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城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的七七八八。
或者說,原本也不怎麽結實。
畢竟道友死,貧道死,這甚至不是個選擇題。
沒用向東來逼問,他自己就一件一件給說的清清楚楚。
果然還是李有文那個攪屎棍在搞事情。
這個小將,簡直就陰魂不散。
而且下手全是陰招。
“哥,李有文這狗日的又搞事情,回去我堵他回家路上揍他一頓吧!”
回家路上打人?
薑城看向徐天龍,這小子五大三粗的,這什麽白癡套路?
當著一個公安的面說堵人?
送業績?
還是真有恃無恐?
“打他一頓,你能一頓就打死他麽?”
向東來一出聲薑城瞬間就又收起了試探的想法。
胖子看著腦殘,可向東來確實滲人。
這年輕人的一舉一動都讓他根本摸不清楚跟腳,更不敢試探。
“打,打死了不太好吧?”
“知道不太好就別胡說,而且打一頓養兩天就治好了,傷好了,還能惡心咱們。”
“所以想要他不惡心咱,就別想著今天一棒子明天一拳頭的,沒用,打蒼蠅就要一巴掌打死!薑哥你說對不對!?”
呃,我不想說話。
薑城笑的比哭都難看。
“你說的對,你說的都對。”
“行了,今天就算不打不相識了,薑警官著急不?不急,送我們去趟招待所。”
向東來呵呵的笑著。
薑城就很想說你要這麽問那我是有空呢,有空呢,還是有空呢。
作為公安系統的內部人員。
其實向東來他們四個人的資料根本不難查。
來之前薑城就調查了一個七七八八。
首先是楚玉,祖輩很牛逼,屬於不可以說的那一批大人物,但是之後又是浩劫又是成份不好。
她家全都趕上了。
硬是從BJ分配工作給弄來了七市這樣的邊陲。
說白了,就是古代的抄家滅族充軍發配。
這種人的風險性極高。
那真是說起來就起來,而且還不知道她們到底可能認識誰,反正薑城是從來不會得罪這樣的人。
他不是那些偏僻鄉村沒有見識的村民。
小偷小摸,絕對不作奸犯科。
至於沙穎穎,只能知道是香港回來的海外同胞,很多消息查不到。
這樣的更加危險。
而徐天龍,傳說中的牛縣首富之子,據說他老爹手眼通天,關系網的話方方面面盤根錯節。
一根獨苗的寶貝兒子。
如果光看資料。
四個人三個高風險確實讓薑城頭皮發麻。
可真的接觸下來。
感歎該死的李有文真給力。
一個小忙,得罪三個背景。
但最讓他害怕的還是那個投機倒把,不乾正事的敗家子向東來。
這小子簡直深藏不露!
作為一個公安看人是很有一套的。
如果是真沒家底,沒有關系的小混混,那看見警察就跟看見貓一樣。
絕對沒向東來這份灑脫,自如。
在場的幾個人,他的狀態最讓人不敢琢磨。
李有文那邊,嗨,李有文誰啊,不熟!
正胡思亂想忽然黑影一閃,車前面一輛摩托車迎面砸了過來。
我靠!
薑城暗叫了一聲倒霉,腳下就是一個急刹!
現在的車上坐法是,薑城、徐天龍坐在前排,後面從左到右依次則是左邊的楚玉、中間的沙穎穎、右邊的向東來。
一腳急刹之後。
向東來倒是沒有什麽事情,因為沙穎穎似乎是看他不順眼,惡意針對。
跟楚玉坐的比較遠,反而是一直三八線壓他空間。
再靠邊,他都出車門了。
不過得益於夠靠門,急刹時向東來就本能拉住了門把手。
沒受到傷害。
還想著按了一把沙穎穎,這樣的關鍵時刻,他是看也沒看就是一招黑虎掏心!
沙穎穎也沒什麽事情。
至於剩下的三個人可就慘了!
這個年頭的汽車還沒有安全帶,前後都沒有,這一腳急刹楚玉反應不急頭直接撞到靠背椅。
徐天龍更慘,腦袋都頂破了玻璃。
這也就是路不好,車速不夠快。
如果是現代的馬路徐天龍人就射出去了!
劫後余生還來不及清點傷勢,車外面就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撞人了,小轎車撞人了!”
車裡的幾個人都是一片嘩然。
就是向東來都緊張起來。
還好車裡有個楚玉是大夫,這姐們顧不得已經紅腫的腦袋,打開車門下車:
“傷員在哪裡?我是醫生!”
這一嗓子,向東來覺得賊喜歡,以後一定讓她換個地方就喊給他一個人聽!
只是外面剛才還在哀嚎的聲音明顯就是一頓。
太背了吧?
