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錢名兵的店門前還在撕逼。
他竟然試圖跟顧客解釋。
這個姿態聽的向東來都有點懵逼。
真的一點商業常識都沒有麽?
如果解釋有用,那還需要流氓幹什麽?
這種時候不硬撐,就是肯定崩盤。
只能打生死局。
可錢名兵明顯慌神了。
蒼白的解釋著只是暫時漲價,貨品充足價格就會回調。
弱爆了。
更離譜的,這時候的錢名兵焦頭爛額,但是不知道怎麽發現了人群裡的向東來一夥兒:
“是你對不對?狗日的向東來,就是你坑我的對不對?”
呃?
什麽特麽的情況?
老子就站這裡看個熱鬧,頂多順便看看錢名兵這個鋪面。
跟我有什麽關系?
錢明臣在一邊滿臉的尷尬,試圖拉住弟弟,可現在錢名兵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向東來,你就是嫉妒我能在市裡開店,是不是你找人把緊俏商品買空的?一定是你!”
一臉的無奈表情。
向東來在錢名兵滿臉的抗拒中拍拍他的肩膀:
“腦子要是不好就多吃點豆腐腦,記得鹹口更好哦。”
我尼瑪!
這番輕佻的態度讓錢名兵有點爆炸。
不過四周喧鬧的人群確實靜下來一些,雖然這裡的熱鬧跟他們的錢有關,可吃瓜還是人類銘刻在基因裡的第一本能。
有瓜吃,錢也要靠後!
錢名兵似乎也認識到現在這麽糟糕的場面,靠著胡攪蠻纏竟然可以松口氣。
更來勁兒了。
跳起來要拉起向東來。
他確實有點石樂志,忘記了徐天龍跟向東來是牛縣武力值天花板,那是經過市場驗證的。
只是還不等徐天龍把他踹開。
秀麗的身影兩手一扭,錢名兵就哀嚎起來!
楚玉冷著臉,反扭錢名兵的胳膊:“無憑無據別亂說話,我們都不認識你!再亂說,打死你!”
有點可愛啊楚玉姐。
向東來眼睛閃亮。
“疼疼疼!”錢名兵就剩下撕拉撕拉的抽氣:
“大哥,我錯了,我錯了,放手,求你放手啊!”
骨科大夫,恐怖如斯。
只是楚玉的嘴角更加抽搐,手裡也更用力了兩份:
“我女的!”
哎!?
光特麽注意髮型。
再仔細一看,楚玉盡管不化妝,但五官也稱得上天姿國色,寸頭男裝看的有中性美。
忽略髮型,則是頂級的美人兒。
“大姐我錯了!”
錢名兵的好處是夠不要臉,沒啥面子負擔。
認慫的很痛快。
四周看熱鬧的人太多,楚玉也沒進一步炫耀自己的小擒拿手,放開了錢名兵。
這時候外面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推開人群走了進來。
“怎麽回事?剛才誰報案?”
一聽警察叔叔來了。
錢名兵立刻就覺得自己行了,舉起手就喊:
“是我,是我要報案的!”
警察點點頭:“是你報案這裡有人違規經營?”
啥?
這是那個缺德鬼?竟然還報案?
錢名兵也沒說東西不賣了啊,雖然暢銷貨他是賣就賠,可他其他產品還不少。
撐幾天沒問題。
聽說是舉報違規經營,圍觀的群眾立刻踴躍發言!
“警察同志,就是他!”
“對,他跟我們收了錢,現在不賣我們東西!”
“把他抓起來!”
口水差點就給錢名兵淹死了。
他也沒心情再找向東來他們算帳。
主要也是真打不過。
推開已經放手的楚玉,錢名兵舉著手。
那動作熟練的讓人心疼:
“警察同志,我真沒有違規經營,賣的都是正經商品,就是有些,對了,就是他!”
一開始錢名兵說的還沒底氣。
後來說著說著自己都信了。
看向東來立刻就指過去喊:
“一定是他!就他找人把我貨買光的,我是不得已才漲價的!公安同志為我做主啊!”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看看向東來一行人,四個人的衣著打扮都不錯。
尤其是楚玉跟沙穎穎這簡直神仙眷侶,兩個人顏值都超高,至於向東來斯斯文文也不錯,忽略了徐天龍,這幾個人都賣相極佳!
至於徐天龍,此顏差矣!
