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龍用的點穴手法,乃是當年在“神雕俠侶”試驗時空學的古墓派功夫,又名蘭花拂穴手,雖然不是老毒物歐陽峰那種連小龍女中招也不能自解的奇特手法,但也不是一般習武之人能在這麽短時間內自己解開。
當年自己被小龍女的後人點了穴,如無楊小芸出手解穴,也要二十四時辰才能自解。
幾乎是幾分鍾便自解的,絕無僅有!
我的天!
王小龍內心震撼,外表淡然毫無波瀾:「還不錯。這樣子妳在江湖上也不會吃虧了。妳學過點穴功夫?」
「嗯,以前主人也常常這樣訓練我。今次爺比較利害,我花了更多時間。」阿紫:
「主人沒讓我外出太遠。我自小便在燕京長大,連燕京城也沒有離開過。」
「嗯,妳便這麽乖?」王小龍隨意說了一句:「妳輕功應該也不差了。偷偷溜出去一下再回來他也不會知道。」
那知阿紫忽然身子顫抖地抱緊了他,似乎十分害怕。「不可以的……主人會知道,會懲罰我……我不敢……」
這個蟲二公子,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法,竟然控制了一個武功化勁水平的女高手,還讓她甘心做比妾還下賤的婢女。
難道是什麽魔教的三屍腦神丹,或是什麽生死符之類?
不止令人不寒而栗,簡直有點害怕了。
因為人最害怕的,是未知的事。
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記,防不勝防啊!
還好自己已經答應了送出那個王樸的寡妻,否則也不知道他會用出什麽陰損手法來對付我。
這他娘的簡直是神劇裡的劇情起伏。
當初以為是簡單的宴請討好,大魚大肉,醇酒美人,就跟燕京其他宗室官宦的刻意結交之類。從未想到竟然這麽不尋常!
「妳武功這麽好。」王小龍直想推開她,要跟她保持距離了。「有殺過人嗎?」
「嗯,一個。」
王小龍真的雞皮疙瘩了。
「怎麽樣殺的?」
「假裝抗拒調戲,偷偷去點他死穴。」
「妳知道那裡是死穴?」
「知道。主人教的。」
還真的是自小培養的女殺手。
大意了。
我現在想辦法脫身還來得及嗎?
「事後我好難過,好端端的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我親手殺了。
看著他家裡那麽多親人哭哭啼啼送他上墳墓下葬,尤其他老父母白頭人送黑頭人,我良心好不安,我當場哭了,眼淚忍不住流了很多,衣襟都濕了。
他們還以為我是他外面收的女人。」阿紫哽咽起來:「我好幾月都做惡夢,夢見他來喊冤索命……都不能睡……,太折磨人了……」
「那麽為什麽要殺他?」
「那年,有一回主子帶大夫人去寺裡上香,風大吹起了面紗,一位年青公子看見了,上前調戲了幾句……」
這就起殺心了?!
這麽小氣?!
還好我沒偷覷他的老婆……
「其實我也沒下重手,但不知怎地他後來便重病身亡了。」
「當時我已經極力勸阻他了。
那知他發了瘋似的,一定要扯我裙子,我……我實在沒辦法……
之後我便死也不肯再做了。」
妳說不乾便不乾?沒那麽容易吧?
