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斬落,纏在身上的藤蔓,並沒有失去活性。
仍在瘋狂吸收四周水汽。
嫩芽不斷生長,藤蔓變得不在乾枯。
那被斬下藤蔓的大型鏡明獸,並未攻擊李青。
而是再次伸出藤蔓,向李青身外,包裹著的大量水汽,吞噬而來。
鏡明獸畏懼地表高溫。
但又不得不向上移動,以此來躲避地底大亂,相互攻伐的糟糕情況。
此獸倒是精明,停在相對安全的位置。
巧妙避過下方亂鬥,又可吸收李青使用的水雲符,所產生的大量水汽,滋養己身。
不過。
鏡明獸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下方大亂,滾石吞噬氣團,流沙吸取根須精華。
同時向上衝來。
而身在最上方的李青,心有決斷,即將衝出地底。
此獸雖聰慧,但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
將藤蔓纏滿身子的李青,向上再次縱起,脫離地底,來到熾熱地表。
鏡明獸在吸收掉最後一絲水汽,與下方衝來的流沙,戰在一起。
一時間難分高下。
地底大亂,使得地表融化的土壤,岩漿不斷翻滾。
李青衝出地底之後。
“嗤嗤!”
水汽被大量蒸發的聲音,回蕩不絕。
轉瞬間。
環繞在李青身外的大量水汽,被蒸發一空,白色煙霧飆升,向山谷外移動。
同時。
“哢嚓!”
木柴崩裂的聲音,在李青耳邊響起。
僅此一瞬。
李青還未看清周遭情況,包裹在外,原本有大量水汽滋養,生出嫩芽的藤蔓乾裂。
嫩芽瞬間枯萎,變成灰燼,被升騰的熾熱氣流吹散。
乾燥成柴,並被熾熱高溫點燃的藤蔓,熊熊烈火,將李青包裹。
高溫讓體表的血鱷戰衣,出現更為細密的裂痕。
龜殼裝的金重扇,也有變形跡象。
李青心中一動,駕馭法寶風羽扇,正要向山谷外衝去。
“你竟然活下來了,真是不可思議。”
左肩童子突然道:“山谷外一片火海,你往哪裡跑,不是自尋死路嗎?”
聞言。
李青轉變方向,衝入鏡明花生長的谷地。
危機臨身。
容不得片刻耽擱,李青聽到左肩童子所言,心裡瞬間做出決斷。
李青並不莽撞。
此地距離山谷出口,茂密樹叢,距離尚遠。
他很難衝過去。
之所以選擇茂密樹叢,李青本以為,哪裡距離事發地較遠,不會被波及。
但如今聽童子之言,樹叢與山谷兩地,都無法容身。
那僅剩鏡明花生長的谷地,是安全的。
只是谷地距離天降火焰太近,又豈會是無恙之地。
“誒,不是那邊,是上邊。”左肩童子又道:“你為何總向死地跑,難道真不怕死。”
右肩童子歎道:“他不信你,當然走與活路相反的死路了。”
李青不答二童之言。
殺身危機,已然降臨。
僅是選擇生路,耽擱片刻而已。
覆蓋在李青體表的血鱷戰衣,表層便崩裂開來。
內部也出現大量裂痕,密密麻麻,距離完全毀壞,已無多長時間。
金重扇變形,開始內卷。
怪寶苦苦支撐,為李青擋下席卷而來的熾熱高溫。
若不是金重扇被地祇娘娘煉化,如今又得到李青的大量血氣,此怪寶有靈,早已縮回他的手腕,躲藏不出。
全無辦法的李青,只能硬著頭皮,相信左肩童子所言。
他駕馭風羽扇,直向上方,被火球撞掉大半山體的崖頂飛去。
過程不到五息。
但如渡過漫長歲月。
每一息,李青都在承受非人的折磨。
在風羽扇上衝的下一刻,血鱷戰衣完全崩潰,化成細小碎片,隨風而逝。
但將李青體外,點燃的藤蔓火焰,完全炸開。
此時的李青,已然面目全非。
體外衣物早成灰燼,肌膚更是焦黑一片,沒有完好之處。
焦糊味與肉香,飄蕩在山谷上方。
另外,金重扇被熾熱高溫摧殘,形變之後,最終擠成一團,成了一個鐵疙瘩。
