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你是不是瘋了,你當家裡是單位,說一不二;你當我們都是你的下屬,無條件地絕對服從你,一霸手當慣了,分不清場合了!”
“你們?你們?胡說什麽?”
秦總鐵青著臉,用手指著老婆、女兒,臉上的肌肉劇烈抖動著,仿佛變了形,慢慢地用手捂著胸口,大口地喘氣,臉色有些蒼白,汗珠從頭上大顆大顆地滴下來。
“不好,你爸怕是又要犯病了,趕緊打120”
120救護車呼嘯而至,秦總被老伴和女兒攙扶下電梯,電梯裡的電子屏正在播放速效救心丸的廣告,炫彩的光映射著秦總一張痛苦的臉,還有秦霞緊張、焦急、俊俏的淚臉,以及老伴林曉娟保養極好似乎與年齡不相稱的白臉。
秦總這一次做了一個手術,是心臟搭橋手術。由於醫院的血庫緊張,醫院迫切需要AB血。
當秦霞正在焦急萬分時,一直在旁邊忙前忙後的馬海生擼起袖子,說:“我的是AB型血,抽我的。”
秦霞驚喜萬分,心裡像過山車一樣。
秦總的手術很成功,他轉危為安了,秦霞的心裡頭的一塊石頭掉了地。然而她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酸甜苦辣鹹樣樣都有。
秦總的城府當女兒的秦霞再聰明,哪能想到爸爸內心的深沉。秦霞甚至覺得同自己朝夕相處的爸爸捉摸不透,爸爸的心比馬亞納海溝還要深,老爸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秦霞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秦總的老同學江山走進秦總的單間病房。
秦總讓江山俯身,他自己把耳朵貼在江山的嘴上,慢慢吞吞,吃力地說了一通話。
聽得江山一頭霧水,眉頭越皺越緊:“為什麽?”
“你就別問為什麽了,按我說的做就行。”秦俊強調。
江山點了點頭退出了病房。
江山是講究原則的人,但是為了這個高中同學,他也破了一個例。他把秦俊的檢測血樣與馬海生獻血留的血樣拿到生物實驗室,請相關醫務人員做了一個檢測。
在醫院住了兩個月後,秦俊出院了。公司派了秦總的司機來接他回家,回到楓林園那個富人區。秦總在家養病的時候,心裡也時常有一個結,拜托老江檢測的結果,會是什麽呢?他的心思只有天知道。
又過了一周,秦俊接到了老江的電話,還沒有按下接聽鍵那一刻,秦俊的手抖動得厲害。他坐在沙發上,馬上又站起來,好像屁股底下有根針似的。站起來又不由自主地在屋裡面走來走去,以致於第一遍的鈴聲過了,他還沒有按下接聽鍵。
江山執著地打了第二遍手機,秦俊接通電話,剛“嗯”了一聲,江山急切的聲音傳過來。
當江山告訴秦俊他與馬海生的生物屬性相似程度達到了97%,也就是說秦俊與馬海生是生物學意義上的父子關系,如一個晴天霹靂把秦俊轟暈了,他握著手機,半晌無語,電話那頭的江山擔憂地連忙發問:“秦總,你怎麽了?你沒事了吧!”
江山說什麽,秦俊聽不到了。他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下去,渾濁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
他的腦子很亂,現在的年輕人思想開放,他恐懼秦霞這個不聽話的發瘟妮子跟馬海生戀愛到發展到哪一步了?
自己棒打“鴛鴦”,充當“法海”表面上看是看不上馬海生的家境,其實深層次的原因還是在於他聽到一些風言風語,就是馬海生跟他長得有點像。
之前,秦俊沒有往深處想。直到最近,他無意間瞥到了馬海生的個人簡歷,馬海生在親屬一欄裡,寫上了“杜香蘭”的名字,這“三個字”像一把利劍刺破她的心,他的心裡咯噔一下,“嘭嘭嘭”直跳。
他又一番自我安慰,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著呢,世界上八竿子打不著卻長得像的人也很多,比如一些模仿秀節目,裡面的人就與明星長得像而去模仿,這個不足為據。
可是當刻進他骨胳的人的名字閃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又懷疑不是巧合,因為世界上沒有這麽巧合的事吧!
秦俊的思緒飛到上世紀八十年代,在北海科技公司那個隔壁廠的杜香蘭還是偷偷地把孩子生下來,孩子長大了,這一段戀情,他以為翻過去了,沒有想到帳本又被時間老人無情地翻開了,他最不願意看到的這一頁內容還是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展現在面前。
四十年前,秦俊剛從部隊退伍回來,分到了北海科技公司。他所在的部隊是一支英雄部隊, 在自衛反擊戰的血與火的考驗裡,真刀真槍地與敵人搏鬥。
從1979年2-3月,他所在的團跟隨大部隊狠狠地教訓了侵略者,敵人的首都震動,可是我們只是想教訓一下自我膨脹的侵略者,僅僅二十多天,秦俊所在的團就隨著大部隊奉命撤回邊境。
此後,自衛反擊戰斷斷續續打了十年,後來兩國關系正常化了,戰爭徹底停下來。
當然這一時期秦俊複員了,因為軍功轉業到北海科技公司。三十年多年來,他從一般職員乾起,一步步成長為公司的高管,直至現在的總裁。
說實在的話,除了有伯樂賞識,最根本的還是他自己很勤奮,能吃苦,他嚴格地要求自己,幹什麽事情都要追求極致,達到完美,這是他的優點,也是缺點。因為太爭強好勝,他樹立了不少“敵人”。
這時候,有人給秦俊介紹對象,有本公司的女同事,也有外廠的工人,更有教師、護士、政府機關公職人員,但是最終他喜歡的還是北海高壓開關總廠的杜香蘭。
杜香蘭身著一身淺藍色衣服,烏黑柔順的頭髮被盤成了流亭的發髻,幾縷碎發散落下來。大大的眼睛,如碧波一樣清澈的眼神洋溢著淡淡的溫馨。彎彎的眉毛,如柳葉一樣飄逸。雙頰暈紅,不施脂粉。嘴角微翹,如月牙般美。她有一副修長窈窕的身材,細腰大胸肥臀,顯示青春氣息。她肌膚晶瑩如玉,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千嬌百媚,不僅人清麗秀雅,而且性格溫柔可人。
初次見面“對象”,年輕的秦俊一下子被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