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普給李先交了一百兩的定金,又把香水瓶留下,讓他抽空再做一千隻軟塞,便告辭離開。至於石頭有沒有吃上肘子,就不得而知了。
在縣城裡多處打聽,總算在西城外找了一家紙坊。這裡不僅有書寫的宣紙,還有做紙傘的油紙。跟老板預訂了五十張上好的油紙,天色已經黑了,便溜溜達達朝宜春樓走去。
這一天裡忙忙活活的,爾普有些疲乏,陪白玉堂吃了晚飯,講了一會西遊記便已經困的不行,實在沒精神再講其他幾部,便丟下一臉幽怨的白玉堂回了小院。
將飯食拿給馬茂,還沒進屋,便聽有人叩門。
“可是爾公子住處?”
爾普一怔,他住在這兒,還真沒幾個人知道,聽對方的聲音該也上些了年紀,會是誰呢?
“哪位?”他貼著院門,警惕的問道。
門外沒有回話,卻聽一串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非常公子!”一道柔美清甜的聲音傳了進來。
爾普大腦飛快旋轉,隻覺這聲音很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記憶裡仇人中並沒有女子,呃……如果肖大小姐很記仇的話,倒算一個。
苦笑的搖了搖頭,忙開了門。
就見一女子身著白紗裙,肩上披著紅色薄絨鬥篷,兜帽遮著頭,立在門前。
那彎彎的柳眉下,一對鳳目清澈如水,紅潤的唇角正微微的翹著,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凝兒姑娘!”爾普驚聲。
“公子還記得凝兒呢?”紀凝兒嫣然一笑,拂下兜帽,三千青絲隨之飄散,那張如畫中仙子般的傾城容顏,便展現在他面前。
爾普眼神一直,對方這副容貌還真是禍國殃民啊!忙不露痕跡的移開目光,打趣道:“自然記得,妖的本領便在於總會令人過目不忘。”
紀凝兒柔柔的乜了他一眼,嗔道:“凝兒倒聽不出公子這是誇獎還是愚弄。”
“當然是誇獎。”爾普淡淡一笑,“難道還要在下再解釋一番妖的含義麽?”
紀凝兒美眸輕眨,似笑非笑,“解釋一番倒也無妨。只是,凝兒這隻妖女不遠數百裡來訪,公子便只在門前招待麽?”
爾普拍了拍額頭,忙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這才發現紀凝兒身後還跟著一個小丫頭,記得好像叫小嬋。
“兩位姑娘快請進!”
“福伯,凝兒去與公子敘敘話。”紀凝兒轉回頭輕聲的說了一句。
爾普抬眼見不遠處的馬車旁,站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這該是剛剛的敲門之人吧。”他微笑著朝對方頷首示意,便帶著紀凝兒兩人進了院子。
“咦?”剛走兩步,紀凝兒便被濃濃的酒香吸引,疑惑的問道:“公子可是在釀酒?”
“正是!”
“可否帶凝兒參觀一番?”紀凝兒似乎很感興趣。
“自無不可,凝兒姑娘請。”
蒸餾的秘密在鍋的內部,爾普可不信紀凝兒看得懂。
馬茂沒有因為紀凝兒的到來有任何的局促,禮貌的躬身施禮,便繼續自顧自的忙活起來。
“凝兒還是第一次見識釀酒,原來酒是燒出來的?”紀凝兒好奇的打量著蒸鍋。
爾普搖了搖頭,笑道:“釀酒需要煮糧、晾曬、發酵、過濾等許多種步驟。而我這一步是在提純,提純後的酒液甘醇濃烈,與市面上的其他酒,味道截然不同。哦,凝兒姑娘可以嘗一嘗。”
他說著,拿過小杓接了幾滴酒,送到紀凝兒嘴邊。
紀凝兒猶豫了一下,還是輕啟紅唇抿了一小口。
“這是瓊酒嗎?”她微微的咂了咂嘴,柔媚的眸子眨動幾下,有些遲疑的問。
這下輪到爾普驚訝了,不可置信的道:“凝兒姑娘竟知道瓊酒?”
“恰巧有位朋友請凝兒嘗過。”
紀凝兒微微一笑,“想不到舉世無雙的瓊酒,竟出自公子之手……”
說著話,她忽地頓了頓,隨即俏麗的臉頰上現出一絲玩味之色,“難怪只在宜春樓銷售。”
“實是產出有限。”爾普沒有注意對方的表情,苦笑著搖頭,“在下也想不到短短月余,瓊酒竟已經傳進京城。”
“好東西,就似優秀的人一般,總有許多人喜歡的。”紀凝兒淡淡一笑,拋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轉身出了酒房。
爾普隻以為她不喜酒氣,便也跟著走了出來。
“在下記得,這間小院還沒在縣衙裡登記更名,姑娘是如何找到的?”
“凝兒先去了趟南陽村,正巧公子的堂哥、堂嫂在,是堂哥告訴凝兒地址的。”
“哦?”爾普嘿嘿一笑,嘴花花的調侃道:“這麽一說,凝兒姑娘該不會專程來看望在下的吧?”
