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兩顆星星沉睡中的方顥寧被電話鈴聲吵醒，伸手從床頭櫃上把正在充著電的手機拿起，看都不看來電顯示，直接放在耳邊。　　“三哥，猜猜我是誰。”

　　方顥寧有氣無力的道:“別幼稚了行不行?我在睡覺呢，有話就說。”

　　“別睡了，快起床帶我去看那塊地，我已經給老白打電話了，約好了中午和銀行的人見面。”

　　電話裡傳出黃冰彤的聲音，方顥寧清醒過來，抬頭看了看時間，上午十點。

　　“你等會，我先打個電話。”方顥寧說完直接按了電話，給小姑方瀟打過去，把這事簡單的說了下。

　　接到電話的方瀟聽完後哭笑不得，沒想到侄子也玩起了空手套白狼，明知是好意還是責備道:“這種事以後不要再幹了，你既然選擇從政，就不要再琢磨賺錢的事兒，你缺錢用就和家裡說。”

　　方顥寧笑了:“現在政府官員滿腦子都是如何賺錢，不琢磨怎麽增加政績?我也不過是學以致用，杠杆原理是一個企業的初級課程，利用好貸款對於一個企業至關重要，問題是小姑你的實驗室要盡可能快的研發出新藥，還得經過臨床試驗，市場推廣等一系列步驟，三五年內都很難成功，還貸的壓力還是很大的。要不你把這筆錢投到其他行業，或者買兩塊地搞房地產開發得了。”

　　那邊方瀟搖頭道:“我原先的打算不過是權宜之計，像我們這樣的人家，最好不要涉足到房地產這樣暴利顯眼的行業中，很多事有理說不清的。我現在最大的瓶頸是缺乏科研人員，人手不足，公司的知名度不高，很難吸引到尖端人才。”

　　方顥寧想了想，說道:“現在是企業發展最好的機遇期，錯過了就太可惜了，小姑你聽我的，用這筆錢成立一個投資公司，現在很多國企面臨改製，全資收購過來讓其自主經營，當然，其中涉及到很多的人事。哦，這樣的話你就不可能是純粹的商人了，我這裡有一份新加坡淡馬錫投資集團的文件，據說國家也對此也很感興趣，咱們做也算是符合大方向，以小姑你的身份，最適合不過了。”

　　方瀟苦笑:“你太抬舉你小姑了，這事你應該找你三姑，她有這個能力。”

　　“三姑不行，她已經是國家的人了，不適合。”方顥寧也搖頭，隨手抽出一根煙點上，“我們國家太大，不是一個小小的新加坡可以比擬，所以類似的投資集團或者特大型國企，今後不可能隻有一家兩家，這麽大的一塊蛋糕，垂涎的勢力多了，這不是爭不爭的問題，也不是覬覦龐大金錢利益的問題，而是最終一切都是為了政治服務，方家必須得有人掌控一個財閥，這和我要去當官一個道理。”

　　方瀟沒想到侄子竟有著這麽大的野心，驚訝的道:“你沒忘記你叔叔的事吧?你就不怕還沒等實現你的政治野心，就重蹈覆轍?”

　　方顥寧冷笑:“此一時彼一時，當年我叔叔的身份實在是太敏感了，中央是擔心我叔叔上位，太多的人會為此寢食難安。現在不同了，對於我這一代人來說，陳年舊怨已經過去式，類似的理由恐怕誰也說不出口，我又沒有我叔叔的能力威望，連成為封疆大吏的自信都沒有，不過就是混混日子，給咱們家找些存在感罷了。”

　　“哦。”方瀟明白過來，侄子已經很清醒的意識到目前的局面，所以想雙管齊下，他從政慢慢積攢資歷，為今後回歸中央做儲備。而自己走半官半商的路，徐徐經營一個財團，從而在政經兩方面提升方家的勢力，

加上在武警總部任職的弟弟，徹底保障方家未來幾十年。　　“老三長大了啊！”方瀟感歎萬千，盡管很早以前就看好侄子，還是遠遠的低估了，怪不得弟弟方源在經歷的當年事後，依然保持樂觀。

　　要知道，方源當年可是全中國最年輕的副省長，那一年，僅僅三十六歲。因為一件事，突然之間，徹底失去了問鼎巔峰的可能。

　　目前最具競爭力的白家老二，不過是北東省的某市市長;而黃家老三剛剛出任江南某省的某市市委書記，距離弟弟當年事，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年。

　　這三人就是上一代太子-黨中的核心，年齡相當。

　　恐怕父親要是在世，絕對不會任由弟弟升遷速度如此之快，方瀟想到這有些咬牙切齒。方源工作能力等各方面堪稱人中之傑，也因此被有些人加以利用，不打壓反而盡可能的讓他發揮才乾，結果木秀於林。

