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沒。”
老爸老媽日常加班,所以基本家裡也只有我和妹妹在;畢竟是高中生,比較需要和同學多相處,外加離家不算遠,因此除了輔導班什麽的,其他情況,也不需要我接送,她能自己回來就可以了。
沅怡已經回來了,但是我們兄妹情並沒有多好,即使在客廳打了一個照面,也沒有什麽招呼好打。
“嗯。”
通常對話應該就那麽結束了,接下來就是自己乾自己的事情,直到我把晚飯弄好,才會有下一次照面。
當然了,今天略有不同。
“你感冒了?”
“嗯……差不多。”
“哦……嗯?”
如果是老爸老媽這事可能就過去了,但是很可惜沅怡生性多疑,趁我沒注意,就馬上到了我眼前。
“你化妝了?”
“怎麽可能?我怎麽會化妝呢。”
雖然我說的很淡定,但是我不是很會說謊,起碼我每次說謊都會被沅怡發現,然後告家長。
“大學生的選修課真的奇奇怪怪的。”
沅怡自己做出了一個解釋,而且還是相當合理的解釋:
她以為是我選修了化妝相關的課,然而化妝化得太醜,所以帶上了口罩。
嗯……相當合理的解釋,可以說是她已知線索下的最合理解釋了。
“我給你個台階下,你也別當我信了,這理由騙騙老媽,或許還足夠。”
這家夥真的有點過於聰明了……
雖然我是第一胎,但是並沒有出現二胎的能力面板被一胎全面壓製的情況,或者說,沅怡有些地方比我還優秀一些,比如說社交。
容貌比我好看,性格上也完全就是一個陽角,甚至可以和陌生人正常交流並請求幫助,這對於我這陰角來說真的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不想說,我也沒興趣聽。”沅怡擺了擺手,“一會兒我要去輔導班,你先把臉上那堆東西洗一下吧。”
沅怡說的也有道理,我也是有點不習慣臉上畫了東西。
在廁所的鏡子前摘下口罩,嘴角並沒有出現表達嫌棄抽抽感,看來我的潛意識裡,還是信服軒梓墨的邏輯的。
“我為什麽要化妝啊?我男的啊。”
這是我聽到軒梓墨說,要給我化妝時,第一反應;軒梓墨似乎是預料到了一樣,非常無奈的聳了聳肩。
“你這是什麽老舊思想啊。那我倒是想問問你,為什麽男的就不能化妝?”
好像是啊……
我一直被灌輸著女生才化妝的意識,天然的就把自己和化妝隔離開,但是我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理由,來解釋男的為什麽不能化妝。
要說失了陽剛之氣,那也不對,畢竟有種概念叫做戰妝。
“我記得去年好像你也有選個人形象管理這個課吧?”軒梓墨突然問道,“你考了多少,期末。”
“97,畢竟純理論靠背就行了。”
這時,我心裡有了新的疑問,為什麽軒梓墨會記得我選修了什麽?
畢竟班裡被系統分配進去的人不少,因此說我沒有浮想聯翩一下,那絕對是說謊的,但也太不合理了。
但是,軒梓墨沒有給我提問時間,只是繼續說道:
“那你還記得社交價值死循環理論嗎?”
這個名詞,我確實聽過;
簡單來說,如果一個人自我放棄,那麽在別人眼中的社交價值越低,因為在別人評價變低了,導致社交圈子越來越小,社交圈子越小,那麽就代表可以帶來的人脈資源越少,社交價值進一步下降。
反之,只要提高了他人評價,就可以實現社交價值的提升。
我大概明白軒梓墨的意思了,就是創造第一印象;問題是這個方案,有一個問題。
“現在已經一年了。”我問道,“你不覺得很荒謬嗎?”
“哦?我們班裡四十五個人,請問你能叫出五個名字嗎?”
