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那個……帶沒帶銀子?”讓爾普跟他借銀子,說實在的還真有點不得勁。
洛凡一笑,“你小子總算肯開口了,不過……”
他也不管那趙老板聽不聽得見,直截了當的說道:“你就讓花魁住這兒?”
爾普吸了口氣,使勁的剜了他一眼,道:“廢什麽話,這是我住的。”
說著,又似威脅的道:“凡人我可告訴你,我跟玉堂姑娘清清白白,你別亂點鴛鴦譜,人家姑娘還要嫁人的。”
洛凡一怔,暗道是自己想錯了?可他昨晚就是在宜春樓過的夜啊?難道……
他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道:“你不會是宿在田蘭兒房裡了吧?”
爾普正從水井饒了瓢水,剛喝一口,聞言“噗”的一下全噴洛凡臉上了。
他也不管對方那驚愕的眼神,怒聲道:“你少胡說八道。”
“胡說就胡說,你噴我幹什麽?”洛凡雙手一攤,嫌棄的瞅了瞅被他噴濕的前襟,怒哼哼的去洗臉了。
爾普舒了口氣,去了一趟宜春樓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又是田蘭兒,又是玉堂,還有個紀凝兒,明明三人跟自己都沒有關系,倒好像自己欠了人家似的。
他也不想想,可不就是欠了人家的?
玉堂自不必說,田蘭兒這些年守身如玉,守來守去卻被他佔了便宜。紀凝兒處事不驚的心性,也一夕被他給破了,還有那腳不是因為他才扭傷的?
“趙老板,這院子我要了,現在就立文書。”
趙老板心中一喜,他在旁聽兩人說什麽花魁什麽宜春樓的,自然知道這兩位公子不是常人,忙道:“小哥,您要買便六百八十兩吧。您看行嗎?”
爾普搖搖頭,趙老板心中一驚,咬了咬牙,剛要說六百五十兩,卻見爾普笑道:“您也不容易,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攢了點銀子,家裡又攤上了大事,就按您的要價八百兩吧。”
“啊?”趙老板欣喜若狂,忙連連的拱手作揖,道:“小哥真是大好人,大好人呐!”
“好啦,好啦。”爾普苦笑道:“不過,趙老板你最好聽我一言,這次回去,便隻同意賠那裡正三百兩。”
“啊?那、那他豈能同意?”趙老板驚疑的道。
爾普微微一笑,道:“我敢保證,趙老板若是直接拿出五百兩銀子,恐怕到最後這八百兩都得賠進去。但若是隻拿三百兩,沒準四百兩就能解決問題。”
趙老板也做了半輩子買賣了,腦袋精著呢,爾普這一提醒,立馬就想明白了,趕忙千恩萬謝。
兩人立了文書,爾普和趙老板去錢莊入了銀票,對方才一副不舍的樣子交了房契,言收拾好東西就走。
爾普也不急,隻拿走了門鎖的鑰匙,便雇了兩輛馬車將水缸裝上,又去鹽商那買了兩大袋子鹽,便要返回南陽村。
洛凡本想跟他轉轉,卻被趕來的馬三兒通知,靜安府那邊來人說老祖宗要他即刻返回。
洛凡無奈,跟爾普約定四月初五在靜安城洛府見,便急衝衝的坐著馬車走了。
爾普才進家門沒多久,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便登門拜訪了。
“凝兒姑娘?”
爾普不可思議的望著門外的紀凝兒,她身邊還跟著一位小丫頭,看著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扎著兩隻小馬尾,甚是可愛。
紀凝兒俏臉依舊帶著微笑,道:“我來猜猜,公子一定是吃驚凝兒怎麽找來的?”
她也不等爾普說話,接著道:“縣衙有戶籍記錄,雖然沒有公子的名字,但整個南陽縣,爾姓卻只在南陽村。到了這兒,描述下大概的容貌年紀,隨意打聽一番,也就找來了。”
她今天穿著一身灰色的素裙,烏黑的長發盤了發髻,淡淡的妝容,雖然少了昨夜的雍容,但那種如仙般的氣質猶在。
爾普不禁感歎,美女就是美女,不穿……呃,穿啥都好看。
“姑娘倒是聰明。”爾普由衷的讚了一句,又疑惑的道:“不過,姑娘找我幹嘛?”
