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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末扶風歌》第10章 雁門關
  在人選上,劉群暫時還沒有心怡的人選,畢竟自己初至雁門郡,對郡中也不夠熟悉,決定考察一段時間後再作定奪。

  烏丸一事初步了結後,劉群暫時也閑了下來。

  郡事方面有郡丞殷豐幫自己處理,軍事方面又有劉希在訓練軍士,不需要劉群多加操心。

  故劉群帶著護衛,巡視雁門全郡,既可遊覽山川之景,又能熟悉雁門地理風俗。

  所行第一處便是雁門關。雁門關始建於戰國趙,歷經秦、漢、魏三代,始終都是邊防重地,及至晉代,漸漸衰敗。

  雁門關坐落於恆山山脈上的雁門山,因山得名,地勢險要,有金城之固。

  同時又是交通要衝,往東直走,出平型關,便可直抵冀州,往西過寧武關,便至大河。

  因其地處要衝之地,歷代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但現今早已衰敗不堪,城牆坍塌嚴重,關隘之處也只有數百軍士把守,不複昔日天下九塞之首的威風。

  劉群登上城樓,遠眺北方。只見遠處既有於阡陌間耕種的農人,亦有放馬牧羊的牧人,一派田園風光。

  與雁門關這一側形成了鮮明對比。

  劉琨割雁門關以北五縣給拓拔鮮卑後,拓拔猗盧遷拓拔部十萬戶至原雁門郡北五縣,發展生產。

  北五縣位於大同盆地,跟南邊的忻定盆地一樣,土地肥沃,良田千頃,發源於恆山的?水(桑乾河)又流經此地,自流灌溉兩岸。

  拓拔猗盧得此地後,便重點發展北五縣,深耕數年後,現今已是一片繁華。

  比之太原這樣的並州大郡也不遑多讓。

  拓拔鮮卑自拓拔力微時,便開始壯大,到拓拔猗盧重新統一三部時,其勢已經東接代郡,西至大河。

  現在又將勢力深入並州,有了逐鹿中原,問鼎天下之心。

  所幸拓拔猗盧與劉琨交好,暫時不會對並州有威脅,但若是對其毫無防備,若哪日雙方交惡,鮮卑人傾刻便可下晉陽。

  劉群五味雜陳地看著北方,長歎一聲後,便離開了。

  劉群用一月時間,遊歷遍雁門郡,當地的風土人情也有所熟知。

  遊歷過程中,常能聽到“殷豐”兩字,每每提及,百姓無不交口讚之。

  殷豐上任郡丞後,面對一窮二白地雁門郡,拿出自己的俸祿與家中糧食,周濟百姓。

  不少百姓都受過他的恩惠,對其感恩戴德。

  後來殷豐為了恢復雁門郡的生產,更是身先士卒,親率府吏,出城耕作,也是被百姓口口相傳。

  劉群與殷豐相處這段時間,也對其很是讚許與信任,郡中大小事皆出於他之手,劉群基本不過問。

  在結合諸多人選後,劉群決定表殷豐以郡丞署行護虜校尉,負責管理烏丸左部。

  而胡官人選,劉群則打算任命樓成為行安虜校尉。

  劉群此番遊歷雁門郡,不止詢問了漢民,也曾偽裝成烏丸人,深入烏丸聚落中。

  劉群一行人的偽裝相當拙劣,不過是換了一身胡裝罷了。

  起初還在擔心會被烏丸人識破,但烏丸人根本沒有多加辨別,劉群一行人便混入其中。

  雁門的烏丸左部在生產方式上已經高度漢化,以農耕為主,輔以遊獵。

  但聚落中蓄奴成風,奴隸中既有漢人,也有烏丸人,且貧富差異極大,貧者只能為奴,富者卻有良田無數,奴仆數百。

  而且等級深嚴,樓、薄奚等八氏掌握著大部分資源。

  果然階級永遠大於民族。

  無論胡漢,皆是上層權貴壓榨下層百姓。不過區別在於一個淪為大族的佃戶,一個淪為豪帥的奴隸。

  除這些之外,劉群在烏丸左部中所聽到最多的便是樓成的名號。

  樓成作為烏丸單於樓班之後,位屬烏丸八大姓,自幼英武不凡,從者眾多。

  後來隨著雁門烏丸勢衰,族中長者漸老,青黃不接之時,樓成便脫穎而出,逐步接管族中諸事。

  劉群選擇樓成,一是其在烏丸中聲望,二是樓成漢化深。

  雖然劉群扶持樓成會讓其坐大,有獨霸烏丸的風險,但目下沒有什麽合適的人選,而且樓成之前表現的很是順服,顯然是願意與劉群合作。

  第二日,劉群便下了任命,並親自與殷豐商討對烏丸的政策。

  “伯盛以為烏丸為何屢屢複叛?!”

  “府君,烏丸之所為久為雁門之患,表為胡漢之爭,實為烏丸權貴不滿官府插手,煽動部族造反!”

  “自永嘉喪亂以來,朝廷何時收過烏丸人半分賦稅,其所說官府欺壓,不過是借口罷了!”

  “其部族中權貴者常以官府施壓為借口, www.uukanshu.net欺凌貧寒者。貧者無立錐之地,故對官府怨恨至極!”

  “而權貴稍加煽動後,自然響應叛亂!”

  劉群沒想到殷豐居然看得如此透徹,於是又問道:“伯盛所想亦是吾所想,汝上任之後,可有解決之策?!”

  殷豐聽到劉群詢問自己解決方法,便胸有成竹地答道:“豐以為當分化其部!”

  “左部中貧者眾,富者寡,久為權貴盤剝,不堪其苦!”

  “吾以為若用良法治之,收其心,響應者必眾!”

  “屆時貧者化為順民,烏丸權貴再想掀起什麽風浪也是難了!”

  殷豐的回答令劉群拍手叫絕,高興說道:“伯盛大才!吾無憂矣”

  “烏丸左部就拜托給你了!”

  “諾!”

  ……

  劉群與殷豐商討之時,樓成也收到了任命,看著劉群派人親自送來的官服。

  樓成當著眾人面欣然接受,但轉頭回到自己的營帳,便將其褪下,換上胡服。

  樓成先前願意與劉群合作是因為他想當烏丸人的王,想重新興複烏丸,而不是漢人的官。

  他以為只要自己表現的夠順從,軟弱,便可以受到冊封,但到頭來,漢人還是在覬覦他的部族。

  一想到這裡,樓成便一臉狠戾,全無之前在劉群和眾人面前表現的隨和。

  一陣發泄之後,樓成冷靜下來,在心中告誡自己:要隱忍,時機未到。

  在調整完心情後,樓成重新穿上漢官服,走出營帳,接受族人的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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