警察上來,按規矩抬了一下證件:
“幾位小同志你們好,他說你們買光了他的貨,影響經營,有這個事情麽?”
“有個屁!”
穿著一件灰色襯衫,顯得斯斯文文的向東來出口成髒。
“這狗日的自己進貨缺斤少兩,看到我就賴,我就是跟朋友逛個街,跟他都不熟。”
錢名兵咬牙切齒:
“你竟然敢說跟我不熟?”
“我特麽跟你哪熟?你不跳出來,我都忘記還有你這號登場人物了!”
錢名兵挺受傷的。
雖然他的信條就是偷偷摸摸,背後使點絆子惡心惡心人,拿點便宜就挺好。
可看向東來這麽絕,他還是挺難接受的。
而楚玉這時候也站出來:
“公安同志,現在我需要他給我們道歉!”
“我是第一人民醫院的大夫楚玉,今天休假,跟幾個朋友出來逛街就看個熱鬧就被他訛了,之前我們從來沒接觸過他。”
“現在是社會主義,不能空口白牙就冤枉人,這會對我,對我的朋友造成非常嚴重的名譽損失!”
向東來其實剛才想提前走出來,站楚玉前面,就是不希望拖她下水。
楚玉是正經大夫,跟錢名兵這種小人犯不上。
但是明顯低估了楚玉的戰鬥力!
這時的沙穎穎也趕緊抄起港台腔:
“啊!警察薯薯,我是剛從香港回來的,這是我的暫住證,我就看看朋友跟朋友逛街,完全沒想到竟然會被人冤枉。”
我草!?
這次兩個警察同志可不淡定了!
楚玉的稱呼是公安,稱呼相對正式,而且說話點名了第一人民醫院醫生的身份。
這已經是有點棘手了。
不過還能應付。
可涉及到沙穎穎這個華僑,那可就不一樣!
現在國門剛剛打開,一切跟海外華僑同胞掛頭的那都需要慎重處理!
四周圍觀的很多群眾也是紛紛目瞪口呆。
這啥情況?
錢名兵就隨便指了幾個人,說他們惡意買貨。
結果炸出來個大夫,又華僑的?
這小子不是犯天條了吧?
手開光了啊?
而這時候的錢名兵都有點六神無主了,滿嘴都是嘀咕著:“不,這不可能,你就一小混混,這。”
說到錢名兵似乎又理清思路:
“對了!你是混混!警察同志,你們別信者小子,他跟我都是牛縣的人,還有仇,他之前在縣裡就有打架鬥毆聚眾賭博的前科,三天兩頭的被教育,哪有可能認識什麽海外同胞啊?”
還有這事!?
沙穎穎看著向東來,眼睛突然就是一亮!
錢名兵想拉向東來身份。
只是兩名警察畢竟辦案經驗豐富。
隻掃了一眼。
也能看楚對比錢名兵的話,向東來這群人就是明顯的非富即貴!
對了一下眼神,兩位警察就準備勸錢名兵別亂說話,順便查查他的商品銷售,真有事情就辦了他,沒事情就算了。
畢竟辦案要講證據。
誰知道就在這時,一輛寫著‘公安’的車停在外面。
這是正規的警用車輛。
跟騎著自行車的片警可不是一個級別。
全市在編的警車大概也就那麽兩三台。
警別上下來一位穿便裝,但是明顯吃公門飯的,大概也是一位警察。
只是同樣是警察,這位的姿態就差了很多,身上沒啥正氣,反而有點東倒西歪。
看著就跟喝多了一樣。
現場掃了一下,這位警察笑著打招呼:“哦,磊哥,小王,出勤呢?”
兩位警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能看出厭惡。
但還是回應:
“處理一起居民報警。”
點著一根煙抽兩口,穿著便裝的薑城問:“啥情況?”
磊哥跟小王的厭惡之色更甚,向東來也是眼神微微眯了起來,這家夥來者不善啊。
最後還是小王上去低聲匯報:
“董哥,40分鍾之前我們接到舉報,說這家店涉嫌違規經營,取證之後確實有部分商品賣沒了。”
“再之後這位經營者指控這位先生跟他的朋友惡意購買店內商品,不過沒有任何證據。”
對於事件的描述兩位警官基本貼近事實。
不偏不倚。
也沒什麽問題。
這要是正常辦案,頂多是說兩句,大家就各自忙自己的。
只是後來的這位打著官腔:
“開門做買賣,東西賣沒了很正常,這算個什麽罪名?只要店鋪內的貨品還是能滿足日常需求就行,再說這也不歸咱們管轄。”
“事兒倒確實是這麽回事。”
“那就行了。”
打斷小王說話,薑城走到向東來面前:
“對於這位老板指控你們惡意搶購,你們有什麽說的?囤積居奇,那可是違法的。”
這是哪裡找來的靠山?