紀凝兒微微一怔,緩緩的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很認真的點頭,“凝兒便是!”
“呵呵……呵呵。”
這個小妞該不是看上自己了吧?爾普隨即便在心裡扇了自己一個嘴巴,什麽時候這麽自戀了?都是白玉堂那個小丫頭鬧的。
“姑娘這種玩笑可開不得,在下會當真的。”
他訕訕一笑,卻發現對方目光還在灼灼的盯著他,沒來由的心慌起來。
紀凝兒撲哧一笑,柔聲道:“自然要當真,凝兒可是特意前來向公子請教畫技的。”
“哦哦!”爾普有些尷尬的乾笑兩聲,便聽紀凝兒接著說道:“今夜有些晚了,凝兒在此多有不便,不知公子明日可有閑余,凝兒再來請教?”
“沒有也得有!”爾普嘖嘖感歎:“有美在側,人生幾何啊。哦,凝兒姑娘是住在客棧麽?”
紀凝兒嗔笑的乜了他一眼,搖搖頭道:“福伯在南陽縣有一處老宅。”
“哦!”爾普點了點頭,忽地一拍腦門,“對了,姑娘隨我來,在下有禮物相贈。”
“給凝兒的禮物?”
紀凝兒眨了眨眸子,見對方笑著點頭,竟不由自主的隨他進了屋子。
招呼紀凝兒在廳堂落座,爾普神神秘秘的進了裡間,用剛送來的精致小瓶裝了三瓶香水,找了幾個之前剩下的木塞塞好。
“這兩瓶送給姑娘!”他在紀凝兒身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將兩瓶香水遞了過去。
“好漂亮!”紀凝兒滿臉的驚喜,那模樣和當初田蘭兒如出一轍,愛不釋手的擺弄著香水瓶。
“小丫頭,這瓶給你。”爾普又拿出一瓶香水,遞給站在紀凝兒身側,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小丫鬟。
小丫鬟不可思議的指著自己的鼻子,俏生生的道:“給、給嬋兒?”
“嗯!”
小丫鬟看了看紀凝兒,見對方微笑的點頭,這才歡喜的接了過去,甜甜道:“謝謝公子!這裡面裝的是什麽?怎麽有花香味兒。”
見紀凝兒也好奇的看向自己,爾普伸手拿過一隻香水,拔出木塞,頓時一股濃鬱的花香飄散。
“這是我研製的香水,味道馨香,久久不散。”
他說著,很嫻熟的拉過紀凝兒的玉手,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下,塗了一些在她的手腕內側,輕輕的揉搓起來。
“不能塗多了,會嗆鼻子的,像這樣滴幾滴,輕揉幾次就可以了。”
一抬頭,見紀凝兒正直直的看著他,那張俏嫩的臉蛋兒已經粉紅一片,爾普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不妥,然而此時抽手,顯然有些欲蓋彌彰。
他硬著頭皮又接著搓揉了幾下,這才放開手,若無其事的問道:“味道可好?”
“嗯!”
紀凝兒芳心噗通噗通的亂跳,低著頭問道:“這麽好的東西,公子該送過許多人了吧,不知凝兒是第幾個?”
“第二個!”
紀凝兒芳心微微一顫,卻聽爾普接著道:“第一個是田姐姐,為了感謝她幫我銷售瓊酒, 我便送了她一瓶。”
他倒也沒說謊,扈三娘那一水囊的香水,可不是他送的,是對方搶的。至於白玉堂,這兩天香水才釀好,還沒來得及送。
“田媽媽倒是好福氣。”紀凝兒喃喃一語,柔聲笑道:“謝謝公子的禮物,凝兒很喜歡。”
“姑娘客氣了。對了!”爾普起身走到角落,掀開模具拿出兩枚已經凝固好的香皂,走了回來。
“這是香皂,洗臉、洗澡都可以使用,效果非常好,也一並送給凝兒姑娘。”他一邊說,一邊用雙手演示著動作,“只要這樣沾些水揉搓出泡沫便好。”
紀凝兒欣喜接過,好奇的問:“這形狀好生奇怪,有什麽含義嗎?”
爾普隨口笑道:“此為心,代表愛情!”
話音一落,他就後悔了。這不是赤果果的撩撥麽?
果不其然,對方聽了他這話,微微一愣,臉蛋兒霎時又通紅一片。
一瞬間氣氛有些尷尬起來,兩個人誰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小姐,咱們該回去了。”一旁的小嬋似乎察覺到了兩人的尷尬,輕輕的喚了一聲。
紀凝兒聞言如釋重負,忙躬身施禮,“公子,凝兒便先行告辭了。”
“哦,我送你。”
紀凝兒輕嗯了聲,直到了門口,都沒再說話。
爾普暗自苦笑,他發誓沒有撩撥對方的意思,只是因為心形的模具正好擺在上面。
紀凝兒緩緩的走向馬車,忽地轉過頭舉起香皂,嫣然一笑。
“這個……凝兒也喜歡。”
說完便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