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確實能耐,吃個早點,還能談筆生意出來,嗯,這個勁頭倒跟表妹很像。”
兩人吃了早點出了百昌樓,那李百昌直把二人送出好遠才回去。
這會只有二人,洛凡一邊說著,一邊笑著打量爾普。
爾普一笑,也不多言,淡淡的問了句:“知縣大人的公子,這李百昌竟然不認識?你可夠神秘的。”
“切!”洛凡現在已經習慣了這種代表不屑的口氣,他漫不經心的道:“本公子多數都在靜安府讀書,很少在南陽縣出現,認識本公子的人自然不會多。”
“讀書?”爾普不置可否,笑道:“府學又不用點卯,你讀的什麽書?”
“哎!”說到這,洛凡明顯情緒低落,歎了口氣,道:“還不是老祖宗?就因為上次府試我交了白卷,她老人家就強製我每月都要在府學就讀半月,學堂裡就那麽幾個書呆子成天之乎者也的,真是悶死人了。”
“白卷?哈哈——”爾普哈哈大笑,交白卷這種事這個白癡也能做的出來,還真有一套。
“笑什麽笑?我那都是有原因的。”
洛凡白了他一眼,歎道:“也不怕你知道,上次考試前有人出售考題,小爺就買了一份。本就是好奇,可誰知道,考試那天,那幾道考題竟然分毫不差。
這可是舞弊,小爺自然要舉報,然而那些主考官員們不但不聞不問,還以擾亂考場秩序的理由將小爺轟了出來。”
“泄露考題?全部考題嗎?”爾普大吃一驚,這可是大罪。
記得前世看書,清鹹豐年間,文淵閣大學士,兩朝元老的松葰為一個戲子調換試卷,兵部主事、刑部主事等四位重臣都有參與舞弊,全被鹹豐下令砍了腦袋。
而自己在宜春樓念的那首詞的作者唐寅,則只是因為牽涉了明弘治十二年的科舉案,在查無實據的情況下,便以行為不端,不避嫌疑被罷充為吏,一輩子與官無緣。
“只有其中幾道。”
洛凡怒氣衝衝道:“便只是幾道那也是舞弊啊,小爺怎肯坐視不理?結果竟然沒一個人信我,所有人都說我是在考場行為不檢被轟出來的。”
爾普搖了搖腦袋,別人信你就怪了,看樣子這種事顯然不是一次兩次了,主考不聞不問,估計都已經成了慣例,不過,還好只是其中幾道題,對整個府試的影響該不會很大。
“長個記性吧,今年府試你該也參加吧,別再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了。”
爾普也不理洛凡聽不聽的進去,見自己買水缸的雜貨鋪就在前面,便快步的走了過去。
洛凡雖心裡憤憤不平,但也是無可奈何,這事兒老祖宗也是這麽說的,他重重的歎了口氣,跟了上去。
“咦?原來是小哥?您來得正好,您要的水缸老漢實在是送不了了,您看要不退您些銀錢,您自行雇車馬拉回去?”
那雜貨鋪的老板,一臉的愁色,見爾普一身華服的進了門,也顧不上吃驚,趕忙急急的說道。
“哦?這是為何?咱不是講好的價錢嗎?怎好反悔?”
爾普一皺眉,雜貨鋪裡物什雜亂的擺放著,顯然沒有昨日來時那種井井有條的樣子。
那老板急得一腦袋汗,本也無心與人說話,只是對方畢竟是主顧,還是交了錢定了貨的,便歎道:“不瞞小哥說,老家裡出了大事,老漢要趕著回去。您看我給您退多少合適,實在是無瑕給您送過去了。”
“這個?”爾普見這老板急得團團轉,便道:“算了,您忙您的,不用退錢了,水缸在哪?我自去雇馬車。”
那老板聞言心中一喜,忙道:“就在後院,小哥跟我來。”
他這話音剛落,就見一人進了雜貨鋪,來人尖嘴猴腮,一雙老鼠眼透著精明,一進屋便說道:“趙老板,考慮的怎麽樣了。”
老板苦著一張臉,說道:“張老板,五百兩是真不行,這門面加後面的兩進的院子,當初可是花了我八百裡銀子啊,而且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現在的房價您也不是不知道,這小院轉手最少賣一千兩銀子。”
爾普一聽老板要賣房,忙停下腳步,豎起耳朵在旁聽著。
那尖嘴猴腮的張老板嘿嘿一笑,撇著老鼠眼道:“您這可是急著出手,小門小戶的誰有這麽多現銀給您?大財主又不稀罕您這個破地方,您說是不是?
