂,柳條上打著旋兒婷婷落下,如珠簾,如華蓋。此刻一條黑黝黝漢子,仰天躺在樹蔭下,四肢平平攤開,幾乎把整個陰涼地都佔滿了,真像臥睡的犀牛一般。這漢子右手邊,也直直躺了把黝黑的鬼頭大刀,看上去,少說也有七八十斤的重量。
似是歇息的夠了,這條大漢一個鯉魚打挺直直站立起來,明媚的陽光照在他黝黑的皮膚上顯出古銅色的光輝。他口中長嘯一聲,胸中積聚的慵懶之氣,隨著這一聲長嘯統統排出。
好漢子,他這一站起來,真如鐵塔一般的人物,身高九尺,背闊腰大,身上穿著一套灰色的粗布衣裳,上面打滿了補丁。這衣裳明顯小了,穿在他身上,隻能咧著懷,露出毛茸茸銅鐵般的胸膛,扣子是絕不能系上的。
他身形雄壯,相貌也是清奇,濃眉大眼,看上去陽光極了。偏偏生了一隻不和諧的大鼻子,若是臉面算七分,那這鼻子就去了二分!看到這個人,首先絕對會被他大大的鼻子吸引。這大大的鼻子無端給他添了三分傻氣。
忽的,左面樹林裡鬥生一陣腥風,一隻白晶吊額大虎撲將出來。只見那隻老虎身長兩丈,高度也及到漢子腰間,眼神貪婪望著好漢,就像在看一頓美味的午餐一般。那漢子卻是凌然不懼,反而拍手高興道:“正好大爺我睡醒了,有點兒餓了,你這畜生就自己來送死。哈哈。”頓了,他又歎息一聲:“可惜沒有好酒。”
那老虎當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強勁有力的後腿一蹬,整個虎身如同箭一般飛起,狠狠地撲向自己的獵物,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也不知有多少人命喪這隻老虎口中。那漢子也不去取那把鬼頭大刀,身子不進反退,口中笑道:“好一招餓虎撲食,看我的厲害!”嘴上如是說,碗大的拳頭已流星般向老虎揮出。其時,剛好老虎身在半空,剛好在下落之際,新力未生,怎能躲過這一拳?隻聽“啪”的一聲,夾雜著老虎的哀吼衝天而起。再看去,剛才還威風凜凜的老虎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想要爬起來,但全身如散了架一般,隻得在地上“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
見老虎已沒了還手之力,那漢子也不急,慢慢向老虎走去,笑道:“你還挺肥,夠我吃好幾頓了。”
老虎不通人語,掙扎著扭起頭,看向那漢子,眼神中既憤怒又懼怕。老虎一抬頭,那漢子卻笑了起來:“哈哈,我這一拳算是給你化化妝了。”原來漢子這一拳瞄著老虎的左眼揍去的,想不到這老虎皮糙肉厚,那漢子鐵一般的拳頭竟然沒能打出血來,卻多出一圈黑黑的眼眶,好似國寶熊貓一般。
笑了一陣,那漢子卻是不願再殺老虎了,他終年與山林相伴,的確寂寞了。他試著摸了摸老虎的頭,起初,老虎還有些畏懼,但這漢子手法的確有些出奇的地方,慢慢的,那老虎竟微眯起眼睛來,一副很享受的表情。不消片刻,這老虎已然伸出舌頭*著漢子的掌心。那好漢掌心發癢,也不怕老虎突然跳起來咬他一口。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家夥,想不到你還有這絕招。”一人一虎,一時間其樂融融。
玩鬧一會兒,一人一虎腹中同時傳來一聲咕叫,那漢子抱著虎頭道:“我餓了,虎兄,幫我去抓隻兔子來。”沒一會兒,這一人一獸竟然開始稱兄道弟起來!老虎好似聽懂了,嘶吼一聲,跳了出去,幾個起落不見了蹤影。那漢子見老虎走了,又在柳蔭下打起了瞌睡。
不長時間,一聲虎吼,喚醒睡眼朦朧的漢子。地上一隻野雞,兩隻肥肥的野兔,老虎正津津有味的吃著一隻野鴨。那漢子瞧見老虎這副模樣,笑道:“跟著大爺我就不能生吃了,等著,我烤給你吃。”那老虎依舊吃著,似是沒有聽懂。
那漢子也不在意,尋了一些乾柴,架起火來。老虎好似對火有些厭惡,遠遠地躲了開去,自顧自的啃著剩雞。那漢子就用那把鬼頭大刀剝下了兔子皮。好家夥,那四十斤重的鬼頭刀在大漢手裡好似無物,只見刀掌翻飛,兩隻兔子,一隻雞頃刻間就光溜溜的了。最絕妙之處,那整個兔皮之上半點兒血跡不見!
那漢子用根*的樹枝將三隻野味穿起,放在火上烤。隨著火焰的炙烤,三隻野味的表皮漸漸變成了金黃色,不時翻動野味,引動著滴滴油脂慢慢落入火中,“噗呲”聲接連不斷,噴香的肉味四溢飄散,連老虎都不在啃剩了一半的剩雞,雙眼熱切的的望著,嘴角的哈喇子源源不斷的滴落,就算是那漢子也口舌生津,不停的“咕咚咕咚”咽著口水。
老虎似是忍不住這誘惑了,也不顧火光嚇人,一爪子就像那隻雞撲去,那漢子眼疾手快,一把摁住老虎,笑道:“著什麽急?還沒熟透哩。”老虎懊惱的低吼一聲,又縮了回去,眼神更加熾熱!
