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風雪無情,仿佛要遮蔽一切眾生的痕跡。
狐狸有些憤恨天上的雨婆,雷神。這群天上神仙,只顧得上自己的供奉與歡樂,卻把這人間的萬般疾苦放在眼裡了麽?
風雪更急了。
狐狸飛速向青山之巔奔去,踏雪無痕。
忽然,狐狸聽到禪語,穿越無盡風雪,飄然而至。
兩條人影隨之出現,站在狐狸身前,卻是一胖一瘦兩個和尚。
胖和尚是個笑面模樣,笑道:“落葉蟬何在?”
瘦和尚面色冷峻,接話道:“寒雲路幾層。”
狐狸道:“兩個和尚,有什麽事,盡快說來。”
胖和尚笑容不改,驚疑一聲,道:“果然不凡,竟然能口吐人言,怕不是離化形不遠了,我師座下尚缺位護法靈官,你可願入我佛門?”
他伸手亮出度牒,狐狸一看,暗道是個有跟腳有背景的和尚,不免恭敬了幾分。
狐狸作揖:“多謝高僧美意,只是小妖是山間野妖,怕是入不了法師的眼。
胖和尚道:“無妨,你不願,此事便作罷。方才貧僧二人只是路過此地,看到一道金光通天徹地,你可知道緣由?”
狐狸道:“小妖不知。”
胖和尚哈哈大笑,蒲扇打手一指狐狸背上嬰孩,道:“妖精,你莫哄騙我,那金光便是這孩子引來的,是也不是?”
說罷,也不等狐狸回答,一甩僧袍,向狐狸卷去。
狐狸一躍,身子已在五丈之外,罵道:“禿驢,你我無冤無仇,奈何害我?”
瘦和尚冷笑道:“孽障,你可知懷璧其罪的道理?”說完,也不再廢話,從袖中掏出一件長鞭,甩鞭抽向狐狸。
兩僧一狐,片刻間戰在一團。
那嬰孩騎在狐狸背上,危機之中,卻不哭喊,手指二僧,竟是咯咯直樂。好似是見到極好玩的事來。
卻見狐狸與二僧打了一二十招,已然不是對手。
那胖和尚袖袍一揮,頓時狂風大作,嬰孩被風吹起,落入袖中。
胖和尚托起嬰孩,仔細端詳,大喜道:“人參果!”
瘦和尚即使面容再冷,此刻也把持不住,打量一番,笑道:“果然是人參果。”
胖和尚道:“這等機緣,竟讓你我二人得到,真乃幸事也。”
瘦和尚卻面色一沉道:“這等寶物,自然要交給師傅。”
胖和尚道:“師弟這是什麽話,這人參果可延壽一元,這是多大的機緣,師弟不知道麽?何必給師傅?此間無旁人,你我二人分了,起不美哉。”
瘦和尚朝天一指,冷冷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胖和尚還想再勸,剛要開口,那瘦和尚卻正色道:“師兄不必多言,你我受師傅大恩,私吞此寶,豈不是犯了欺師之罪。”說話間,長鞭已悄悄握在手中。
胖和尚聽他這麽說,當即惱了,罵道:“禿驢,你莫講這種大道理,廟中誰人不知你是師傅的私生子,你壽元盡了自有你爹為你續命,可我無依無靠,等我這二百年壽元盡了又去找誰?”說罷,竟張開大嘴,直接要將嬰孩吞下。
“妖僧住嘴!”瘦和尚大怒,長鞭揮動,直奔胖和尚面門。
胖和尚忙揮舞袖袍招架,他口念咒語,片刻間身後變現出一具怒目金剛,金剛高達十丈,一拳破了長鞭,一拳向瘦和尚砸去。
瘦和尚並不示弱,祭出一口小鍾來,頓時梵音大作,將金剛的拳鋒止住。
這二人你來我往,一時間打的難解難分。
忽然間,一道聲音傳來,竟是有人在唱歌,刹那間,在場的兩僧一狐隻覺得天地鬥轉,雨雪竟朝天上飛去,風聲乍歇,萬物歸於一寂。
只聽歌聲道:“北風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同歸。其虛其邪?既亟隻且!?莫赤匪狐,莫黑匪烏。惠而好我,攜手同車。其虛其邪?既亟隻且!
此歌大意是:颼颼北風,雨雪交加,情況危急,快隨我一塊逃亡吧!
狐狸聽到歌聲頓時大喜,叫到:“老頭子,你可算來了。”
刹那間,天空中現出一位老人,正是先前與狐狸談話的老人。
二僧見到老人,也不打了,神情凝重。
胖和尚道:“老先生,你也是為那人參果來的麽?”
老頭道:“不為甚人參果,是為你懷之那小娃娃。”
“這小娃娃不正是那人參果麽?”
“非也,你二人看錯了,此乃我妖族靈妖脫胎化形,不是什麽人參果。”
二僧疑惑, www.uukanshu.net面面相覷,那胖和尚率先回過神來,對瘦和尚道:“師弟,你我莫被這老頭和尚騙了,咱先將他打發了,再論這人參果的歸屬。”
瘦和尚道:“正是。”
兩僧又合歸一處,怒目金剛隨之一轉,雙拳砸向老人。小鍾也調轉方向,音波蕩漾,加持在金剛之上。
老人見此情形,不慌不忙,只見其幻化出一團青煙,讓二僧看不見他的方位,等得青煙散去,老人消失不見。
一條長龍,橫亙在天邊。這頭龍似乎很老了,須子皆白,但顯得更加威嚴了。
龍長數千丈,看不清首尾,有四爪,兩翼,遮蔽天日。
胖和尚大叫:“不好,是應龍!”
卻是連人參果也顧不上了,乖乖,什麽能有命要緊。
兩僧欲跑,可怎能跑得了。
只見老龍輕輕一吐,口中竟吐出千萬把飛劍來,只是瞬間,變將二僧扎了個透心涼。
狐狸忙飛奔過去,取出胖和尚袖袍中的嬰孩,只見嬰孩面色紅潤,正睡的酣甜,誰知他是怎樣入睡,又怎樣能不被吵醒的呢?
青煙再起,老龍又化回老人,老人無喜無悲道:
又添一道因果。”
狐狸撇撇嘴道:“裝什麽高深,不想沾因果,還不如死了算了。”
老人吹胡子瞪眼道:“小狐狸,還用你來教訓我?”
狐狸道:“你來得這般晚,差點就讓我功虧一簣,怎麽不能教訓你。”
老人一笑,不以為意,也不解釋來晚的緣由,只是道:“收拾收拾,趕緊上青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