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馬海生正在藍水灣小區的住宅裡,一邊把玩紫砂鍋壺,一邊喝著清香的普洱茶,兀自沉浸在古玩的藝術經緯裡。
忽然聽到有人“咚咚咚”地敲門,他打開電子鎖向外一看,秦霞燦爛的面龐和婀娜的身材映入眼簾,他不禁一怔,還以為是在夢中,連忙打開門,好半天才尷尬地問了一句:“你從國外啥時候回來的?”
秦霞一笑:“怎麽?不歡迎嗎!”
“不是,我覺得有些意外!”
“說正經的,公司派你去喀什掛職,你答應了?”
馬海生愕然了,問:“你怎麽知道的?”
秦霞微微一笑:“北海科技公司就這麽大一點兒地方,有啥風吹草動的還能瞞得過我?”
馬海生說:“別兜圈子了,有話直說吧!”
秦霞斂容道:“你總得讓我進屋說話吧!”
馬海生才覺得有些失態,連忙把秦霞讓進屋內。
“哥,李進覺得你搶了她的‘心上人’,心裡氣不憤,把狀告到老爺子那裡了,其實他不知道咱們是兄妹!”
馬海生頓時明白了說:“我沒有答應,我覺得去那個地方距離太遠了。”
秦霞的臉色和緩了不少:“為這事,我找過咱爹,跟他吵了架,咱爹這人還是蠻倔強的,也蠻狠心的,他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譽地位,連你這個親生的兒子都不願意相認,害怕認了你,揭開了他過去歷史的蓋子,背負道德的十字架,影響到了自己的位置,我也看透他了。”
馬海生的心裡起了一層疙瘩,難道北海科技公司就是“秦俊”一手遮天嘛,那個不稱職的爹,只是一個概念意義上的爹,對他不感冒,對他沒有盡到任何“父親”的義務,不認也罷。
馬海生哪裡知道,他就是秦總過去歷史的一個標簽,他的存在意味著秦總時時刻刻在心裡受到煎熬。
馬海生思前想後,覺得自己不能與秦俊有任何瓜葛,必須當機立斷,快刀斬亂麻。
“霞兒,不,妹妹,我走了!”馬海生鼓起勇氣把嘴邊的這句話說了出來。
“你去哪兒?”秦霞問道,馬海生輕輕說出來的這句話對她來說無異於炸雷。
“我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你不知道的地方!”
“我們來這個世界上只有一次,活好自己,無需在意別人的看法,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把自己活明白了,全明晰了,受傷了懂得自愈。那些你放不下的人和事,最後都被歲月替你輕描淡寫。”
馬海生,不準確地說,應該叫秦海生,辭職了。就在北海科技公司人力資源部另外選擇人選赴XJ喀什的時候,他把辭職信放到了人力資源部桂經理的辦公桌上。
當初,人力資源部桂經理帶隊去馬海生的母校——那所985學校招聘新工,親自招錄了他。
當時報名的本科生和研究生一共有5人,而最終來到北海科技公司報到的僅有3人,其中博士就只有馬海生1人,西海科技公司獎勵了他一套住房。
這麽多年北海科技公司博士生也沒有招來幾個。陰差陽錯,難怪北海科技公司總裁秦俊的千金會看上馬海生,馬海生確實是人才啊!
人力資源部桂經理深感惋惜,說:“馬博士,辭職要慎重!”
馬海生:“我考慮好了,不是一時衝動。”
“我也聽說你是愛情上受到了挫折……”
“不是!”馬海生打斷了她的話,歉然地說:“桂經理,您是好人,當初你代表公司把我招來,我很感激,我覺得到別的地方去發展更有利於施展我的所學,為國家作出更大的貢獻,說句私心話兒,也是為了更好地實現個人發展!”
“事物是發展變化的,要用聯系的發展的觀點看問題,你現在收回辭職信還來得及!”人力資源部桂經理的話似乎含有深意。
“桂經理,我心意已決!”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怎麽想,怎麽做都是你決定,你不欠任何人什麽!”馬海生這樣對自己說。
馬海生走了,到了一個同事們無法知曉的地方就業。
不過他仍然沒有改名,堅決不把自己與“秦”字聯系在一起。
多年以後,談起馬海生,有人說他在上海,有人說他在廣州,也有人說他去美國洛杉磯找他的師哥,成為那個實驗室的終身教授;還有人說在他在香港一所知名大學任教。
秦總的私生子辭職了,親生女兒秦霞也在國外不回來。老伴林曉娟透過這件事也了解了秦俊的情史,看透了丈夫的自私、冷酷和虛偽,她搬到另一所住宅居住了,偌大的豪宅裡就剩下秦俊一個人,形單影隻,顧影自憐。
林曉娟想念在國外生活的女兒秦霞,可是每周只能在手機的視頻中相見,隔著屏幕,卻見不到女兒。 她會做一手好菜,可是沒有吃。
她與一幫跳廣場舞的姐妹到國內外旅遊,反正秦俊掙的錢也夠多的,玩遍國內的美景,又到國外去旅遊,始終排解不了內心的空虛與孤獨。
太優秀的子女,遠離父母身邊;不優秀的子女承歡膝下。此時,林曉娟明白了這個道理,她寧願秦霞不優秀,她好天天享受天倫之樂!
林曉娟想女兒想成了“神經病”了,她就把秦霞的閨蜜認成了乾女兒。秦霞的閨蜜逢年過節來到林曉娟家裡代替秦霞的角色盡孝,聊以安慰林曉娟那顆思念女兒的心。
林曉娟也在公證處公正,表示自己在科教路的一處商鋪贈送給乾女兒,對她陪伴自己到老的補償。
然則老公秦俊蒼老了一大截兒,頭上的白發增多了,只是那張保養得很好的臉龐依然棱角分明。事情到了這般地步,無論他如何老謀深算,也算不到會有今天的下場。
他禁不住仰聲長歎:自己在北海科技公司呼風喚雨,能夠主宰好多人的職業生涯,卻無法左右自己的家庭,更不能主宰女兒兒子的幸福。
還剩下一年到站了,因為歐陽忠一的事件,引起了上訪,秦俊在北海科技公司的處境微妙起來。
歐陽忠一是他親手提拔的忠實部下,可是這家夥私底下涉賭涉貪,秦俊也沒有仔細地考察,走了一個考察形式,就把歐陽忠提拔上來了,可是這家夥還是暴露了狐狸尾巴,被公安部門抓個正著,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引起了債主們堵門,又引爆了輿情,影響了北海科技公司的聲譽,弄得秦俊灰頭灰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