　　心中有了怨氣，方瀟一口答應，關切的道:“按常理，你會先去書記處或是總理辦公廳，共青團書記處工作，不要表現自己，一定要低調做人。”

　　“放心吧。”方顥寧隨口胡亂保證，不表現自己肯定能做到，低調做人恐怕就難了，又和方瀟說了下抵押土地的事，掛了電話。

　　給黃冰彤打去電話，讓她自己和方瀟聯系，至於經營女子高端會所的股份協議，不過是口頭上的話而已。

　　起床到對面唐雪住的臥室敲了敲門，結果沒人。

　　衝了個澡，方顥寧不打算出門，隨便找了一本專業書籍，坐在客廳裡隨手翻看。

　　整個下午來了很多電話，大多是一些朋友喊他去喝酒，方顥寧推說晚上有事，一一拒絕了。

　　不知不覺到了傍晚，嬸嬸羅玉珍打來電話說安排了車，方顥寧換上外出的衣服，走出小區，一輛武警總後勤牌照的黑色奧迪停在路邊。

　　站在車前的中年武警軍官啪的一下行了個軍禮，笑道:“首長好。”

　　“行啊，升中校了，什麽時候的事，也沒通知我。”方顥寧走過去和軍官擁抱了下，笑問道。

　　武警軍官名叫於鵬，其老父親是故世方老的警衛員，於鵬一直跟隨方顥寧的叔叔方源作秘書，後來隨著方源一同轉為軍職。

　　於鵬開打車門，笑道:“沒幾天的事，家裡都不知情，你算是第一個知曉的。”

　　“等找個時間慶祝下。”方顥寧正要坐進車裡，忽然發覺於鵬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喜色，停下了動作，“你升職了，是不是我叔叔也快了?”

　　“就知道瞞不過你。”於鵬不著痕跡的點頭，“應該快了，一根松樹枝，兩顆星星。”

　　方顥寧坐到副駕駛座，冷哼道:“現在開始拉攏了，姑父進國務院，這邊升中將，我怎麽覺得味道不對?”

　　於鵬習慣性的看看前後左右，一邊發動車子，一邊低聲道:“鄧老今年住院了，蘇醒後親自做出的安排。”

　　呼，方顥寧沉默下來，製衡，又是製衡，京城裡面的水實在是太深不可測了。

　　年過四十的方源依然保持著方家人的儒雅，舉手投足間又增添了幾分軍人的硬朗，身材消瘦。

　　少年時的方源曾經做過中海的警衛。一個夏天，就從列兵做到了上等兵，如今也算是某種程度的得償夙願。

　　自家飯桌上的方源話不多，嬸嬸羅玉珍不停的給方顥寧夾菜，不停的問這問那，問的最多的就是侄子的個人問題。

　　方顥寧含糊其辭，“連工作都沒有呢，哪有錢找女朋友?”

　　“真的?”四十歲的羅玉珍風韻猶存，她在總政文工團擔任副團長，來了興致:“我們團今年新招了幾個好苗子，要不給你介紹認識認識，其中一個女孩子各方面條件都非常不錯，你黃嬸嬸也看得眼熱，直說可惜她家是個姑娘。”

　　“不要，誰知道是誰的情人，現在文工團，歌舞團的名聲太糟了。”方顥寧嚼著飯粒，頭也不抬。

　　“你這孩子， 哪有你說的那麽不堪?”羅玉珍有些無奈，誰讓時下的大氣候如此，也怪不得誰，皺著眉頭，“好女孩還是很多的，不要一竿子打翻所有人，我跟你說，那小姑娘可漂亮了，氣質更好。”

　　“行了行了。”方源打斷妻子的話，放下吃的乾乾淨淨的碗，“工作要緊，這幾年踏踏實實的沉下心去，個人問題等幾年再說。”

　　“你這人，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了，那麽好的女孩，就得早點抓在手裡。”羅玉珍還想繼續勸說。

　　“以後再說，老三跟我進書房。”方源站起身。

　　方顥寧笑嘻嘻的對嬸嬸做了個手勢，隨著叔叔進了書房，二大爺似得的一屁股坐進書桌對面的椅子上。

　　方源皺眉道:“參加工作後不要這麽隨便，時刻保持注意力，眼裡要有活，做事要手腳勤快，嘴要緊，遇事要勤思考，凡事三思而後行。你看你，領導還沒坐下，你就先坐了?這是官場大忌，去倒杯茶。”

　　“到時候我會看著辦。”方顥寧嘴一撇，不屑的道:“有些人不配我尊敬，我又不是一心想著升官。”

　　“你呀！早晚得吃了大虧才曉得做人的規矩。”方源沒脾氣的坐下，自己侄子什麽性格他太清楚了，這一代的孩子幾乎都有與生俱來的驕傲，不肯吃苦，不肯低頭，唯有經過挫折才會真的長大。

　　方源不準備和自家的孩子繞彎子，直截了當的道:“你不要留在京城，直接到地方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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