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的火車翻包賊有三道工序。
第一是摸包,約等於面試邀請,摸到包了才好判斷裡面有沒有重要的財務,值得不值得乾一票。
第二道工序是確定值錢東西的位置。
這就等於是面試前的拉扯階段,互相心裡有個數,力求能主動出擊。
最後一道工序,就是直接上手摘取勝利果實。
哪裡還需要什麽技術,兜裡揣著一把小刀,抬手直接就快狠準的找出來兩個小布包裹的錢包。
甚至在好一些的行李裡面還翻出來一塊小金吊墜。
沒意外的話,這個包是高圓的。
徐天龍在他們動手的時候本能的就要起身,畢竟他可是答應了紀念給看著包的。
而且這個鐵憨憨還有點正義感。
只不過還沒等動作就被向東來給按住。
而這倆賊工作的時候,向東來就那麽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
也不害怕,也沒有躲閃視線。
反而眼神裡都是感興趣。
要不得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別看就幾個不著四六也不聰明的小毛賊,可專業技能屬實不差,剛才放包的時候,專業的就把開口處向外。
而且由於剛才是他們把包推上去的,現在下起手自然,還節約時間。
也並不吸引其他人的視線。
只不過在得手兩個錢包,小毛賊打算向著紀念的包翻去時。
向東來忽然開口:
“這炸魚可是早上剛做的,兄弟來兩口吧?一會兒硬了刺可就不好挑了。”
聲音很突然,不過音量卻不大。
兩個小賊互相看一眼。
默默又坐了回去:
“盤個曼兒?”
黑話向東來會說不過沒興趣,只是隨意的把炸魚遞過去:
“見好就收,細水長流。”
“兄弟你是看上那妮子了?你點個頭,我們肯定不抓馬。”
“出門都是不容易的,人家妮子可跟你們客氣著呢,誰家裡還沒有個弟弟妹妹,放放手吧。”
話是沒錯,不過這就讓兩個小賊有點糾結。
氣場上來說向東來跟徐天龍都有點江湖氣。
雖然不濃鬱。
向東來氣場足,比他們老大的氣場還足,讓他們有點不敢隨便動手威脅。
可是遞過去兩個台階,向東來一個都沒要。
說他不懂,那就是扯犢子了。
正在糾結的時候,剛才的‘好心哥哥’走了過來,三個人互相一筆畫,一句話沒說好心哥哥也知道怎麽回事。
又看了看徐天龍跟向東來。
“出門都是朋友,人家給了魚肉,也沒攔著咱們生意,那肯定要承人情,我叫麻五,兩位朋友再走1546這趟車有事情盡管說。”
“好,抽根煙?”
向東來掏出來手裡的煙,不過這次沒有給一包而是就給了一支。
別在耳朵上,麻五看看回來的紀念轉頭就走。
不過他也沒準別放手,反正今天接個大活兒一會早晚就都是他們兄弟的。
高圓那白癡女人跟徐天龍這個路人甲鬥氣上頭。
剛才他順嘴說請吃飯,請逛街,她竟然拉著那個叫楊薇的答應了!
送上門的肉,雖然不吃這碗飯但是也沒放棄的道理。
有了這個大前提,錢包不錢包都無所謂。
早早晚晚的事兒。
紀念這個小丫頭確實挺活潑,回來的時候還熱情的跟兩個小賊、向東來、徐天龍都打了招呼。
這時候的高圓回來鼻孔看人的哼了徐天龍一臉。
隨後通知紀念,他們臨時在佳市下車。
紀念的臉色都變了問為什麽?
高圓的原話是,返回去工廠也不會立刻復工,玩兩天再走也好。
這話說的時候兩個小賊微不可查的口水都要下來。
再看看紀念還在硬著脖子說:
“咱們是去打工的圓姐,這哪有半道下車的,這裡我也沒有個親戚,咱們還是走吧。”
還不等麻五澤群人說話,高圓就頗為不屑的說:
“你就是總跟低等人在一起,”說這話的時候是衝著徐天龍說的:“才不懂啥是人情世故,人脈,這都是人脈你懂不懂?有了人脈,你才能賺到錢!”
紀念還要掙扎一下:
“姐,我就一農村姑娘哪懂那些啊,可票買了真不想退,咱們還是走吧。”
“對對對,高小姐別為了這種小事跟姐妹們吵架,我是有心介紹你們去我表叔的廠子工作,這,你們要不想去,那就算了。”
麻五這時候上來開始火上澆油。
被折了面子,高圓氣呼呼的:
“去了工廠沒人脈你一個月也不過賺那一百二百的,但是有了人脈,你一個月輕輕松松賺500,兩年就是萬元戶你懂不懂!”
‘噗呲!’
高圓瞪了一眼,徐天龍也氣:
“你看個屁啊老子笑一笑還不行!?”
“恁個土王八一輩子沒見識!”
這話算惡毒。
因為這話在牛縣這邊有指責別人妻子出軌的意思。
徐天龍黑了臉。
這次沒有拍桌子,而是直接起身。
只是麻五更快!
一把推到徐天龍的肩膀,可徐天龍蠻力驚人,他驚人被反推了一步!
