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凌晨,在本市市中心地區,銀杏大道的綠湖苑小區內,一棟居民樓中再次傳來惡臭,經警方調查,確認是最近連環殺人碎屍案凶手所做。請大家不要擔心,出門一定注意……”
“媽,最近學校附近這麽危險,要不然我請假得了,別哪天這殺人犯給我也逮走了。”女孩坐在飯桌上,話語從她困頓的臉上飄出來。
“不行,你已經高三了,必須得好好學習。我說你最近是不是又不想好好幹了?每天回家就知道躺的,有這時間不如多看看書,背幾個……寫幾份……然後多照顧照顧你弟……”女人滔滔不絕的說著,一點也不覺得疲憊。
女孩不想再聽了;她放下手裡的早飯,“我走了。”
“你這孩子怎麽……”女人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我說我吃飽了我走了再見。”女孩背起門口的書包,出門去了。
北方冬天的清晨歸根結底就兩個字,黑,冷。乾冷的風憤憤的剮過女孩的面龐,在細膩的肌膚上留下了紅色的印記。借著路燈橘黃色的光,她一邊看著路邊的枯樹和黃草,一邊試圖擠出幾滴眼淚。
“……哭不出來啊。”女孩這樣想著。她不想哭,但是她的心情告訴她這時候應該哭,她知道淚水會帶來些許的安慰,但她卻嘗試了一次又一次,淚水始終矯情的留在眼眶裡,不肯離開。可是情緒總是得發泄出去的,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刀痕就是證據。
天蒙蒙亮,清晨金黃的陽光透過灰蒙蒙的城市灑在馬路上,路過車的頂篷上閃起光芒。她享受著這時候的寧靜與溫暖,緩緩的踱步。
一切似乎都是那麽美好可愛,剛才發生的事情似乎從未有過;她這樣想著,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綠湖苑……”
她停下了腳步。
小區門口圍著一圈警察和警戒線,四周圍滿了看閑事的人。她擠進去想湊近看看,卻被警察攔住了,萬般無奈,況且快要遲到了,她隻好收起自己的獵奇心理,繼續前往學校。
太陽在霧裡朦朦的散發著光輝,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身上,曬得她渾身暖洋洋的;課桌也變得不再冰冷;甚至書本也變得熱乎乎的,散發出油墨與紙張的味道。她不由的趴了下去。
“殷漣!”
隨著一聲怒吼,一枚雪白的粉筆頭精準的飛了下來。
“給我站起來聽課。”
女孩在她的座位上站起來,雙手撐著課桌。剛才還有些犯困的她在站起來後血液加速流動,她感覺有點頭暈,看到一些星星在面前晃著,有點耳鳴;看向窗外,依舊是熟悉的校園熟悉的陽光熟悉的生活。
“高考……煩死了。”
“殷漣你在竊竊私語什麽?對我有什麽不滿嗎?”
“沒有沒有,對不起老師,我只是想不起來昨天那首詩怎麽背。”
“上什麽課你就幹什麽,你數學課背古詩啊?”
講台下傳來嗤笑聲。
“對不起老師。”
“我們繼續上課。”
殷漣就這樣站著,直到下課鈴響起。
腿有些酸麻,殷漣晃晃悠悠的坐下,趴在桌子上準備睡一個課間。她一邊想著自己這麽怎麽能考上大學,一邊又覺得自己應該做些行動,比如好好學習什麽的;帶著這些想法,她進入了夢鄉。
很快,一天就這樣過去了,隨著晚自習的結束,她也被宣判了回家。回家的路還是那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路,不過最近的殺人案弄的人心惶惶,她決定走一條相對人多一點的路;走綠湖苑必定經過一條黑漆漆的小巷子,她本身就怕黑,平常都是飛速跑過那條七拐八拐近400米的胡同,現在更不敢走了。
她隨便的收拾一下書包,拉鏈甚至都沒有完全拉好就回家了。“隨便吧,反正東西掉不出來就行。”
就這樣想著,她走到了大路上。
這條路必定會經過一座大橋。橋下是一條大江,江岸正在開發中,據說是要造公園,不過現在橋下黑漆漆的,偶爾有一群釣魚佬去釣魚,平常也沒有人會煞費苦心的下去看江。
殷漣走到了橋邊。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一步一步的朝家走著,一邊數著過路的車子和旁邊陪伴她的昏黃路燈。她看向奔流的江水,江水在岸邊與岩石相撞發出巨大聲響。
“那是什麽?”
