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凝兒什麽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爾普!”
馮瑞看著黃天,一字一頓的說道:“他是肖家的女婿!”
黃天一怔,試探著問道:“哪、哪個肖家?”
“你說呢?”馮瑞冷冷的反問。
黃天內心狂震,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此刻還不明白,也算白活了這麽大歲數。
“怎麽可能!那爾普就是一個窮小子,怎麽、怎麽成了肖家女婿?”
“其中之事,我也不得而知,但肖家女婿的身份是可以肯定的。”
有件事馮瑞沒有說,他隱隱覺得今天堂上吏員們反常的態度,或許跟爾普有關。
如果是真的,他想明哲保身的念頭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怎麽辦!”黃天慌了,“肖家女婿為田蘭兒出頭,會不會也為了那酒方……”
馮瑞哼道:“腦袋都要沒了,還惦記酒方?”
黃天噗通一聲,又跪了下來,“大哥,您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看在曉霞的份上,您一定要救我啊!”
馮瑞冷笑不已,這會又想起自己這個大舅哥了,色厲內荏沒有用的東西。
不過黃天說他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馮瑞卻是認同的。
“確定沒有人知道你去了韓家?”
“黃九知道,我已經警告過他不許亂說話。”
“那個車夫?”馮瑞眉頭一緊,“看緊他,逼不得已……”
他沒有說下去,相信黃天應該明白了。
黃天的確明白馮瑞的意思,不住的點著頭。
“好了,我來想辦法,你在家等消息。”
馮瑞說完,也不等黃天回話,徑直出了屋子。
就在踏出黃府大門的刹那,馮瑞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一絲狠厲在眼中一閃而逝。
……
昏暗的房間裡,黃九正忐忑不安的踱著步子。
昨夜黃天去韓家,過了寅時才慌慌張張的出來,給了他十兩銀子,讓他不許講出去。
黃九本是黃家的遠房親戚,黃天為人極其好色,這種用銀子封口的事不少做,黃九也沒在意。
然而,今天無意中聽說韓娘子被人掐死在家中,死亡的時間正是子時到寅時之間,黃九頓時傻了。
恍恍惚惚的回了房,晚飯都沒吃。
韓娘子死了,一整天卻沒有捕快前來盤問,也就證明沒有人看見黃天去了韓家。
換句話說,他現在成了唯一的知情者。
黃天暗地裡做過很多齷齪之事,黃九基本都有參與,當然也包括這次栽贓宜春樓,可以說黃天對他還是很信任的。
但眼前卻是殺人案,是掉腦袋的大事,黃天還會信任他嗎?
黃九捫心自問,如果自己是黃天,絕不會把命押在一個下人的手裡。
正這時,一人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黃九,黃老爺讓你過去一趟!”
“姚、姚教習?”
黃九見了來人,渾身就是一激靈,點頭哈腰說道:“我、我方便一下就去!”
那姚教習奇怪的瞄了黃九一眼,轉身走了。
黃九額頭冷汗直冒,姚聰是姚家派過來的教習,專職負責訓練家丁護院的武藝,黃天都要以禮相待,怎麽可能做這種跑腿的事?
本來就懷疑黃天會對他下手,此時見來人竟是姚聰,黃九更是確定了內心的想法。
“命就一條,可不能拿來冒險。老爺啊老爺,我不會把你賣了,你可別找我啊!”
黃九內心打著鼓,麻利的收拾了幾件行裝,瞄了眼屋外沒人,便躡手躡腳的出了屋子,朝院牆小跑而去。
……
“黃九不見了?”
黃天蹭的一下從堂椅上坐了起來,抓著一名下人的衣襟,驚聲道。
那下人嚇得腿直哆嗦,“黃九不在房裡,府裡上下也都找過了,門房也沒見他出門。”
黃天身子一顫,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他松開下人的衣襟,癱坐在椅子上。
姚聰在旁皺了皺眉,他明面上是姚家派來的教習,實則卻是姚大公子的心腹,黃天的事自然不會瞞他。
“黃老爺,我這便帶人去找!”