那漢子看了看火候,伸手往腰間一摸,喜滋滋的掏出幾個小布袋,他對著老虎晃了晃手中的布袋道:“有了這個,就更好吃了,知道這是什麽?這個小袋子裡是鹽巴,這是辣椒...”乖乖,原來這一小袋一小袋都是調味品。他說了半響,又苦笑道:“我跟你說這個幹什麽,你又聽不懂。”隨即小心的把這些調料依次灑在野味上面,慢慢轉動樹枝,空氣中的香味越發濃了。
過了一會兒,那漢子湊近聞了聞,喜滋滋道:“成了,可以吃了。”
那老虎在旁邊早已等得不耐煩了,剛才搶上前去,沒吃到嘴裡,越發饞了起來。越等得久了,越覺得空氣中的香味好似不用鼻子吸,就從身子裡鑽裡進去,連虎身都有些飄起來。肚子更是咕叫不停。此刻,眼見那漢子自己掰了一隻兔腿,隨後把剩下的都扔了過來。還不等落地,它一個虎步跳將起來,也不顧熱,牢牢的將兔子咬在嘴裡,“嘎嘣嘎嘣”咬了起來,連骨頭都一起吃掉了,毛茸茸的虎臉一副享受的表情。
那漢子也是餓極了,大嘴一張,手掌大小的兔子腿就剩一半,三下兩下,一隻肥肥的兔子腿已被他吃完了,他又拿起那隻雞,循著最肥的地方下口,一副狼吞虎咽的樣子。
他吃得快,老虎比他還快,那隻半大的兔子哪夠它吃?看著樹枝上還有一隻兔子,它放眼放光,猛的又撲過來。那漢子卻是急忙將樹枝拿過來,藏在身後,嘴裡含混不清的道:“這是我的,你都吃了兩隻雞,一隻兔子了,我才吃了一條兔腿,不行不行。說什麽不能讓你吃了。”
老虎見他不肯相讓,隻得悻悻坐了回去。奈何那漢子烤的太好吃了,老虎吧嗒一下嘴巴,再看看那隻被他啃剩的半隻野雞,頓時索然無味。它眼珠子轉了轉,好似想到什麽,興奮地“哦嗚”一聲,也不跟那漢子打個招呼,就朝山裡跑去。
那漢子兀自拿著兔子跟雞,大聲喊道:“你這畜生,幹什麽去?”他眉毛一扭道:“難不成是我太小氣,把它氣跑了?”心中有些怪自己太小氣,害的一個好好的解悶夥伴讓他氣跑了。
等他吃完了野味,那堆篝火還沒有熄滅,那隻白晶吊額大虎又重新回來了,只見它嘴中叼著三隻兔子!原來剛才它是捕獵去了。
那漢子見狀,笑道:“好個貪吃的家夥,我以為你氣我而去了。”那老虎卻不跟他攏皇怯米煲ё潘目憬牛艋鵡搶鍶ダァD嗆鶴有α誦Φ潰骸澳偶保依窗錟闋觥!
封眠有些不確定。 山洞中這尷尬的氣氛被另一種好奇的氣氛所代替,他細細盯著周白冰白皙的臉蛋,平凡的眼睛,鼻子,毫不引人注意的耳朵,唯有披散著的頭髮給她增加了一些嫵媚。但就是這樣平凡的一張臉上,怎麽會有這麽一張,這麽誘人的小嘴兒呢?
等下,他好像忽略一個細節。皺紋,躲在耳後的皺紋,若不是封眠蹲下身子來看,還真察覺不到。封眠有些拿不定,他用手抹了一下這皺紋,不會錯!這像皺紋的皺紋絕對不是皺紋。他伸手順著這皺紋撕起,“嘩”的一聲,封眠驚呆了,眼前再也不是那張平凡的臉了,那柳葉做的眉,星眸般的眼睛,小巧的瓊鼻,還有如玉般的嘴唇無一不配合得恰到好處。封眠不禁看呆了,對著絕美的臉蛋癡癡起來。
封眠望了望手中那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再看看周白冰,他有些回不過神,好半天,他吸了口氣道:“我知道,我就知道,大師兄念念不忘的人怎麽可能會不好看呢?”他努力壓下心中的波瀾,訕訕笑道:“嘿,我以後叫你師嫂好了, 現在我要好好照顧你,誰讓你是我未來的嫂子呢。”若是周白冰此刻睜開眼,就會發現封眠臉上的笑容有些牽強。
封眠不敢再想,他把人皮面具放在一旁,出了山洞口正看到一塊巨石,他用盡渾身力氣推動巨石把山洞門口堵起來,整個山洞沒有了光亮,他胡亂抹黑吃了些乾糧,敵不過困倦,倒地一躺,和衣而睡,不一會兒就漸漸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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