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傷的很重。
正如左肩童子所言,若不及時恢復,很難再回巔峰,且會傷到根基。
如今的李青,全身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周身被熾熱火焰燒的焦黑,有大塊被烤熟的血肉,從身上脫落,露出發黑的骨頭。
體內經脈被高溫烤的變了形,有很多已然扭曲成團。
乾涸的丹田不再圓潤,且縮微大半。
命門也是如此,原本飽滿,現今竟擰在一起,打成數個節,一時半刻無法解開。
隨他進入上古仙寶的法寶。
除魚龍環完好外,烏木盾,血鱷戰衣和風羽扇完全損毀,就連碎塊也找不到。
二階下品法寶雙靈飛劍還能使用,但劍刃多處缺口,又在高溫中融掉部分劍身,如今已無法發揮原有威能。
金重扇扭曲成團,成了一個無法打開的鐵疙瘩。
符籙還有數張沒有被使用。
但在李青衝出地底,來到崖頂時,他的儲物被熾熱高溫焚毀。
其中存放的法寶、符籙與丹藥,盡皆成了飛灰。
消散在山谷之中,隨風而逝。
元嬰之火的威力可見一斑。
現今,除了仍有一口氣的重傷之體,與體內的地祇娘娘和魂玉外。
也就戴在左手腕部的魚龍環,還有與右側臂骨融合的金重扇,尚可使用。
李青沒有時間細數。
此刻,他正側躺在地。
虛弱至極的李青,無法起身,只能以這種方式,緩慢恢復重傷之體。
好在此處靈氣濃鬱,且有淡淡馨香,讓人嗅之,食指大動。
李青不知此馨香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香味的確是同濃鬱靈氣一起,從崖頂中心,彌漫而來。
他無法挪動身子,看不到崖頂中心。
但李青知道,崖頂中心,是二童所言,天降火焰砸落之地。
若火焰中真有一隻狐,那崖頂中心,散發濃鬱靈氣,還有讓人無法抗拒的香味,就是從此處傳蕩而來。
李青傷勢過重,恢復異常緩慢。
身坐門戶之中的地祇娘娘,睜開雙眼,向李青身外,崖頂中心處望去。
環繞地祇娘娘的金重扇,萎靡不振。
此時,虛弱不堪的金重扇之靈,傳出一絲情緒波動。
地祇娘娘感受後,輕點其首。
她起身走到李青的命門外。
而後,細嫩柔膩的白玉雙手,深入擰成麻花的命門,一左一右,轉動起來。
方向不一,是為讓擰在一起,成節的命門,恢復圓潤的樣子。
恢復己身的李青,心有所感,向內而視。
就見地祇娘娘正在用她的雙手,為李青治療變形的命門。
她雙手轉動,就像在玩魔方,非常輕柔,又如此巧妙,靈動讓李青目不轉睛。
轉瞬間。
擰成數個節的命門,就被地祇娘娘解開。
同時,她用雙手在恢復原貌的命門上一拍。
波動擴散,漣漪蕩漾。
灰暗的命門煥發生機,有了鮮活的模樣。
與命門相連的經脈,扭曲成團,但在波動擴散之際,瞬間將其衝開。
斷裂之處,在漣漪蕩漾而來後,重新接在一起。
被李青吸入體內的靈氣,如江河湖泊,滋潤乾涸受損的經脈,使之越發鮮活。
命門恢復,經脈修複,李青吸收外界飄散而來的靈氣,速度快了數倍不止。
虛弱似一灘爛泥的李青,如今力量在不斷恢復。
他可以稍微挪動身子。
但李青並未操之過急,而是繼續側躺在地,穩重地吸收著,外界湧來的濃鬱靈氣。
之前吞下的固元丹,並未被完全煉化。
此時,余下的藥力發揮奇效,助李青新肉再生,加快體力與靈氣複原。
呼吸越發通暢,目光也不在渙散,所見之物,逐漸清晰。
李青的身體在緩慢好轉。
地祇娘娘在將李青的命門恢復後,腳尖輕點地面,轉身飛向形變的丹田。
只見地祇娘娘的右手,托著丹田底部,而左手放在丹田上方。
之後,雙手一上一下,緩慢揉搓起來。
乍一看,好像在給丹田氣海做按摩。
