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完整劇本的那一刻,花姐情緒崩潰了,癱坐在地上,雙目失神,她心中所一直期盼的美好結局變成了殘酷的現實。
阿乃死了。
阿乃最後的逃避與恐懼表示她開始反抗,開始認清現實與愛情,但已經晚了。
而最後明龍的那句“你有打火機嗎”,更是完全擊潰了花姐內心的最後一道防線。
十來天的不間斷拍攝,花姐發現自己早已經完全融入到了故事當中,她將自己假想成了阿乃,希望阿乃最後能和自己一樣擺脫家暴老公的控制,完全解脫,做回真正的自己,去尋找那真正屬於自己的愛,但……
“花姐,你還好吧?”
“我沒事,只是不太明白為什麽是這樣一個結局?”
“這個嘛……每個人心中的答案都不同,美好的結局雖然會讓人內心愉悅,但也會讓人認不清現實與虛幻。這樣的結局,無疑是當頭一棒。我希望可以真正打醒那些被被困於家暴中的人,希望他們能早日脫離苦海。”
“……我懂了。”
張心野遞過去一張紙巾:“花姐,調整一下情緒,我們拍今天的最後一場戲。”
“好。”
花姐接過紙巾,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然後起身去找化妝師補妝。
“來來來,所有人全部就位!”
“最後一場戲了,我希望大家都能夠拿出最好的精神狀態,爭取一條過!”
“攝影開機。”
“錄音開機。”
“!”
最後一場戲,並沒有想象中的順利,硬是拍了幾十次才堪堪達到張心野的標準。
“哢!”
將煙頭掐滅,張心野緩緩起身,目光掃視過在場的一張張面孔,歇斯底裡的喊道:“我宣布,《我們都不應該討論愛情》,正式殺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呼!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耶!”
“萬歲!!”
拍攝結束了,劇組殺青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但旋即感受到了一種失落的情緒。
拍攝期間,大家日以繼夜地奮鬥,相互扶持,已經形成了一種緊密的情感聯系,現在,這種聯系就要被打破,大家又要各奔東西了。
無論身兼何職,都在默默地品味著這種淡淡的離愁別緒。
張心野哽咽地呼喊道:“大家辛苦了,我們是最棒的!”
“張導辛苦了!”
“張導萬歲!”
呐喊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一些感性之人更是流下眼淚。
花姐早已經哭花了妝,在拍攝過程中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努力,而殺青意味著角色將與觀眾見面。而對於她來說,殺青是一種結束和開始,既有對角色的不舍,也有對未來的期待。
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
都雲作者癡,誰解其中味?
“我說幾句。”
張心野突然的發言打破了這種沉浸式的情緒,一臉真誠的開口道:“感謝你們,給了我一個難以忘懷的經歷。正是你們的付出,才把我們的故事詮釋得如此精彩。”
張心野的話,讓眾人都不禁微笑起來,收獲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慰藉。
“我知道大家都非常不舍,都非常的感動,而為了留住這份感動,我提議……我們一起去外面打雪仗,大家說好不好呀?”
“好!!!”
雪地仿佛已經化身為一張巨大的棋盤,眾人在其中遊戲、嬉戲,釋放著那種屬於少年的狂歡之情。他們不再是拍攝時的成年人,而是散發著少年的活力與激情,抓住這個已經消逝的瞬間。
這個時候,大家的情緒已經被釋放了出來,所有的拘束和壓抑都已經煙消雲散。
劇組殺青讓大家感覺到了一種新的自我——在付出和收獲之間,他們找到了那種自我敞開、真實自在的感受,也為自己贏得了一份珍貴的回憶。
直到街邊路燈亮起,眾人這才依依不舍開始收拾東西,踏上返程的路。
“張導,送到這裡就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
張心野擺擺手,微微一笑:“我們,江湖再見!”
回到別墅,張心野對陳志斌說道:“老陳,你待會兒開車把菲菲她們兩個送回去,這大晚上的,天黑路滑,注意安全。還有我就先走了,去送一下我們的功臣花姐。”
花姐張張嘴,原本是想拒絕的,但似是又想到了什麽,到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
看著張心野和花姐遠去的背影,陳志斌小聲嘀咕道:“老張今晚有豔福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把握住……”
“老陳,哥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
經過最近在劇組這十幾天的相處,劉一菲對於張心野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他覺得張心野變了,以前是隨遇而安,現在是野心勃勃。
一個有野心的男人,是不會被任何一個女人所羈絆——在達成目的之前。
雪花飄飄,潔白的世界一片寂靜。
出租車緩緩前行,輪胎在積雪中留下深深的印痕。
車廂內,一對男女默默坐著。
男的面無表情,眼神漠然;
女的則低頭不語,抿嘴閉目。
“謝謝你張導,給了我這樣一次演出的機會。”
“這不是劇組了,花姐你叫我全名或者心野就成。”
張心野微微一笑:“這也是我們之間的緣分。”
花姐默然點頭:“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合作。”
“嗯。”
張心野默默點頭,心底有些明白花姐的真實意圖,但兩人注定了不可能有任何情感上的交集。
車終於到達了花姐的住處。
“我到了。”
花姐戀戀不舍下了車,不過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路邊,點燃了一根煙,默默抽著。
“司機師傅,麻煩您稍等一下。”
“可以,不多收你錢,不過時間不要太久。”
“謝謝。”
看到張心野也跟著下了車,花姐仰起頭,吐出一個煙圈,有些感傷的問道:“你怎麽也下來了?”
“突然也想抽煙了。”
“你又不會。”
花姐將自己抽的一根遞給張心野:“喏,最後一根了,你要不介意我抽過,就抽吧。”
張心野接過,夾在手指中間,並沒有抽,張了張嘴,輕聲道:“這個世界或許有很多人和事會讓你失望,但不要為了迎合所有人,把自己過得這麽累,費盡心思讓所有人都開心,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你會忘了自己該怎麽笑。請記住,社會很殘酷,你要活得有溫度!”
手裡的煙快要燃燒殆盡。
張心野猶豫了一下,放進嘴裡深深抽了一口,然後屈指一彈,轉身上了車。
“喂!”
花姐鼓足勇氣喊了一句:“可不可以不走啊?”
“抱歉,你我的人生,注定是一條不相交的平行線。”
“……做朋友也不行嗎?”
“……”
張心野沒有回答,關上車門,對著司機說道:“師傅,走吧。”
司機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在大雪中凍地瑟瑟發抖的女人,輕聲歎了一口氣,而後掛檔,一踩油門,快速駛離而去。
從後視鏡,張心野看著花姐那扭曲的身姿,又看向窗外漫天的雪花,心緒複雜,兩個人的世界各不相同,小姐與導演,一個愛上了,一個隻當她為朋友,注定不會有任何結果。
“小兄弟,我給你放首歌吧。”
“不用麻煩了師傅,我想靜一下。”
張心野戴上帽子,靠在窗戶上,突然一張折疊了很多次的小紙片從帽兜裡丟落了下來。
“什麽?”
張心野展開紙片,只見上面寫了兩行字:
“為你付出那種傷心你永遠不了解。”
“我又何苦勉強自己愛上你的一切。”
署名:花艾心
“師傅,有火嗎?”
“喏,給你。”
“謝謝。”
張心野接過,搖開窗戶,點燃紙張,任其在風雪中飄散。
“花姐,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