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奏樂,接著舞!別被人渣影響了心情。”
向東來是有點樂子人基因的。
剛剛經歷了擺明拉偏架,可是一轉眼就跟沒事兒人一樣。
天色逐漸昏暗。
路邊也有一些八十年代的鬼火少年在扛著錄音機放歌。
向東來說著劉老板的語錄。
本意是玩梗。
跳舞他是肯定不敢。
但是在三個小夥伴的心裡依舊認為這家夥的心理素質是真的好。
“心真大。”
沙穎穎撇了撇嘴。
心大麽?
向東來轉著眼珠子,忽然哼起了歌。
這是《路燈下的小姑娘》旋律,作為90年代舞曲榜單第一這首歌的殺傷力極端強!
只是簡短的音符跟走音的小調。
沙穎穎這個香港回來的小姑娘眼睛都徹底亮了,甚至是忍不住的開始搖擺身體。
但是被楚玉拉了一下。
這裡可不是香港那樣開放的地方。
當街跳舞不怕公安叫去問話?
徐天龍聽的卻賊熱烈,甚至是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東來哥,這,這是啥歌啊?賊好聽!”
呃……氣氛殺手!
讓這狗日的一打岔,本來還沉浸在哼歌聲音裡的楚玉跟沙穎穎頓時跟吃了蒼蠅一樣。
還特麽是半截的。
兩個人目光不善的瞪著徐天龍。
作為大哥向東來也是挺無語,徐天龍這小子雖然早上才被媳婦揍了一頓,不過現在看來,再打一頓應該也成。
“我自己寫的歌,就隨便哼兩聲,好聽麽?”
徐天龍趕緊點頭狗腿道:“好聽,太好聽了,那些錄音帶跟你根本不能比!”
向東來又看向楚玉跟沙穎穎。
沙穎穎是個傲嬌的人,而且吃過見過,在香港那樣的地方跳舞唱歌都不是禁忌。
甚至是夜店都有。
所以這姑娘的反應就是:
“你吹牛,這麽好的曲子,肯定不是你個土大款寫的!一定是你哪裡抄的,你能寫出這麽好聽的曲子,我輸你1000!”
火氣挺衝的,誰讓她輸錢還受氣。
但是眼看她又要賭1000。
向東來可是記著了。
有些人,哪怕不進賭場也早晚因為賭博傾家蕩產。
這小妞有這個傾向。
楚玉相信向東來,笑的像個大姐姐:
“這歌非常好聽!”
好聽吧?
那就好!
既然這首歌好聽,那就用他給錢名兵這個孫子弄進去吧!
心眼大?
那特麽是向東來的標簽麽?
他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今天這個氣必須出,這個仇一定報!
如果路邊有人跳河,是美女向東來會救,是摳腳大漢他會吹口哨。
至於是仇人,反正沒監控他肯定上去就一腳!
叮囑幾個人要低調,注意保護作曲家,可別說他會寫歌,容易引起某些讀貴族學校,學歷高卻腦子不好使人的嫉妒。
沙穎穎想說你讀我證件號得了,還覺得向東來是真臭美。
“好了,我的才華大家已經鑒定完畢,咱們接著就該下館子去,我剛賺了錢,10塊錢以下大家就隨便點!吃喝管夠”
啊啊啊!
沙穎穎受不了,上來就想跟向東來拚了,還是楚玉一臉無語的把人給拉住。
以前就知道向東來欠兒,今個看,果然欠兒!
剛才被拉偏架沙穎穎可能都沒那麽生氣。
找了一家國營大飯店。
向東來說一人點一個菜,來者是客,讓沙穎穎點。
沙穎穎氣鼓鼓的點了一個罐燜牛肉,一個菜就3塊6毛錢!
還拿了瓶2塊錢的酒。
這個年頭,一瓶酒賣這個價格,那是真下狠手啊!
沙穎穎還挺得意,眼神裡對著向東來都是挑釁。
一口氣花一半預算。
讓你賺錢,吃了我的,給我吐……。
菜單傳給徐天龍,這貨指著菜譜上的:“這個宮廷扒肉條,給我來兩份。”
沙穎穎:……
這姑娘不可置信的看著徐天龍,你特麽的是豬麽?而且你跟你大哥什麽仇?
宮廷扒肉條是大師傅製作,8塊錢的天價菜好吧?
這標準直接就乾超了!
但是徐天龍菜還沒上就拿起筷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他似乎腦子不太好?。
輪到楚玉,打開菜單再看看,美女淡定點了一個俄羅斯紅菜湯。
沙穎穎覺得向東來可能會生氣。
畢竟他就一土大款。
而且提前說好10塊錢以下,這跟交情跟錢沒關系。
她已經做好了打算,不行就自己請客。
結果菜單過去,點了一道什錦蘇盤的向東來還笑呵呵的繼續研究菜單裡的海鮮。
“不是點10塊以下麽?超標了吧?”