幾個人陸陸續續下車。
楚玉顧不得頭上的紅腫淤血,小跑到那台被撞到的機車前面。
正在給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檢查。
而在小姑娘前面,是一個帶著頭盔的小夥。
剛才就是他喊的撞人!
楚玉檢查的很認真。
可表情十分的古怪。
不過這個氣氛。
下車的向東來四下看了看,甚至看到了那輛摩托車駕駛過來的輪胎印方位。
就微微眯起眼看向一邊的薑城。
如果真的是搞事情的,那薑城很可疑。
只不過向東來看過去的時候他的手也被劃破了,現在捂著手,上去正一臉緊張的問楚玉:
“他們傷的怎麽樣?要不要我現在就開車送人去醫院?!”
呃?
好吧,原來以為是玩周瑜打黃蓋,結果還真特麽的是李逵遇到李鬼。
果然接著就聽那個男孩高聲喊:
“去什麽醫院?人也撞的沒那麽嚴重,你們就賠錢就行!”
那個正在被檢查的小女孩也跟著喊:
“對,快賠錢!”
“好好好,我現在就賠錢。”
薑城今天是點背透頂,現在都有點六神無主,竟然還沒反應過來哪裡不對勁。
他甚至都沒注意楚玉那糾結的美女臉色。
其實對他來說,現在能賠錢了事再好不過。
他也不缺那十塊八塊的。
但是還不等他掏錢。
向東來忽然走到摩托車上面。
一群人懵逼的眼神裡,向東來狠狠對著摩托車就是一腳!
我草!?
被‘壓’在下面的小姑娘直接瘋了。
飛快的抽腿就跑!
“你幹什麽?謀殺啊,殺入啦!”
看熱鬧的人多了起來,小男孩扯著嗓子喊:
“都看看,都看看,這人撞了人不賠錢,還要打人,求求大爺大娘做主啊!”
喊的嗓門洪亮。
立刻就有一個老大爺帶著他兒子挺身而出!
“你們幹什麽呢?撞了人還打人?”
還特麽還團夥作案?
這個可以有啊,有判頭。
其實如果就是訛錢,那反正不是向東來給,他沒準還能當看戲拍兩下手。
誇獎一下薑警官這個小黑警果然騎著自行車去酒吧。
該省省該花花,沒毛病。
但是楚玉跟徐天龍受傷了!
那就是一次性碰觸了向東來的兩塊逆鱗!
他絕不可能這麽算了!
有人撐腰,圍觀的人也多起來。
小男孩上來就嚷嚷:
“就是他,剛才撞了人,還要踹我妹妹!”
人群紛紛的指責。
“小夥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遇到事情就不能冷靜點麽?”
“就是,撞人就不對了,還要打人?”
“就這麽開車,早晚進火葬場!”
面對指認跟謾罵,向東來也不慌。
指著那個站起來的姑娘:
“你們覺得她跟我們,誰比較像被撞了的?”
呃?
這就特麽的有那麽一丟丟尷尬。
雖然一邊是兩個小孩。
一邊是五個大人。
但是這倆孩子明顯是活蹦亂跳的。
反而是這五個大人,傷了三個。
楚玉這時候也站起身:
“我是第一醫院的骨科大夫,你們好像並沒有受什麽直接傷害。”
作為一個專業對口的醫生,楚玉對於外傷的判斷不要太精準。
雖然不排除有些人車禍後會陷入振奮的危險狀態,可面前這兩個人明顯沒有任何症狀符合。
有大夫!?
少女明顯有點緊張起來。
這心理素質不過關。
還是小男孩比較強硬:
“你是大夫怎麽樣?大夫撞人不違法麽?你們撞的人,受傷不受傷也得賠點錢,再說我妹妹收到了驚嚇,車還壞了呢!”
好像也合理。
於是吃瓜群眾又在老大爺的帶領下開口。
“小夥子,你們撞人畢竟不對,還是快點賠錢吧,人沒受傷,那可是好事啊。”
“就是,就是,人小姑娘嚇撐這樣。”
可向東來不是貫孩子人:
“如果這真是交通意外,多少錢我都認,但如果他們是訛人的騙子呢?放跑他們,責任算誰的?”
“你說誰是騙子!?”男孩跳起來反駁。
出來的老人家也皺眉:
“你這小同志怎麽說話呢?撞了人,要打人,還說人家是騙子?”
無憑無據?
呵。
向東來不給人反應的機會,忽然就爆起出手把男孩按住:
“都別動!維持好現場,想讓我放開他,就去報警!”
報警?
大哥你這直接把人都按住了。
就報警?
薑城挺懵逼的,不過下一刻就反應過來:“我就……。”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向東來打斷:
“老少爺們,我們相信公安會主持公道,現在先按住人!我們絕對不會走!麻煩大家給報個警,讓證據說話,如果我們錯了,加倍賠錢!”