軒梓墨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越是讓人有種嘲諷的意思,她仿佛算準了,我叫不出五個名字。
事實也是如此,我確實不行,我甚至對於他們都沒有一個模糊印象,因為完全沒有交集。
“大學與之前校園環境的不同,最大的就是,個體和個體之間產生交互的可能變小了很多,最實際的例子就是,班委基本很累。”軒梓墨解釋道,“創造高價值印象是一種辦法,還有一種辦法就是利用好奇心。很顯然,這點你已經做到了。”
“好奇心?我有什麽......”我突然恍然大悟,“我說的是穆清雨學姐事件!”
“。”
“啊?”
我可以保證我聽到的絕對不是普通話,一是這幾個音節太奇怪了,二是軒梓墨下意識的捂了一下嘴。
可以感覺出,這是軒梓墨不想說,但是習慣說出來的。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和穆清雨學姐產生聯系,但是我可以確認這絕對是正面的。”軒梓墨咳嗽了一聲,表示繼續聽她講,“產生好奇之後,就會去探究你,但是短時間去查,只會查到你的電話號碼這一類基礎信息,最多也就知道你成績很好,沒了。”
這套營銷方案,我好像有點耳熟誒。
就是刻意製造輿論關注,然後留下一些小線索,就算其他人不好奇,也要強行製造出很多人好奇的假象,之後從小線索出發,使得獲得粉絲與路人盤。
同位例子就是常見的,黑紅洗白式營銷。
但是我那個疑問更加明顯了,讓我真的想問出來:
“你好像對我很了解的樣子?”
“我是班委,又是學生會成員,想要知道你的信息很奇怪嘛?”軒梓墨白了一眼,“至於時間,大概是第一次和你打電動的時候吧,感覺你很眼熟,然後就去調查了一下。”
我靠之……邏輯雖然很通暢,但是這滿不在乎的語氣,還是讓我有點不寒而栗。
“好了,對我以上說的,還有什麽疑惑嘛?”
軒梓墨如同上課老師一樣,甚至還弄出了課堂互動……
不過,說問題還真有。
“你為什麽從化妝扯那麽多?”
“你很會問問題,下次別問了。”
嗯……看著軒梓墨略顯尷尬的表情,我聞到了同類的味道,就是很容易把話題扯開,然後差點回不來的同類味道。
“好,我們說一下化妝。”軒梓墨再次咳嗽了一下,“化妝的本質就是增加顏值啊,高顏值個體本來,就比低顏值個體容易獲取社會資源,這是社會規則。”
“也就是在社會規則下的合理作弊?”
“你要那麽理解也行吧,但是我不那麽理解。”軒梓墨皺起了眉毛,仿佛在沉思的模樣,“就像段譽和喬峰喝酒,如果是偷偷倒了吐了那肯定就是作弊啊,但是段譽他是用六脈神劍排出去的,這叫高深內力。”
嗯……不得不說,軒梓墨這個例子真的不錯……
化妝就像武功,誰都能學,只有用不用,和技巧差距,所以不能把這個叫做作弊;
而P圖什麽的,就類似倒酒吐酒了……
兩者的本質區別,就是是否可以對自己直接產生改變。
接下來就是回憶結束了,因為後續就是軒梓墨給我化妝,順便介紹一些常見的化妝品了,完全就可以跳過。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其實我已經感覺到沅怡在門口看我很久了;而沅怡大體上,也知道我感覺她站門口很久了。
“你是看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書是嗎?”沅怡一臉嫌棄道,“現在也沒有時間了,你趕緊把衣服換一下行嗎?”
“啊?哦。”
瞄了一眼手表,確實沒有時間了,簡單換了一下衣服……
等一下,我為什麽要換衣服?而且為什麽我衣服在沙發上,一切都有種詭異的巧合。
算了,送沅怡去輔導班比較重要。
兄妹兩在車上並沒有什麽對話,可能因為是四輪車,所以有些生疏吧……
呵,這句話我自己都不信。
或許大體上,兄妹本來就是很難進行對話的,尤其是像我和沅怡,一個快成年,一個已成年的情況,有種莫名的代溝,使得明明只差了三歲,卻像差了十三一樣。
不行,不能那麽尷尬,畢竟沅怡一直低頭玩手機,我連開不開音樂都不知道。
“沅怡,你最近班裡有什麽新聞嗎?”
