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才做選擇。
趙長貴向東來要用,馬村長向東來更要用!
只是馬村長抽了口煙:
“就我這一個乾巴老頭現在還能幹什麽?叔知道你是怕叔日子過不下去,但是放心吧,我身體還成,能下地能乾活不用擔心。”
您這一天還挺能給自己加戲。
這個真沒有。
畢竟雖然現在是八十年代,很多老兵的待遇沒有對應提起來。
可像趙村長這樣的,立過功流過血,還一直在一線發光發熱,肯定會有相關部門負責。
別拿村長就不當幹部。
再說向東來找馬村長真不是出自於同情。
對於許小鳳那樣的D罩大佬向東來都沒半點同情。
就馬村長這樹皮一樣的老年騷男就更算了。
單純就是眼饞馬村長的能力。
“誰擔心你啊,臭不要臉了啊叔,我是真想聘用你來小賣鋪上班,正經工作的好吧?”
馬村長的臉皮有點抽動。
小兔崽子這是說誰呢?
怎麽有點欠揍呢?
平息一下怒氣:
“還正經工作,就我這老胳膊老腿的還能啥正經工作?是給你賣貨還是給你看門,知道你們這些孩子好心,但是真不用,有空過來看看叔就行。”
普信叔。
“小賣鋪要擴建了,下個月開始就要準備肥皂廠跟魚市的相關建設,實話就是我們幾個根本忙不過來,所以想抓您老當個壯丁。”
“再說了,這不也正好聽說你的工作崗位發生變化,最近也沒啥事了麽?”
扎心!
真特麽扎心!
馬村長確實是自己走的。
可那半輩子心血建設的趙家鋪子竟然就這麽讓他走。
說不難受是扯淡。
三次擴村啊,別說牛縣了,七市都是獨一份!
如果不是頻繁擴村,其實趙家鋪子也不至於這麽窮。
馬村長盤腿坐在火炕上氣鼓鼓的抽著煙:
“你找我要不看大門,那就是為了接下來跟其他村子收山貨跟活魚的事吧?”
不愧是村長。
一點就透!
向東來邀請馬村長確實就打的這個主意。
第一是他跟牛縣幾個鄉鎮都熟,第二是他根紅苗正,不管幹什麽程序有馬村長跑都事半功倍。
馬村長為主,吳越為輔。
如果用這個班子作為雛形,向東來就不需要在牛縣這邊分割精力。
完全可以輕裝上陣,給小賣鋪的下一步跑發展!
明人不做暗事。
向東來敞亮的點頭。
不過馬村長就無奈的歎著氣:
“東來,臉面你給叔了,叔也跟你說聲謝謝。”
“不過我雖然不是趙家鋪子的村長,但我好歹跟他們十幾年的鄉親,我要幫你他們在各村之間就更沒臉了,所以東來謝謝你的好意,我不能答應,但是長貴你帶走吧。”
“那不行,馬村長你要不跟我走,長貴我就退貨!”
我草!?
一種植物。
旁邊正在傷心老板不愛他的趙長貴這次更懵逼。
我這招誰惹誰了?
原來剛才的失落是還沒到底?
馬村長也是給氣的直翻白眼,向東來這小子確實沒什麽道德,還挺氣人。
“不去就不去!跟家裡種地一樣餓不死!”
不,亞麻跌!
趙長貴很想說他還是想去小賣鋪的。
那裡可比種地有意思多了。
很快天都要黑了,但是馬村長就是油鹽不進。
給向東來氣的去鎮上給縣裡打了一個電話,今晚不回去了!
這,可不行啊!
吳越跟趙長貴那是心驚肉跳。
向東來他們不回去沒事,可車上還有魚呢。
山貨、水果不怕過夜,這魚可不行,本來就都是各村剛從水裡釣出來。
這再外邊過一夜,基本都得搭理。
如可是好幾百塊錢的虧損!
向東來不走,馬村長都跟著急了,有錢也不能這麽敗家:
“你,你快滾回去,別在這氣我!”
“這你老說的,我們就喝你碗牙磣的粥,你還趕人?”
“我警告你啊東來,我們這些當兵的從來不受人威脅,你再不滾蛋我真揍你!”
揍我!?
俄式驅趕都沒用!
向東來看看一邊慫了吧唧的徐天龍,再看看假裝欣賞月色的吳越。
發現沒什麽安全感之後:
“打人了!馬村長不甘心回家,打人了哎!”
我草!?
“小祖宗,小祖宗,你閉嘴,閉嘴啊!”