幾個同夥要動彈,但是麻五看這三個姑娘,尤其是紀念的眼睛都是綠的,哪能節外生枝。
“有話好說,都是出門在外的,你要生氣我替高小姐給你們賠個不是。”
被喊了兩聲小姐,高圓更加的驕傲揚起下巴。
似乎都不怕徐天龍了。
只是麻五在暗罵這個敗家娘們。
回頭玩壞了就扔給黑街。
徐天龍這蠻牛氣力驚人,如果動手驚動了乘警,那可就到嘴的鴨子飛了!
僵持的時候,還是向東來拉開了麻五的手。
“我這兄弟心眼實誠,就是見不得別人數學不好。”
“還數學?呸,他字都認不全吧?”
高圓還在喋喋不休,麻五是真想甩她一個巴掌,真沒見過這麽蠢的女人!
但是向東來就笑著解釋:
“能存多少錢,不取決於你賺了多少錢,而是取決於一個月的淨營收比,說人話就是,不說你有什麽職業技能值得500的薪資,即便你有500的薪資,吃飯、住房的日常花銷,一個月還能剩多少?萬元戶的話,想多了。”
向東來把按住麻五的胳膊松開:
“沒別的意思,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挺好。”
向東來的話是這群人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概念。
再加上他這個打扮,以及頻頻看向這裡的乘務員,高圓也偃旗息鼓的回了麻五那桌。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那麽等車到站,等人離開,等到高圓跟楊威發現丟了東西,再到被拉走,結果就是大家肯定老死不相往來。
畢竟向東來沒興趣找點小紅燈解決生理問題。
至於紀念,剛才已經被高圓罵了一句賠錢貨。
甚至那女人惱怒的說不跟她下車,就一個人滾去打工吧,但是紀念也是頭鐵,翻臉了就抱住自己的小包。
打死不下車!
只是向東來看看高圓,再看看麻五這群人。
非常隱蔽的把嘴角扯了起來。
高圓這類人其實本質上是自卑的。
她們自以為的看到了花花世界,但其實從來就不是其中的一員,只能卑微而無奈的縮在角落。
說白了大城市跟她的關系就是舔狗給女神結婚時買了一管口紅。
重在參與嘛。
因為大城市的生活看得見摸不著,她才會不甘心的帶著優越感,去傷害同一個階層的人。
看見徐天龍的打扮就吐槽。
看見向東來的襯衫西褲就閉嘴。
算不上壞人,但是架不住向東來想要看樂子。
也是不想放過麻五這群人。
他們要就奔著錢,那向東來真沒有興趣管,早晚有公安叔叔會教導他們做人。
可現在錢也要人也要。
他就不能當看不見。
乘務員提醒還有5分鍾火車進站,大家紛紛起身取行李。
向東來隨手把打算拿行李下來的小賊哥們絆了一下,動作很輕,非常的不經意。
那個哥們就把高圓的行李給拉了下來。
這時候的徐天龍正好走過去,不小心的在上面踩了一腳!
如果是個正常人也就是道個歉就完事。
但向東來知道以高圓那心胸狹窄的個性必然不會這麽算了。
果然,下一刻高圓尖銳著嗓子:
“你特麽瞎了麽?你那個瘸腿敢踩我的包?”
“狗日的JB女人你說啥!?”
徐天龍同學忍她很久,就要開團,不過向東來是要看熱鬧,不是要變成熱鬧。
拉住人之後向東來一臉笑容的道歉:
“對不起,剛才就是我們不小心,要不你看看有沒有弄破什麽東西,我們賠償。”
“你們賠的起麽!?”
呵。
徐天龍鄙視的鼻孔都大了。
他剛才是看到高圓包裡面的身價,就那點錢,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這副欠揍又傲慢的樣子,向東來都想要給小弟點個讚。
而高圓果然被刺激到,炸毛的開始翻包裹:
“你等著,真把東西弄壞了,傾家蕩產你都賠不……起, 啊啊啊啊!我錢呢!?”
後知後覺的高圓在呼喊。
而他身後的麻五早就皺起來眉頭。
“怎麽回事?妹妹你別急,火車馬上就要到站了,肯定丟不了,你看看是不是放什麽別的地方?”
高圓驚慌的繼續翻包裹:
“不可能的,我的錢就放在這裡,不可能的。”
車廂裡的人都飛快的開始查找自己的行李,尤其是紀念跟楊薇,大家都生怕自己錢也丟了。
“啊啊!我的錢也不見了!”
楊薇跟著發出尖叫。
這時候的乘務警已經接到通知走了過來。
四個人,其中乘務警兩名,工作人員兩名。
領頭的乘務警年紀挺大,臉是那種方方正正一看就非常正氣的類型。
上來先是安撫了一下:
“同志,你先不要急,先告訴我……”
“我能不急麽!?錢也不是你丟的,你倒是不急!”
高圓本來還盡量維持大城市人的淑女人設,但是關系到切身利益,馬上就潑婦罵街。
甚至還不等人家警察開口,上來就要抓向徐天龍。
還是向東來早有準備,把人拉住:
“有話說話,別特麽逼逼賴賴動手動腳的!”
高圓眼睛都是一層血紅:
“就是你,就是你們偷的,你們距離我的行李最近,公安同志抓他們,快點把他們抓起來!”
人家公安不是二逼,她說啥是啥?
讓女乘務員給高圓拉開。
公安同志看向面前的向東來跟徐天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