“哈?”
沅怡抬起了頭,臉上寫滿了嫌棄;就在我說不想說也沒事之前,她倒是先開口了:
“能有什麽事情,上學下學,算上輔導班也就三點一線。”
哦,也是高中生不就是那麽無聊嘛……
我還真是沒話找話。
算了,就那麽安靜點也好,畢竟開車呢,還是不要想太多了。
“那你呢?”沅怡突然說道。
“啊?”
“怎麽了?”
“沒什麽。”
雖然我回答的很平靜,手上忍不住握緊了方向盤,還是表明了,我有些許吃驚。
我問沅怡學校怎麽樣,一般都是直接被頂回來的;她問我倒是很久沒聽見過了。
“所以,你怎麽樣。”
沅怡語氣冷冷的,趁著紅燈,站起來給手機充上了電,側過來看了一眼我的臉。
“以你的技術,不可能是你自己畫的。”
“確實不是,一個朋友吧,大概算是。”
“你說謊,部分技能是可以體現社交圈子的,很顯然你的圈子不可能有。”沅怡發現綠燈了,馬上坐了回去,“請你不要說這種謊了,太容易被拆穿了。”
“只是朋友而已,你不要隨便評判一個人,這是大忌。”
“那你說說看是誰?”
“我朋友,你怎麽可能認識?”
“你在不認同自己說的話的時候,眨眼頻率會增加。”
是嗎?我居然還有這習慣?至於真假,作為血親,能觀察到這個倒也邏輯通暢。
“我是眼睛乾而已。”
“編,你接著編。”
沅怡完全不相信我所說,同樣,她今天的話比平時多太多了。
“好吧,不算朋友,只是一個算是認識的人。眼睛沒眨了吧。”
“嗯,行吧。我也沒興趣。”
沒興趣,你還問那麽多?
雖然很想那麽吐槽,但是被自家妹妹用尖酸刻薄的話挖苦,可不是什麽好受的事情。
輔導班不算遠,我也不用接著忍受這種氣氛了。
由於輔導班不怎麽拖堂,所以我準備先回去打一會兒遊戲,等差不多時間了,再過來接沅怡。
被軒梓墨耽誤的,我都沒時間肝異畫了,必須快點回去才行。
“噔噔噔……”
剛打上火,車外的沅怡就敲了敲車窗,旁邊站著的應該是她同學吧。
“老哥,放學了,我還有東西要搬回去,所以你要不稍微等我一下?”
沅怡這語氣,有點甜的膩人;但是,考慮到我成功從喂和哎,變成了老哥,我決定還是答應下來。
“行吧。”
“謝了老哥,回頭給你和嫂子帶奶茶。”
“去去去,不用你操心。”
只能說我們兩兄妹可能真的有點戲精基因的,愣是演出了一種現充兄妹的感覺。
“走啦。”
“嗯。”
複位車窗的時候,我聽到沅怡和她的同學在那說,很帥,哥哥這一類話。
看來高中生裡的確有一些流量粉絲啊,可能還不少;所以,沅怡明明不感興趣,還要為了配合氣氛去聊這個話題。
不過,既然答應要等到她下課,那隻好就近找點事情幹了。
“奶茶店,服裝店,服裝店,服裝店,面館,服裝店……”
我快要絕望了,這是什麽女裝戰鬥領域,一排走過去全是服裝店,我是對流行文化沒什麽興趣的,也不怎麽了解,說實話。
不知不覺走到江南城市廣場了,文化館那邊似乎有很多人啊,秉著真心沒事乾,只能湊湊熱鬧的態度,我決定去看看。
費力的擠到人群裡面,看到坐席之上,有人在睡覺,有人在說話,有人在打遊戲,但放眼望去,無非有這兩個共同點:
很年輕,有部手機在拍視頻。
看了一眼台上的內容,哦,皮影戲啊,又是一群打著傳播傳統文化,實則就是為了增加流量的人啊。
我很難說他們是錯的,畢竟他們對於傳播有正面作用;同時,我也不是很喜歡這些被條條框框框住的東西。