馬村長是個要臉的人:
“東來,真不是叔不跟你乾,是真不行,趙家鋪子讓我帶他們把貨賣給那李有文兄弟我不乾,那是打你臉,你讓我去別村收東西,叔也不能乾!那是打他們臉!”
這老頭真難纏,但是又確實想要。
向東來轉了一圈眼珠子:
“這,要不,馬叔你村長沒了,想不想當廠長?”
這啥展開?
“啥?啥長!?”
馬村長腿兒著走了一夜回到雙河鎮,然後僅僅過了一天,就被向東來開著小車給拉走了。
他們走的時候向東來開著車,副駕駛坐著馬村長。
一路胡吹。
而車鬥裡面徐天龍、吳越、趙長貴三個貨看著漫天星鬥,再感受一下四周活蹦亂跳的鯉魚。
快特麽凍死了!
向東來這狗日的老板就不是個人!
但凡跟人事沾邊的,他是肯定一點都不乾!
不過麽,回縣城的路上也發生了一點點小插曲。
就是路過趙家鋪子的時候,已經有不少村民咬著牙,排隊出來給劉順這裡賣魚。
劉順趾高氣昂。
而趙平則顯得很狗腿跟在一邊。
這一幕正好被馬村長看見,老頭心裡又難受了一波。
其實不難理解。
向東來的魚不能過夜,趙家鋪子的自然也不能。
白天他們可以佔據主場優勢跟劉順撕逼,但是沒有馬村長這塊定海神針,攪屎棍施巧雲也被抓起來了。
就憑一個趙平,他那兩下子白給都不夠。
浪費一白天的時間,只會讓劉順在晚上收魚的時候更加喪心病狂的打壓價格!
事實也是這樣的。
晚上收魚,劉順把魚價硬壓了1毛錢每條!
趙家鋪子村民氣的都要魚死網破了!
可隨著夜越來越深,賣魚的村民還是越來越多,畢竟不是誰都有魚死網破的骨氣!
村民賣魚到深夜。
劉順有冷鏈車,還有向東來的捂魚技術。
他甚至悠閑的去趙平家睡了一宿。
而且劉順人性這麽次,還能當老板,肯定有自己的一點門道在。
比如盡管他眼睛在趙平媳婦身上亂飛,可他也沒忘記進屋就偷偷塞給趙平100塊錢。
正所謂地主的錢完璧歸趙,百姓的錢二八分成!
拿著這錢,趙平眼神都亮了!
……
有人熬夜開車進城。
有人出賣村民的利益就地睡覺。
向東來進了城,馬上把之前給趙長貴租的小房給了馬村長,並且把趙長貴同學驅逐去了小賣鋪打地鋪。
順路叮囑馬村長年紀大的老同志要多休息。
至於年輕人嘛,就要去卸貨了。
可誰知道馬村長是猛人。
身上的大衣一脫,袖子一擼:
“開什麽玩笑?這時候還休息個球,快點給魚換水,再晚了明天損失就大了!”
向東來哭喪著臉:“您老還是先去休息吧,這邊我們四個真的夠!”
“不要磨嘰,快快動手!”
哎……罪還得受。
車子一路開到劉小雨新買的三排廠房。
現在小賣鋪有錢了,所以這些廠房是一次性購買,現在外邊的牆體整體改造過。
外面的鐵門跟轉圈的圍牆都已經豎起來。
門口看門的小夥看到向東來跟徐天龍趕緊給打開大門。
“車怎麽開到這裡了,水呢?”熱心的馬村長出聲詢問。
向東來扁了扁嘴:
“馬叔,您老就說我平時對您怎樣?”
嗯!?
問題讓在場的幾個小夥伴都一愣。
馬村長也不是小薑老師那樣的萌妹子,你這問馬村長這句話是幾個意思?
不過馬村長確實是狠人,雖然沒有理解這個梗,但是回答就兩個字:
“操蛋!”
那特麽完蛋。
深吸口氣:“馬村長,親兄弟明算帳,以後你來小賣鋪肥皂廠當廠長,雖然你是廠長,但我就是東家!”
“而廠長不能打東家!”
馬村長剛想說這當然的。
不過當年艱苦奮戰培養出來的嗅覺一愣。
隨後上上下下看著向東來:“你個小混球,是有什麽坑了我,怕我揍你吧!?”
“馬叔明鑒!”
靠!
認了啊1?
馬村長當時就斯巴達了:
“有屁快放,別耽誤我救魚!”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向東來歎口氣說道:
“馬叔,其實完全不用急,而且這裡就一條自來水管,等那破水管換水天都亮了!”
說起這個馬村長立刻就更急:
“那你還說什麽?先換水啊,再不過水這損失可大了,天大的事乾完活再說!”