但實際上,她在為形變的丹田氣海,恢復原本樣子而施為。
丹田氣海的恢復要比命門慢。
畢竟李青是築基期體修,命門強度越高於煉氣七層的丹田。
但對地祇娘娘來說,只是多花費片刻時間而已。
地祇娘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丹田氣海恢復如初。
李青吸收靈氣的速度,又快了數倍。
經脈在靈氣的滋養下,不再乾涸,富有活力。
那些斷裂,扭曲,打結之處,如今完全恢復,在靈氣的蘊養下,有擴大跡象。
丹田氣海與命門在恢復如初後,都有脹大。
比之先前,異常鮮活。
丹田、命門,還有經脈不再病態,吸收大量靈氣,但李青的傷勢太過嚴重,無法瞬間被治愈。
即便丹田與命門蓄滿靈氣,也只是加快新肉增長。
做不到斷肢頓時再生的能力。
氣力逐漸恢復,血肉新生,李青仍未從躺臥中坐起。
他依舊保持側躺,來恢復己身。
時間流逝。
轉眼一個月過去。
山谷中的熱浪仍在肆虐。
岩漿翻滾。
高溫無法使生物在山谷中生存,更別說活動。
而山谷上方的石崖之頂,卻異常溫和,清風徐徐,柔滑如絲,讓人心曠神怡。
一上一下,不過百丈,卻如高天與大地,雲泥之別。
李青不知山谷內,地底中暴亂達到何種程度。
此刻,地底之中。
氣團被石塊吞噬,彼此之間,不斷融合,數個高大石人出現。
流沙被根須吸收。變得異常粗壯。
大型鏡明獸消失不見,卻有一個根須交織,編造而成,鏡明花模樣的怪存在。
地底之怪,不同於李青逃離時,如今變化很大。
而這些變化,是為等地表溫度降低,衝出地底時,發揮巨大作用。
李青不知,仙寶中的怪,感知比他要敏銳。
崖頂的波動,早就吸引暗藏在地底的怪,想要上來瞧一眼。
尤其是細微,但能被捕捉的馨香,更是讓地底之中的怪,欲罷不能。
若不是地表溫度過高,岩漿流動,阻擋這些怪闖過死關。
此怪早就來到崖頂。
如今,李青身在石崖之頂。
他在崖頂靜心修煉,緩慢恢復。
此時的李青,已然坐起身來,掉落的血肉也已新生,將裸露在外的骨骼包裹。
新肉粉嫩柔軟,仿佛一碰就破。
原本焦黑的皮膚,現在到處都是暴起的乾皮,還有大量碎屑落在地面,被吹來的柔風,帶入高天。
李青盤膝。
丹田與命門飽滿,活躍的靈氣在經脈中流淌。
完全恢復,已達巔峰的李青。
一絲突破契機,忽然席卷周身。
他原本想起身活動一番, 去看內心大為好奇,崖頂中心的那團天降之火。
但剛要睜開雙眼。
突破之感便從心底升起。
李青心中一動,忙調呼吸,運行功法,等待突破來臨。
他這一等就是半月。
突破契機雖到,但真的降臨,卻有一段時間。
李青耐心。
他深知突破來臨,修者要抱元守一,不可分心。
此時最忌心煩意亂,思潮起伏,這會讓心魔入體,使修士墮入魔道。
嚴重者更是爆體而亡,慘死當場。
相比於突破來臨,突破所花時間,要短得多。
隻用三個時辰,李青就從煉氣七層,突破到八層。
丹田微有脹大,經脈也更加寬闊,靈氣異常活躍,在體內流動不止。
此次,突破的只是煉氣,煉體並無感應。
李青認為,這與他修煉湯國武道有關。
湯國靈氣匱乏,修煉最高者,也就武仙境,與如今的李青無二,再往後,該如何突破,就要李青自己摸索,再無指導與經驗。
“突破了?”左肩童子忽然道。
右肩童子說道:“再突破也是螻蟻,難在古靈界生存。”
李青不答。
他將突破後,外放的氣息盡數納於體內,又運轉功法,穩定自身狀態。
如此,又過去五日。
當翌日清晨,朝陽升起之際。
在李青睜開眼,準備活動一番時,變成鐵疙瘩的金重扇,率先動了。
不是吸食李青血氣,而是向石崖之頂,中心處飛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