俗話說得好:
被不停劃刀的玉石,絕對不可能會是玉雕藝術品。
傳統文化如果沒有被年輕文化所接受,只能說這是必然的衰敗。
還是往後退吧,萬一真的有想看的人呢;不過,擠進來簡單,擠出去倒是難了,因為湊完熱鬧就想走的人太多了。
就在那一瞬間,我很明顯撞到了什麽,回頭一看,是熟人啊,當然也不能完全熟人,只是我知道她,她估計不知道我。
也不知道,最近是走什麽奇怪的運氣了,和六大校花之三碰上了,穆清雨學姐一個,軒梓墨又一個,現在涵雲曦,又是一個。
當然,我是不想產生什麽交集,問題就是涵雲曦和那兩個畫風不一樣,文藝少女啊,會來看皮影戲那倒是很正常。
這種少女,對於我來說就是愛蓮說裡的蓮花啊,可遠觀不可褻玩。
“不好意思。”
雖然不想產生交集,可是應該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鑰匙劃的,涵雲曦手上有一條比較新鮮的傷口,正好口袋裡有幾片創口貼。
雖然難度比較大,但是還是在被人群擠開之前,給涵雲曦的手貼上了。
順著人群裡,終於過了一段時間,還是停了下來,離門口相當遠啊。
也罷了,反正時間還有,不如直接坐下來看看吧。
周邊這個位置很吵啊,是我覺得最不妙的兩種位置之一,一種是一群人在那打遊戲的,另一種就是現在這樣:
幾個女的在那裡竊竊私語,然後越來越吵。
稍微忍了兩個多小時,雖然根本沒有聽出她們再說什麽,可是高頻的笑聲,還是讓我覺得腦仁疼,正好現在人也走了不少,還是盡快撤離吧。
“等一下帥哥。”
正常情況下,這種話我是直接走的,畢竟這絕大概率是個推銷的;但是,我這次肩膀被搭住了。
回頭一看,嗯......這幾天被好幾個好看的高頻轟炸了,加上我審美向來有點問題,所以我很難說眼前這女子好不好看,只能說是花枝招展吧?
“有什麽事情嗎?”
如果這女生沒有佩戴我們學校志願者袖章, www.uukanshu.net我大概率是不想搭話的;現在是了,我就怕照片加萬能牆,外加我現在還是小半個新聞人物,被抓出來可真的麻煩了。
“就是加個微信可以嗎?”
思索片刻,然後我還是決定接受了;怎麽說呢,第一次被搭訕,還是值得紀念的。
就在我在掃二維碼的時候,我感覺有人走了過去;本來是想探究一下是誰,但是我在搭訕女眼裡看到了一絲厭惡。
仔細看了一眼自己的頭像,哦,是死宅頭像啊,簽名也非常二次元,原來真的有三次元歧視二次元啊,人類真的可怕。
或許是知道我是死宅了,搭訕女沒有繼續糾纏。
在我走出門的時候,正好來了一通電話。
“怎麽樣,被搭訕的感覺?”
軒梓墨的聲音,她是怎麽知道的?難道剛才走過去的人是她。
“很差,我真的不相信有歧視愛好的行為。”
“也是,忘了提醒你換頭像了。”
“我是不準備換的。”我歎了一口氣,“去侮辱歧視別人的合法興趣,尤其是對方還沒違反公序良俗,這種人被大貨車反覆碾都行。”
“你倒是好惡明顯,明天去一個地方,你叫這個號碼對應的微信,算是我的日常營業號。”
“嗯......”
軒梓墨很快就同意了,本來想把X備注軒梓墨的,想想還是算了,X,就是X。
我好像忘了什麽事情了......
我靠,沅怡我差點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