沙穎穎低聲問的有點呆萌。
楚玉肩膀動了動。
“我是說一人10塊錢標準。”向東來頭也不抬的說了句。
沙穎穎突然拍案而起:
“向東來!你的標準是給我一個人的是吧!?”
“喲,你看出來啦?”
向東來欣喜若狂的點頭。
捂著胸口坐下,沙穎穎覺得自己又要漲罩杯了。
“再來一條富貴魚。”
似乎覺得沙穎穎很有意思,向東來還加了一道大菜。
果然,這姑娘更氣了。
國營大飯店的菜品還是很齊全的,出菜速度也快。
幾道大菜很快送上。
高手在民間。
菜一上來,徐天龍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客氣拿起盤子就吃!
不過點兩道菜沒毛病。
他就喜歡這麽吃飯,所以每次點菜總點兩份,一份自己隨便吃,一份就給同桌其他人。
本來淑女的沙穎穎簡直不能相信,她就沒想過會有徐天龍跟向東來這樣的人!
四周傳來的眼光也略顯怪異。
讓沙穎穎很尷尬的在摳三室一廳。
可向東來不在乎。
比爾天龍的個性一直都這樣,有點缺心眼,豪橫而無理。
可他講義氣,重感情。
有著這兩條在其他的都不是問題,細枝末節而已,不管是對劉小雨還是對向東來。
他們都沒要求過徐天龍去改變。
只要求他出門要顧及別人。
不過大家默默累計憤怒值,到了就揍他,不用看時辰不用給面子。
沙穎穎覺得丟面子,還想喊向東來管管他馬仔。
結果再看。
向東來已經開始拉著楚玉的手:
“手相這個東西可是博大精深,能在一隻手上看到一個接下來的命運。”
“比如你人美心善,可不太擅長處理人際關系,所以總是不能很好被人理解,最近要小心遠方來的小人,還好你肯定有貴人相助,啊,竟然還是你的真命天子!”
靠!
能來國營飯店吃飯的其實還不多,所以向東來隨意的胡說八道。
除了沙穎穎長罩杯,也沒什麽逞英雄。
但是眼看向東來一邊胡說,手指還一直在楚玉的手掌上動來動去。
沙穎穎忍不住了:
“你也給我看看手相啊?”
嗯!?
“不用了吧?我們不太熟,為你泄露天機可太犯不上。”
“呵,你也就那兩下子,別拿窮鄉僻壤的什麽東西糊弄我們小玉,她善良,我可不好惹。”
“娘家人不好惹?”
沙穎穎再度要爆起,太欺負人了!
眼看這小電燈泡要暴走,向東來無奈歎息一聲小鬼難纏。
不管是剛才,還是現在。
給沙穎穎看手相不需要握手,讓沙穎穎手掌攤開,向東來直接說:
“你的命裡線深而明顯,說明你的家庭環境優渥,這是你的優勢,也是你的劫難,你的命好就好在家庭,你的命,壞也壞在家庭!成也風雲,敗也風雲!”
我……沙穎穎剛才還跟鬥雞一樣。
可向東來給看完手相,這小姑娘一下就失神了,明亮也沒了,活力也沒了,就剩下了呆愣。
楚玉不滿的踹了向東來一腳!
向東來樂意笑納。
這有什麽難的?這個年頭的港台圈,一個小姑娘能自己跑回大陸,身邊連個跟著的人都沒有。
家庭沒問題,直播吃SI,多少斤都能讓徐天龍吃!
一頓飯吃完,結帳花了37塊錢!
如果不是正式職工,普通老百姓一家三口人的生活標準沒準也就這點錢。
一頓飯吃完絕對是屬於壕無人性。
而在向東來四個人吃完飯,酒足飯飽的出門,忽然看見了飯店門口停著的那台警車。
薑城正靠坐等在這裡。
……
七市產煤,這裡畫重點,敲黑板要考!
有煤,就意味著有煤老板,有煤老板就有煤老鼠,有他們就意味著有錢。
這是80年代,但是煤老板一樣是豪橫的代名詞。
哪怕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黑煤窯,人家老板一樣能賺的盆滿缽滿。
甚至不去說礦主,就是負責相關設備工作的管理人員人員都賺不少,所以七市雖然遠在邊陲可經濟卻非常發達。
不是玩的地方多,是花錢的金額多。
國營大飯店,更是非富即貴的代名詞。
薑城是吃過國營大飯店的,可進去他只能敬陪末座,不然錢包受不了。
而眼看獲得的消息是向東來幾個人,隨便吃個飯都去國營飯店,甚至還有香港同胞。
這哥們當時都沒工夫打電話質問另一邊的坑爹朋友。
直接飛車等在門口。
向東來他們菜被送上桌的時候薑城就已經到了,而規規矩矩的站在外面吹冷風,甚至不上車,這就是展示態度問題!