向東來喊的很大聲。
小男孩還在延遲,那邊的老大爺卻先開口:
“把人先放開!你這像什麽樣子?”
“放開?他跑了呢?破壞現場呢?大家都別動,公安那邊是有道路檢測設備的,一用就知道是誰的錯!”
我們有麽?
薑城是一點沒明白,甚至沒聽過。
但是萬幸他也有點智商的。
立刻開口:“對,我外甥就在警局,他們那有新來的那什麽,讓他們上技術!”
看看自己的皇冠,再看看摩托車。
這貨也是嘴唇顫抖,這特麽終日打雁今天被麻雀給打眼了。
怎麽看,那摩托證也是迎面過來的。
但自己車燈又沒有壞,開的也不快,不是故意的,特麽怎麽開能撞上?
面對群眾的叫喊,向東來壓根不松手。
反正他隻扣人,等公安,這年頭抓賊用點暴力可不違法。
眼看向東來是油鹽不進,甚至真的有人要去找片警,小男孩立刻就慌了:
“賠償,賠償,少給點就行,你們畢竟是開車撞我們的。”
向東來懶得繼續廢話。
“等公安來,鑒定你們不是故意碰瓷,我加倍連著誤工費賠償給你們!”
這個時候的向東來眼底已經有點泛紅。
穿越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吃了這麽大的虧,還是這種莫名其妙的虧!
眼看向東來堅決。
小男生也無奈的慫了:
“你,你們就欺負我們外地來的,放開我,不告了總可以了吧?讓我跟我妹走!”
七市的警力相對牛縣好許多。
真的報警,十幾分鍾足夠片警下來了解情況。
小男孩越來越急,而另一邊的女生想要跑,可那雙大眼睛看男孩被扣住。
而向東來看起來那麽冷酷可怕。
“你放開他!”
女孩像是突然有了力氣,衝上來就要錘打向東來:
“放開他!我們不就管你們要點錢麽?至於這樣麽,快點放開他,我們認錯還不行麽!?”
“你承認了!”
向東來看向楚玉跟徐天龍,從來沒有這樣的憤怒!
壓著小男孩的胳膊更加用力許多。
又是那個老頭趕緊跳出來架起向東來的胳膊:
“你都報警了,別動手,而且你再這麽壓他手就廢了!”
“那是他活該!”
就在向東來油鹽不進準備把這對小年輕送監獄踩縫紉機的時候。
楚玉過來按住向東來的手,也拉住了嚇傻的小姑娘。
她已經不敢鬧了,真怕向東來把男孩的胳膊扭斷。
“姐,姐姐,好心的姐姐,我求你了,你讓大哥放了我跟我哥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別求他!”
小男孩看見女孩都要跪下了,頭髮都豎起來。
感受著手裡抵抗的力量。
有點骨氣啊!
小姑娘開口之前,這小子可也快求饒了。
“東來,放了他們吧,她,嗯……。”想了一下,楚玉還是貼在向東來耳朵旁邊說了句話。
這個舉止太親密了。
保守的年代,楚玉這樣的動作, 引起了不少看熱鬧人群的不滿。
甚至紛紛竊竊私語。
畢竟楚玉向東來怎麽看也不是情侶或夫妻。
可楚玉的話,還是讓向東來恢復了些許理智。
她剛才說,檢查的時候發現那個女孩懷孕了。
“這裡怎麽回事!?”
人群外圍,已經有兩名片警走進來。
圍觀群眾三三兩兩的開解說。
由於楚玉剛才暴漏身份,一個片警走到她面前:
“醫生同志,所以他們是騙子,要訛詐你們是麽?”
兩個孩子瑟瑟發抖。
詐騙、訛詐,撞了一輛皇冠。
保底也是牢底坐穿!
楚玉的眼神飄向向東來,隨後用力的拿眼睛點了點兩個小年輕。
意思明顯是給個機會!
她相信向東來處理的了這種事情。
向東來是真不想放過這倆半大孩子,尤其是看徐天龍腦袋上的血,楚玉頭上的包!
薑城的傷不足為意。
可兩個自己人的仇他一定要報!
深呼吸向東來把薑城推前面:
“薑哥你是車主麻煩給公安同志解釋一下,這倆孩子違章開車把咱們撞了,但是咱高風亮節,看他們年少無知咱就不麻煩警察蜀黍了。”
薑城是個油子。
立刻就知道怎麽說了,而且他本身也在體制內。
這種苦主不告的戲份他最熟了。
沒有熱鬧看,人群正在被逐漸驅散。
只是這時候的向東來一把拉住剛才勸架的老人:
“你可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