幸好張某剛收回一筆五百兩的帳,您要是賣,咱現在就立文書如何?這不也算幫您一把?”
趙老板使勁的搖著頭,道:“五百兩可不成,要不是急用錢八百兩我也不能賣啊。”
他想了想,咬牙道:“張老板要是有心幫我一把,就七百兩,我老趙承您這個情兒。”
張老板眼珠轉了轉,一臉的奸色,悻悻的道:“那算了,您在考慮考慮吧,我就在鋪子裡,五百兩您要是賣就來找我。”說完一轉身就出了屋子。
趙老板伸手想要叫住對方,想了想,還是一臉無奈的放下了胳膊。
他又瞄見一旁的爾普,無奈道:“小哥,您隨我來。”
“不急……”爾普笑吟吟的說道:“咱也打了兩次交道了,老板你有什麽急事兒,可否與我說說?”
趙老板一愣,那張老板這一走,他倒是不急了,急有什麽用,沒有銀子什麽也辦不成。
他見這位小哥人還不錯,便歎氣道:“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在老家把人打成重傷,對方是村裡正的兒子,開口就要五百兩,揚言十日之內見不到銀子,就要抓他入監。
聽稍信的人說,縣太爺是裡正的小舅子,恐怕……哎!”
爾普點了點頭,道:“所以您是急著回老家了事?”
“是啊,您也看見了,就老漢這小鋪子,一年也剩不下幾個錢,本也想著過了今年把院子賣了,拿著錢回老家養老,可現在又碰上了這麽個事兒。”
趙老板長籲短歎,接著說道:“這門面正常市價最少一千兩銀子,可一時半會上哪找買家?那張老板得知,就主動上門,願意出五百兩銀子買下這門面。五百兩倒是夠給那個孽子賠錢了,可老漢我也得留點銀子養老啊。”
趙老板說著, 眼圈紅了起來,一屁股坐在一堆雜貨上,聲音有些哽咽的道:“這些年漂泊在外,不就是為了讓家裡過的好一點,總算是賺了點錢,可以回去養老抱抱孫子了,結果……”
爾普見他說得傷心,無奈的歎口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不過,他倒是看中了這個門面。
他轉頭看了眼正四處打量的洛凡,心中歎道:看來還是得跟這個白癡借錢,借就借吧,有鴨蛋的生意在,早晚也是還得上的。
“趙老板,帶我去看看院子,如果合意,我買了!”
趙老板一愣,隨即心中大喜,若是昨天爾普這麽說,他還隻認為對方是拿自己尋開心。
不過,今天可不同,不說人家這身行裝怎麽也值個幾十兩銀子吧,只看身邊的那位貴公子,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小哥,快,快隨老漢進院。”
趙老漢的院子屬於兩進院,但因為前面是門面,所以又有些特殊。
從門面後門進了前院子,也就是放水缸的地方。面積長三、四丈、寬也就五、六丈的樣子,緊挨著門面的左側還有一個側門,可以容納馬車進出。
穿過前院的小門,裡面是一套標準的三合院,東西各有廂房,正房坐北朝南,雖然看著不是很大,但卻並不破舊,簡單利落。
爾普很滿意這套院子,門面平時可以做商鋪使用,不用的時候,上了門板,後院又可以在側門進出。
洛凡卻皺起了眉,這種房子怎麽看都有點不倫不類,想到讓那嬌滴滴的花魁住這種地方,心裡就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