果然靠譜!
但是希望你一會兒別打我!
“不用急馬叔,我這裡,呃,有一個剛買的升級版秘方,就是不用水,這魚也能堅持個一天兩天的。”
“堅持個一……。”
馬村長說了三個字,下一刻這老頭就黑著臉看向向東來!
這人是真特麽的狗啊?!
作為一名鬥爭經驗豐富的老村長。
馬村長幾乎是立刻就解讀出來向東來是什麽意思。
“合著,你是早就開始挖坑了?”
“那沒有。”向東來趕緊否認:“這只能算是小賣鋪做大做強再創輝煌的戰略性部署安排!”
“還特娘的戰略性?部署?”
你特麽下了好大一盤棋!
眼看馬村長要脫鞋當武器,向東來趕緊退後半步擺著手:
“那那那,村長,不對,馬廠長,你可不帶這樣的啊,我不克扣工人工資,你這也不能打老板!”
我特麽!
馬村長這口氣憋的成難受了。
想一想自己這段日子,就特麽的賊委屈。
吳越明白一點所以他沒說話。
而徐天龍跟趙長貴這倆鐵憨憨則趕緊上去抱住馬村長的兩條腿:
“馬叔,有話好說!”
“村長,有話好說!”
“我說你奶奶個球,向東來這魚都要不行了,有辦法快點說!”
“得咧!”
向東來趕緊去拿回來早就儲備著的小草繩。
撈起一條魚,向東來手藝熟練的把魚頭跟魚尾綁了起來,做成弓形,隨後掏出新大盆,把魚扔在裡面。
“大概15分鍾把魚撈出來,再把繩子的位置推到首尾相顧就可以。”
馬村長看著前後都沒2秒的操作:
“就這,魚就能活?”
向東來點點頭,估算了一下:
“如果我們在抓魚的時候撈水打水,大概魚能撐個兩三天,現在的話少一點,不過一天肯定沒問題!”
眼看這個貨這麽確定,大家當然就相信了。
只是馬村長看著向東來:
“你是真的狗啊,你要早說你有這秘方,我哪還能跟你撕扯到現在,你但凡透點氣兒,那我現在還是村長呢!”
趙長貴撓撓頭:“村長俺沒明白,秘方,跟這你當村長啥關系?”
徐天龍:“俺也沒明白!”
馬村長隨手拉過繩子,生疏的給魚綁繩子:
“東來小子之前收魚收貨,都是村子走到縣城,賣的也都是縣城的買賣,人多少是有數的,那麽多魚多了也吃不了。”
眼看趙長貴還是沒明白,馬村長也是腦仁兒疼。
可他走的時候,只有趙長貴願意陪著。
難教也要教!
“買魚的少,他收魚就得收的少,哪怕是東來之前說能吃的下,也沒人會一直弄魚給他,盤子就那麽大,菜多就得灑,所以這就跟村裡搶水一樣,東家用了,西家就沒水, 明白麽?”
搶水?
趙長貴到底不是真傻:
“所以村裡是怕東來哥跟別村買的魚賣夠了,飽和了,就不跟村子買了,他們才一直找小賣鋪的麻煩?”
馬村長綁起來一條魚,默默的想是也不是吧。
又懶又欠的關系肯定也是有的。
但都是鄉親,給留點面子。
馬村長不滿的看向向東來:
“如果只有捂魚術,那麽確實是這樣,魚離水的生存時間有限,小賣鋪只能縣城裡賣。”
“但是弓魚術不一樣,它可以讓魚多撐一天,有這個時間差,向小子怕是早就惦記賣魚去七市,在七市當個霸王了吧?畢竟七市魚貴,牛縣的魚可便宜啊!”
向東來哈哈一笑,有點裝逼成功的既視感。
對著馬村長一豎大拇指:“分析的漂亮,您老說的,全中!”
馬村長也不理會他,反而樂呵呵的自己繼續綁魚。
他不怕向東來圖的大,怕的是他圖的小。
向東來要圖的小,那就是跟趙家鋪子老死不相往來。
可他圖的大,趙家鋪子只要保持產能,以後就早晚還得回小賣鋪的這條船上!
雖然肯定沒以前瀟灑,可也算是能跟鄉親們有個交代。
就在馬村長吐口氣,安心乾活的時候。
笨手笨腳的徐天龍突然福至心靈:“這玩意真特麽簡單,所以今晚咱們就是不回牛縣,大概也死不了兩條魚對吧?”
向東來感受著馬村長的視線,渾身都是僵硬的。
這狗日的死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