一個電話能打去市委秘書,他真的惹不起,想都不敢想。
幾個人有說有笑的出來。
看見薑城,大家都非常的意外。
沙穎穎還有一點擔心。
她的優越感很足,非常擔心在大陸會遇到她聽到的那些非常不好的傳聞。
實際上……並不會。
城市越小,權利才越可怕。
可七市並不小,而且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誰是大佬根本看不出來,要整人肯定得有借口。
無端生事那不是嫌自己命長麽。
真以為拍暈一個人扔在礦井就沒人知道?
想啥呢。
氣氛很低,還有一些雪花飛灑。
看薑城的頭髮跟衣服,向東來已經確定這貨沒什麽敵意。
誰坑人還在雪裡罰自己站,那不是有病麽。
強裝派頭,向東來仿佛又回到上一世談生意的狀態。
兜裡就2萬也得拿出談2億生意的氣勢!
“哎呦,這位,不好意思,還不知道名字,你也來吃飯的麽?”看似非常正常的打招呼。
但是向東來第一不稱呼職務,第二神態倨傲,甚至居高臨下的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
薑城更特麽慌了!
心底都在問候那個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
可下午所長的問話還歷歷在目。
遇強即屈,不算憋屈。
整個人好像換了一張笑臉,薑城隨意的打掃了一下一直不敢弄掉身上的積雪:
“我就一普通公安,哪有錢能消費的起這兒啊,這次過來主要還是想來跟幾位道個歉。”
向東來的眼神微眯,但是一言不發,只是走下來兩步似笑非笑。
呃,你不說話,我就好怕!
薑城苦笑:
“我今天去處理另一件案子,是大案,都72小時沒睡了,當時回所裡的路上被叫去態度確實不是很好,越想越不對,所以我得跟幾位道歉。”
渾身酒氣,油光水滑。
向東來就很好奇什麽案子辦成這樣?
你雷洛啊?
但跟走下來的沙穎穎、徐天龍幾個人的懵逼不同,向東來已經快速逆向推導是有人給了他壓力。
不過這手可是太快了,剛發生還沒有5個小時。
這還要拋去薑城等他們吃飯的時間,薑城自己的心理建設跟打招呼人的反應時間等等。
能量不小啊!?
有這個能量,向東來可就不客氣了!
這時候的向東來忽然上前,拉起薑城的肩膀,那神態仿佛是拉著一個小弟一樣。
隨後依然不說話,只是眉毛靈活的抖動了兩下。
死道友,不死貧道吧!
薑城是經不起查的,他比誰都小心翼翼。
所以向東來這樣有恃無恐的態度,他實在是慌:
“好,好吧,我說實話,是有人給我打了聲招呼,讓我去幫錢名兵,但是為難你們真的是意外!”
意外!?
向東來的表情控制優秀,臉色立刻一黑。
薑城趕緊繼續交代:
“不是意外,是我,是我欠了別人的人情,以權謀私了,我,我是害群之馬,我對不起群眾,我接受群眾監督。”
向東來這才滿意拍拍他的肩膀。
徐天龍、楚魚、沙穎穎那三臉懵逼中。
薑城說還出了那個名字:
“是,是李有文,牛縣的李有文,他幫我二舅舅的孩子上過學,人情債難還,但是我發誓,我就嚇唬瞎說了兩句,我可什麽都沒做。”
“你要做了,你現在還能跟我說話麽?”
向東來終於張嘴了,可薑城差點被嚇的跪下去。
“我,我就是個輔警,平時,平時也就敲敲邊鼓的臨時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差不多了。
再下去大家就是仇人了。
整件事情水落石出。
向東來的胳膊又搭回去,整個人的重量壓在薑城身上:
“薑哥這話多見外,為人民服務,不分內外,薑哥今天只是公事公辦嘛。”
臉皮瘋狂的抽動。
薑城也是見過不少的大人物,可還從來沒遇到過向東來這樣的,張嘴翻飛。
說過的話一概不認。
剛才的話跟現在的話,哪句都跟放屁一樣。
可人家氣勢足啊。
這樣的有恃無恐。
薑城吞咽了兩口唾沫:
“是是,我是公事公辦,但是下次,呸,沒有下次了,以後辦案一定遵守流程,嚴格律己,堅決不放過一個壞人。”
噗呲。
沙穎穎差點笑出來,但是向東來惡狠狠的瞪她。
這小妞兒趕緊把腦袋塞進楚玉的胸裡。
楚玉平時都穿大褂跟寬松衣服,沙穎穎忽然間的埋首,向東來擦點喊一聲我草!?
這是什麽罩杯的大佬?
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