江邊有兩個人,似乎一個人正騎在另一個人身上。
殷漣臉有點紅:“現在這人怎麽都這樣。”不過她還是趴在那裡繼續看著。
被騎著的人開始掙扎,她似乎聽到了尖叫,不過叫聲被江水淹沒,混在一起,不容易被分辨。慢慢的,那個人不動了。騎他的人拿出什麽東西,重重的刺了下去。
“啊?”殷漣在心裡想著。
“這不就是殺人現場嗎?”
她撒起腿就往家跑,一邊跑一邊掏手機準備報警。
“您好,這裡是杏園區派出所,有什麽可以幫到您的嗎?”
“我看到了,有人在清江大橋下面,江岸邊有人,殺人了。”
“請您立刻離開那裡,我們會立刻出警並派專業人員保護你……”
殷漣飛快的朝家跑著,卻不知道包裡的東西左甩右飛的,將她的筆記本和存放身份證的卡包掉了出來。
“這就是全部內容嗎?好的,我們會派民警在你的身邊保護你的,你可以放心。”
做完筆錄後,殷漣忐忑的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醒來,洗臉,刷牙,穿上衣服,殷漣起身出門,去學校上課。
天依然是黑乎乎的,冷風刺骨,甚至比昨天要更冷。她走在橋上,緊張的心情迫使她加速了腳步;整座城市還在睡眠,偶爾幾個環衛工在打掃,早餐店亮著稀疏的燈;她打個噴嚏。“冷死了。”
“是挺冷的今天。”旁邊突然出現一個男人說。
男人不算十分高大,身高像是180左右,穿著一件棕色連帽衫,外邊套著掉色的羽絨馬甲,頭上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突如其來的回答嚇她一跳。殷漣隻覺得心臟都要跳嗓子眼了。經過昨天晚上的事,誰還敢在空無一人的橋上和陌生的男人對話呢。
“是的,太冷了。”殷漣加快了腳步,迫切的希望離開。
“這麽著急幹嘛?殷……漣。”男人靠在橋邊的欄杆上。“我是好人哦,別這麽害怕嘛。哦對,這裡可是監控盲區哦。”
“我上學要遲到了。”殷漣放下一句話,撒腿就跑。但男人一把扯住她的包,使勁把她拽倒在地上,並把兩本書和一個卡包扔出來。
“這是你的吧?”男人笑眯眯的問她。
“不是。”
殷漣滿腦子只有逃跑。
“哦?那這照片和你長的好像呀,很漂亮嘛。”男人帶著令人作嘔的笑意,頗有裝腔作勢的說著:“昨天晚上你看到了什麽呀?是不是這個呢?”男人從兜裡掏出一塊紅殷殷黏糊糊的東西。
殷漣忍著恐懼和疼痛看過去。
“臉……?”
“嗯哼,這是人的臉哦,你也會變成這樣哦,不過不是現在。”男人繼續說:“你是希望我扯著你的頭髮走回去,還是跟著我走呢?”
殷漣沒有辦法,隻得跟著男人。
“專業人員去哪了?不是保護我嗎?”殷漣急的要哭出來了。
“誒呦你怎麽看上去要哭啊,我還沒有動你呢。”男人用著欠揍的哭腔說。
殷漣十分害怕,期待著在銀杏大道上碰到什麽人能搭救她。不過男人也看出來她的心思。
“這樣是吧?那就沒辦法了。”男人狠狠一拳打在了殷漣的下巴上。
殷漣隻覺得眼前一黑,疼痛都沒有感覺到,渾身軟了下去,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