紀凝兒乜了他一眼,從小丫頭的手裡拿過一張卷起來的紙張,有些嗔怨的道:“昨夜還說當傳家寶供著……”
“啊?”爾普使勁的拍了下腦袋,昨夜喝醉了,這畫就拉在酒桌上,後來又有玉堂那檔子事,早就把這畫忘得一乾二淨。
他趕忙伸手接過畫作,尷尬的笑道:“那、那個,昨夜喝得有些多,忘在了酒桌上,呵呵,那個……真、真是不好意思,哈哈!”
紀凝兒有些玩味的盯著他道:“是呀,公子昨夜太忙,又是忙著喝酒,又要忙著進花魁的房……”
“這個、這個,哈哈哈哈……”
紀凝兒嗔了他一眼,輕笑道:“公子便不請凝兒進去坐坐嗎?”
“呃……凝兒姑娘快快請進。”爾普趕忙相讓。
紀凝兒卻對著身旁的小丫頭,說道:“小嬋,你先去馬車裡等我,我與公子說幾句話。”
那小嬋應了聲,看了爾普一眼,便向馬車走去。
爾普盯著紀凝兒的腳,問道:“姑娘腳傷好了?”
“好多了,倒不用人扶。”
紀凝兒說完,輕步的進了院,走路還有些不穩,一顛一顛的。
她剛進院子,就被那些大缸吸引,一時好奇,剛要詢問,爾普忙笑著道:“這些大缸是在下用來研製好吃的鴨蛋的。”
“公子對吃食也有研究?”
紀凝兒一笑,向四周望去,只見院子不大,除了一張石桌、石椅就只有那些大缸,那草房似乎年久失修,看著搖搖欲墜。她心中微顫,不露聲色的轉過了頭。
想不到他家境竟如此貧寒,難怪他想賣自己送他的畫。
紀凝兒柳眉微蹙,一絲惻隱之心升起,又恐爾普察覺,忙展顏微笑著問道:“公子研製的是什麽鴨蛋?可否讓凝兒一觀?”
“這個……不瞞姑娘,這鴨蛋暫時還沒有成品,要半月以後了。”
爾普又笑道:“姑娘下次來,便能嘗到了。”
紀凝兒見他並沒注意自己那小小的動作,提著的心也就放下了。她知道越是有才華的人內心越是敏感,自己的一絲憐憫,若被他察覺,自尊心定然會大受打擊。
“下次麽?”她很自然的笑了笑,輕眨了眨眼,道:“公子可願意凝兒常來?”
爾普一笑,道:“這是自然,凝兒姑娘美若天仙,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誰不想多看兩眼?”
紀凝兒撲哧一笑, 輕掩紅唇,乜著他道:“美若妖女才對吧?”
爾普摸了摸鼻子,感歎道:“神仙也好,妖女也罷,卻都代替不了姑娘帶給在下的視覺衝擊。”
他倒不是存心奉承,對於紀凝兒的美貌和氣質,他真的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去形容。
紀凝兒俏臉微微一紅,芳心輕輕的顫了顫,忙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微笑問道:“不知這視覺衝擊又是何意?”
對於總會順嘴溜出來的前世詞語,爾普也很無奈,他想了想,解釋道:“比如我為姑娘畫的素描,大家看到時內心會很震驚,這種震驚,便是那副畫帶給人的視覺衝擊。”
紀凝兒冰雪聰明,豈能聽不懂,見爾普提到了素描,便順著話題說道:“公子的素描,給凝兒的視覺衝擊,也不是詞語可以代替的。”
“微末之技,不足掛齒。”爾普搖頭一笑,心裡頓時明白這丫頭的來意,玩味的盯著紀凝兒,道:“若在下猜的沒錯,姑娘此來,該不僅僅是為了送畫吧?可是為了素描?”
紀凝兒一怔,心猛的跳了下,被人揭穿心思,臉蛋兒瞬間發燙,她忙福了一禮,道:“公子勿怪,凝兒今日便要回京城,對於素描實是見獵心喜,便想借著送畫,想向公子討教一、二。”
她見爾普沉默不語,急著道:“公子莫要為難,凝兒知道這些技藝或是祖上所傳,斷沒有傳給外人之理,所以凝兒……凝兒想……”
她猶豫著想說自己可以拜他為師,只是話還未出口,爾普卻一臉驚愕的道:“你也想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