雖然沒有像血鱷戰衣,崩開成粉,但也失了本身防禦。
被深入李青手腕,如指骨的吊墜收回。
卻掛在李青如焦炭一般的手臂上,來回搖蕩。
兩件法寶盡毀。
讓李青渡過三息,眼看崖頂就在眼前,腳下風羽扇,邊緣火焰大起,向中心燃燒。
與此同時。
風羽扇毀壞嚴重,在半空中劇烈搖晃,難以掌控。
李青咬牙支撐,但也只是一息。
腳下風羽扇燒到中心,完全毀壞的飛行法寶,無法載著李青,飛到崖頂。
燃燒間,風羽扇下墜,被地面翻滾的岩漿吞沒,再無蹤影。
李青在風羽扇失去飛行能力前,雙腳猛踏,身子向上急躍,早已衝出體外,抵禦高溫的靈氣,無法讓李青禦空而行。
事實上。
不單是血氣大量消耗。
運轉到極致的厚土搬山訣,也在消耗李青體內,儲存的大量靈氣。
即便有固元丹,也是入不敷出。
地祇娘娘並未借力。
她並不認為李青會死在此處。
懸在命門上空,僅剩兩粒的金色小珠,有一粒落了進去。
精純的血氣能量,傳遍周身,乾涸的經脈,被靈氣滋養,重新換發活力。
李青在將身子提起,向崖頂縱身而來時。
新流入體內的靈氣,被他外放而出,抵禦高溫侵襲。
純粹的血氣,李青抽走一半後,全部供給手腕上的金重扇,使之煥發生機。
金重扇再一次得到大量血氣,卻並未變得活潑。
此寶如同一個瀕臨死亡的人,強撐身子,完成最後一件,不知能否做到的事。
李青將有所反應的金重扇,向崖頂一塊凸出在外的大石拋去。
金重扇形變,成了一團鐵疙瘩。
在被李青拋出後,這塊鐵疙瘩飛衝而出。
鐵疙瘩向凸出在外的大石,纏繞而去。
李青雖對怪寶金重扇,了解不多,但他知道鐵疙瘩後方,是一根若有若無,卻異常堅韌的絲線,
此時,絲線被拉的筆直。
而在絲線末端,是深入血肉,完全與李青骨骼相融的,詭異指骨吊墜。
李青縱身而上。
腕部旋轉,手掌緊握絲線,臂膀猛然發力。
借著上升的力量,李青將自身拉起,飛衝向那塊凸出在外的大石。
來到近前。
已然沒了表層血肉的手,僵硬地勾住大石,再次發力,來到石崖之頂。
李青翻滾著落向地面。
再難起身。
他雖疲累,體內靈氣枯竭,血氣大衰,但意識尚存,且不模糊。
在來到石崖頂端,李青就感到一絲清涼,沁人心脾。
此地沒有火焰。
或說火焰早已熄滅。
不僅如此。
靈氣要比石崖下方,濃鬱許多,也並不混亂。
非常奇怪, 讓李青覺得匪夷所思。
“呼,終於上來了。”左肩童子擦了把汗,“你要是早聽我的,少走多少彎路。”
“他這不是聽你的,所以才沒死嘛。”右肩童子淡淡道。
左肩童子笑道:“的確,沒死就好。”
李青承認,這次是在聽取左肩童子的建議後,做出的選擇。
但他仍不與童子對話。
仙寶實在恐怖,其內生物莫測,李青不知,若與童子對話,之後會發生何種不可掌控之事。
不如就同現在這般,倒也安全。
“小狐的元嬰之火的確可怕。”左肩童子看向崖頂某處。
右肩童子淡然道:“對不聽你言的渺小之人來說,的確可怕,但在古靈界,也不過如此,用來嚇唬界碑之物,倒是綽綽有余,靈界也可,古界還不夠資格。”
聞言。
意識清醒的李青,悚然一驚。
若二童所言非虛,他剛承受,差點殞命於此的火焰,竟是元嬰修士的嬰火。
李青嘗試扭動身子,向崖頂靈氣濃鬱的根源所在望去。
他能感應到,哪裡有一團火,永恆不滅地燃燒著。
同時。
濃鬱如汪洋般的靈氣,從此處源源不斷,向四面八方湧去。
“你還是先調戲一番的好。”
左肩童子提醒道:“別亂動,不然血肉難以複原。”
李青放棄,不是因為左肩童子之言。
而是他發現,如今的自己虛弱不堪,根本無法移動。
他只能靜躺於此,吸收濃鬱靈氣,恢復自身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