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四推門衝出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人。
俞老四看著此人心裡翻了好幾個個兒,他不知道這個人現在來他家到底想幹什麽。
他認識這個人,俞家瑤裡的人也絕沒有一個人不認識這個人的。
他叫什麽村裡人大多數都已經不記得了。
人們只知道他姓胡,他們家原本是外地人,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把家搬到了俞家瑤。
由於他手腳不太乾淨,整天在村裡邊閑逛,乾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當然有時候也會鑽一些別人婆姨的被窩。
村裡的人無論是誰看見他都會遠遠地躲開,就連他的幾個哥哥提起他來那也是恨得咬牙切齒。
俞家瑤的人出門寧願踩上二十脬狗粑粑也不願意遇到他,哪怕是看上一眼都覺得晦氣。
男女老少私下裡都管他叫胡小摸,他自己也認為這個綽號更屬於他,他就是想要反對那別人還是會叫他胡小摸,與其這樣,還不如承認。
俞老四叱道:“我說胡小摸,你來我家鬼鬼祟祟的想幹啥?
我這裡可是沒有你要摸的。”
胡小摸也沒有想到俞老四能夠出來,剛才她根本就沒有聽到一點動靜。
他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是來找人的。”“
你找誰,找人還用得著鬼鬼祟祟的嗎?”
俞老四追問道。
他一邊往後退一邊道:“我、我、是、是來、來找俞貴的,可是不知道他在不在。”
俞老四怒道:“你放屁,找俞貴,那你不能問我嗎?
難道我不告訴你嗎?
你打著找俞貴的幌子不知道還想幹啥。”
胡小摸轉身道:“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俞老四怒衝衝的走進了屋子,海明小心翼翼的道:“爸呀,胡小摸是誰?”
俞老四好半天才道:“嗨,這個挨千刀的,火車壓不死的,你不知道這可是咱村兒的一駭。
他叫胡小摸,因為沒有人知道他原來的名字,他的手腳又不乾淨,總愛偷雞摸狗。
所以人們私下裡都管他叫胡小摸。
海明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他剛才問父親的那番話也只不過是好奇,他不想再往下問,他現在很清楚的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有一絲的用途。
此刻的海明變得異常的沉默,家裡人有的說他很聰明,有的說他很笨,但是這些對於海明而言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有時候俞老四因為和孩子意見不合互相爭論,海明一句話也不說,他不是不想和父親交談,而是不知道該怎麽交談。
俞老四看著海明手裡擺弄著那個收音機,低頭不語,自己也覺得沒有再說的必要了。
只有默默地拉著風箱開始做飯。
俞老二坐在炕上抬頭望著天花板若有所思,他覺得應該給老四找一個過日子的女人,他知道現在俞老四的心理壓力很大,但是自己又沒有什麽辦法來幫助兄弟。
他現在是孤掌難鳴,他不知道這件事情應該和誰商量,面前擺著的飯菜已經涼透了,他依然沒有食欲。
劉鳳英看著他這樣關切的道:“你這是幹什麽,在難你也得吃飯啊,我知道你一直為老四的事情而發愁,那也得吃飽飯才能想出更好的辦法你說是不?
虧你還是一個文化人呢!”
俞老二歎口氣道:“你說能不能成?”
劉鳳英一臉的迷茫道:“你說的是啥呀,我怎個不明白呢?”
“我跟你說,這不,張鑫剛去世,我正在想這張鑫媳婦帶著兩個孩子以後肯定也要找別家,不如咱給老四提眉,老四跟前有孩子,她也有這就叫做雙方捧柴過日子你說怎樣?”
俞老二道。
劉鳳英笑道:“你可真是一個人才,虧你想得出,呵呵,這個辦法很好,明天不是開鼓嗎?
你應該去,一者呢咱本就和張鑫的關系不錯,咱也應該去祭奠,這是對活人的交代亡靈的敬意;
二來呢咱也要探探人家的口風,別咱這裡折騰的倒是很凶,人家那裡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這就不好辦了。”
俞老二靜靜地聽著,劉鳳英剛說完,俞老二拍手道:“對,就這麽辦,你真行,看來兩個人的辦法就是比一個人多,吃飯。”
清晨的俞佳瑤到處可嗅到甘甜的空氣,因為這個小山村並沒有遭到什麽汙染,俞老二踏著地上還殘存著的積雪像兄弟家走來。
他好久都沒有來看兄弟了,他不是不願意來,而是沒有勇氣來。
他不能幫助兄弟,可他又不願看到兄弟那頹廢的神情。
然而今天,他不得不來,昨天晚上他又是一夜沒有合眼,他得來爭取一下俞老四的建議,不知道他是什麽想法。
他站在門前出了一會神,伸手叩響了那破爛不堪的大門。
好半天俞老四才把門打開。
俞老二走進了院子,他看著那破舊的土批牆,幾乎要倒塌,東邊的屋子已經沒有了玻璃窗。
再看看寬大的院子,已經沒有人的容身之處了。
兩邊的荒草都有一人多高,已經都乾枯戴靜,上面在堆上厚厚的積雪,如同高山一般,那些荒草雖然已經枯死,但草杆兒依然存在,中間只能融一兩個人通過。
俞老二的淚水沒有留出來,他的淚水已經在心中止不住的流淌了,一個人如果真正為一個人難過,淚水是不會在眼裡圍繞的,因為她不想讓你看見他為你流淚,他只會默默地,默默地為你排除所有的,他力所能及的困難,這就是你的弟兄,你的親人,還有你真正的朋友。
俞老二不忍再看,他快步走入屋中。
然而他失望了,屋裡的情況比院子裡的情況有過之而無不及。
地上鋪的磚頭已經被老鼠掏空了,一不小心就能踩一個坑,屋子裡的東西堆的哪兒哪兒都是。
就在這時候俞老四的聲音從外邊傳了進來。
“真是缺德,這些個火車壓不死的幾隻雞都不放過。 ”
俞老二邁步又走了出來。
站在門口道:“怎的了?”
俞老四氣憤的用手指著西邊的雞窩道:“你看,兄弟還有啥,就剩下幾隻雞,這些兔崽子都要拿去做下酒菜。”
俞老二順著俞老四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雞窩的門是敞開的,門口有幾根玉米杆兒,那顯然是偷雞人留下的。
俞老二苦笑道:“好了,沒就沒了吧,你進來我和你說點事情。”
俞老四盡管在氣憤也沒有辦法。
他也不知道二哥找她做什麽,低著頭無精打采的走了進來。
俞老二也沒有等著老四開口,首先道:“這次來找你也沒有別的,就是想要給你成個家。”
俞老四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道:“開啥玩笑,哪家的女人願意給咱,如果說兄弟沒有海明也許還可能,現在不好說哦。”
俞老二道:“你先別說這個,孩子也不小了,你這樣說海明會怎的想,你不能什麽事情都推給別人。
長話短說吧,我一會就準備去張家莊,想必你也應該聽說張鑫去世了,高彩虹我準備給你說說。”
俞老四半天都沒有說話,他的內心當中怎麽可能願意一直單身呢?
海明一直沒有說話,剛才父親的那番話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他是一個罪人,永遠都要靠別人,可是現在他怎能不靠別人呢,而且他也知道父親為他也沒有少吃苦,他真的希望二老爹說的那個什麽彩虹成為他的媽。
俞老二說完以後也沒有等俞老四的答覆,轉身走出了俞家的老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