好多武俠小說裡面的殺手組織,不死都別想退出。
「蟲二肯嗎?」
「主人很生氣,把我重罰了……」
「如何重罰?」
「嗯,打得好痛……綁起來拿鞭子抽……我都要以為自己快死了……打罵了一整個月……」
想起當時情況,她害怕得渾身發抖。
自己慘呼哀號,都不知道自己暈了幾次。
她苦苦哭喊哀求,但鞭子沒有停過,直至他抽斷了鞭子。
她記得他拋掉鞭子,冷哼一聲:「我再給妳一次機會!再不好好聽話,我要妳好看!」
王小龍卻想像不到一切。
她渾身皮膚細皮白嫩的,當時大概也只是皮外傷。
「就這樣?」
「我還是做不了……」阿紫:
「所以主人才要罰我當美人盂和彩衣小廝。」
「原來如此……」
難怪一個所謂下賤小婢,竟然會是身懐武功的高手。
這一下子無意間知道了天大秘密,希望不是要倒楣了。
「唉!」王小龍:「這麽秘密的事,妳為何要告訴我呢?」
「主人說,從今之後,爺就是我的新主人了,都要乖乖的聽你的話……可是……」阿紫無限委曲地說:
「我真的再也下不了手……爺,我以後隻為你暖床侍浴,做你的美人盂和小廝都可以,便不要叫我去殺人了,好不好?」
「……」
王小龍無言以對。
「我是不是很沒用?」阿紫:
「聽說爺是個大英雄,在戰場上殺敵無數。阿紫太差了。」
「不。妳這樣做沒錯。」王小龍連忙糾正:
「敵人是敵人,妳不殺他,他便要殺妳。
但我們練了武功,應該行俠仗義,鋤強扶弱,濟世救人,而不是因為一時氣憤或私利,濫殺無辜。
尤其是好人,那些忠臣烈士,一個都不能加害!」
開玩笑,這個蟲二公子表面溫文爾雅,內裡好色貪花,又小氣陰狠,殺人不眨眼,看來這偌大家產和眾多美女,搞不好都是用不法手段得來。
小阿紫自小被他教養,又武功高強,別要搞出一個橫行不法的魔女出來。
阿紫本性不壞,
實在是個極善良的人。
她寧願委曲自己接受屈辱也不肯再傷害無辜,這份善心,實在難能可貴。
決不能讓她三觀不正,墮入魔道。
阿紫睜著一對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定定望著面前自己的男人,滿面崇拜佩服,隻覺得他說得實在太對太合自己所思所想了,又似乎一切便應該如此。
「主人說,爺是大大的英雄,我以後都聽你的。」
王小龍心中籲了一口氣。
今夜,難熬啊!
知人口面不知心。
萬一熟睡了被她動手,憑她的真正實力,自己不死也掉層皮。
該怎麽辦?
這裡到處詭異,決不能留的。
今夜還是回去洪府睡吧!
否則不得安寧!
「阿紫,我突然想起了我還有點要事,要回去軍營一趟。妳家公子若問起,妳說我明日再來拜會。」
「啊?」阿紫有點不明白,又有點不舍,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兩人起床披衣。阿紫侍候他穿好衣服,才依依不舍地送他出房門。
門外兩個侍候小婢向王小龍行禮。
「王某有要事,急於離去。請帶路吧。」
「請貴客稍等。」
一名小婢飛奔往稟告了。
沒過多久,衣衫不整的蟲二公子飛奔而至,怒氣衝衝地衝到阿紫面前,暴喝道:「好個賤婢,竟連這事也做不好?!要妳何用?!」舉掌作勢欲打。
「非也!胡兄弟切勿誤會!」王小龍急忙拉住:「阿紫已經是我的女人了!千萬別打!」
「哦?」胡不歸轉怒為喜:「然則為何急於離開?」
王小龍隻好照樣胡謅。
「軍國大事為重,小弟便不妨礙王兄了。」胡不歸:「可明日務必早點駕臨啊!」
「一定一定。」
「小弟送王兄出門。」胡不歸一路陪同王小龍,還堅持親自駕馬車送他到城外軍營。
這姓胡的確有能耐,不知是否鈔能力,兩三下子便讓守城門兵丁開了城門放人。
親眼看到王小龍進入明軍客軍大營,胡不歸才調頭駕車回城。
王小龍其實也沒什麽破事,找到才趕到不久的高傑,喝了幾杯,找了個營帳倒頭便睡。
翌日一大早,兩人又去探望了一些傷兵,才回燕京城報到。
諸將知道王小龍失蹤一夜才回,雖然高傑力證他在軍營過夜,但人人都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洪府午宴後。眾位同僚又以歡送王小龍上任為名義,拉扯著王小龍到青樓去找歌伎陪酒,大吃大喝了一頓。
王小龍回到房間,發現竟然多了一個女子,一看正是在保定新收的大同婆姨柳若煙。
王小龍求得保定總督楊文嶽代為贖身,把她要了過來。
今天終於到了。
兩女正與她交談。
同樣是老爺新收的小妾,出身和地位相當,倒也談得來。
柳若煙見了王小龍,喜極而泣。
王小龍抱住她,拍拍她的玉背,安撫著她。
今夜得向蟲二告辭,去往大同上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