黃天木訥的點了點頭,姚聰起身便要走。
“等等!”黃天攔住姚聰,“姚教習,派家丁去找吧,你……你不在府裡,我心裡不踏實。”
姚聰點了點頭,出門吩咐了一陣,又進了屋子在黃天身旁坐下。
“黃老爺您不用擔心,我已經讓家丁騎快馬去城門蹲守。城裡也派人四處搜索,他是跑不了的。”
黃天搖頭,“我倒不怕他跑了,我是怕他不跑啊!”
“黃老爺這是何意?”
“那個替田蘭兒打官司的人,是……肖家的女婿。”
“什麽!”姚聰的震驚比黃天來的直接,他常年都在京城,對肖家再熟悉不過。
他不相信黃天在這種消息上會弄錯,急聲道:“這麽說來,肖家也是為了酒方而來?”
黃天歎道:“或許吧,我也不能確定!”
“不行,這件事非同小可,要馬上稟告大公子,請大公子決斷。”
姚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他深知大公子是絕不敢惹那位大小姐的,如果不及時將消息傳回去,待那位大小姐上門問罪,大公子非把他宰了不可。
“姚教習!”
黃天一把拉住姚聰,“飛鴿傳書來回要一天一夜,如果黃九被爾普抓去,今晚捕快就會上門抓人了,咱們現在要怎麽辦?”
姚聰看了眼緊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終於明白黃天為什麽不讓他出去找人了,恐怕是擔心自己跑了吧。
“涉及肖家,沒有大公子的命令,我什麽都做不了。而且,現在也不確定黃九就是被爾普抓了。”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黃天沉聲道:“姚教習還是想想辦法吧,黃某被抓掉了腦袋都是小事,但因此牽連到大公子可就不好了。”
姚聰眼角一抽,“黃老爺是在威脅大公子?”
黃天放開姚聰的胳膊,冷聲道:“不敢,黃某一直以大公子馬首是瞻,也堅信大公子一定能保住黃某。”
“黃天!”姚聰喝道:“你剛那番話傳到大公子耳中, 後果是什麽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黃天一顫,卻並不退讓,“黃某求自保,便也顧不上那許多了。還是請姚教習想想辦法吧。”
姚聰陰狠的看著黃天,“保你性命倒也不難,不過這件事過了,你今天的話我一定會如實稟告大公子,你自求多福吧。”
黃天心中一松,“待事情解決,黃某自去與大公子負荊請罪。”
“呵呵。”姚聰冷冷的哼了聲,“東城有家龍威鏢局,你先去那避避,黃九若真被抓了,我會派人護送你去京城,到了京城大公子自可保你無恙。”
“龍威鏢局?”
黃天有些疑惑,靜安官道一向太平,很少有行商雇傭鏢師,那龍威鏢局平時也不與外人接觸,整日大門緊閉,裡面有沒有人都不知道。
“龍威鏢局是大公子的私有產業。”姚聰見他那副表情,還是解釋了一句。
“既如此,那便多謝姚教習了。”黃天拱了拱手,這些世家的公子們,彼此間明爭暗鬥,多少都會有自己的產業,倒也並不稀奇。
姚聰不耐的擺了擺手,皮笑肉不笑的道:“你黃老爺的謝,咱可當不起。不過,別說我沒有提醒你,沒人知道龍威鏢局是大公子的產業,你要是敢泄露出去,大公子一定會宰了你。”
黃天心頭一凜,忙不住的點頭,“姚教習但可放心,黃某定然守口如瓶。”
“行了,夜長夢多,現在就走吧。”姚聰話音一落,起身整了整衣襟,便向外走去。
黃天在房間裡四處掃了掃,歎息一聲也跟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