雖然薑城沒有跟錢名兵說過一句話,可兩次提問,這拉偏架的動作就十分明顯了。
沙穎穎跟楚玉對於這樣的情況都是皺著眉。
這給了她們十分不好的回憶。
楚玉的厭惡感瞬間點滿,要忍不住嗆聲。
但是被向東來搶先開口:
“無憑無據,別說人不是我找的,就算是,這也並不歸屬公安部門管轄,憲法可不管這個。”
薑城沒有說話,只是凝視著有些瘦弱,感覺像個文弱書生的向東來。
後面的兩位警官面面相覷。
氣氛有點凝重啊。
甚至是剛才鬧事的群眾現在都一聲不吭。
80年代的警民關系還是比較緊張。
大記憶恢復術業是常有的。
忽然薑城笑出聲:
“別緊張,小兄弟,這肯定不是我們的管轄范圍。”
“只不過有些你們自己的事情,私下解決就好,不要在這裡影響市場正常運作。”
向東來的眼神微微眯起,看起來有點危險。
但下一刻還是老實的點頭:
“好的,領導我明白。”
“只是事情還是要說清楚的,我今天剛來七市,這完全是無妄之災。”
“不信的話,你也可以去查。”
薑城沒有憤怒。
反而是退了一步:
“你放心,我們肯定不冤枉一個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
“那就好,我肯定信得過人民公安!”
最後四個字向東來加了重點。
只是薑城後面的兩個警察略微有些尷尬。
這話說的就跟打他們的臉一樣。
有了薑城打岔。
現在已經沒人追究商品問題,當然另一方面客流量也是遽然減少。
門口看熱鬧的人多,進門消費的客戶少。
隨著簡單的筆錄之後,向東來一行人也沒了逛街的心思。
還是向東來的心理素質好,還跟滿臉尷尬的錢明臣打了個招呼:
“我們走了名臣哥,回去找你喝酒。”
“好,回去哥哥請你喝酒!”錢明臣臉上火辣辣的疼。
甚至帶著自己來幫忙的媳婦可以說是落荒而逃。
這邊的熱鬧,薑城沒有關注。
對他來說這就是拉個偏架,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
薑城家裡有些門路。
所以高中畢業就混到了警察隊伍裡。
但他不傻。
相反的很聰明。
什麽事情該管,什麽事情不該管心裡有數。
真出了大案要案他一定鐵面無私。
可如今這樣的小打小鬧。
拉個偏架,後果處分都算不上。
就在薑城駕著車隨意溜達了兩圈,回到派出所的時候。
進門就有熟悉的同事通知他。
所長找他!
很急!
已經找好幾遍人了!
我草!?
所長!?
他就懵逼了。
由於他是有背景的,平時工作時間幾乎不會得到所長的召見,反正就一臨時工。
得到召見,還這麽急。
就說明他肯定犯事了:
“你今天到底幹什麽了!?”
實木的辦公桌敲的早就不爽了!
隔著房門裡傳來了所長暴怒的聲音。
作為一個成功警隊非正式混子,薑城肯定是有B數的。
簡單一思考。
他今天就幹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情是去一個小賭場收了一筆保護費,不過大家是老交情了,而且錢也不是他一個人拿。
穩當的狠。
第二件事就是剛才去了錢名兵那裡。
小心翼翼的試探:
“所長,我就剛跟磊哥和小王去處理了一起糾紛,說是一家商店貨品不齊全,這也不是咱們的管轄范圍啊。”
“你少打馬虎眼!”
領導吃過的鹽比薑城吃過的米多。
電話裡的所長壓根沒理會薑城的試探跟拉人背鍋的想法。
“我跟你說,你今天恐嚇的那幾個人,有人通著大人物,之前電話已經打到張秘書那裡了!”
“哪,哪個張秘書?”
江城萬幸是坐在車上,不然他還真有點腿軟。
“市委秘書!”
四個字吐出來,所長直接摔了電話。
言盡於此。
要是這點事情都搞不明白,趁早別混這行了,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