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騷亂後,糧兵們很快垂頭喪氣的離開了現場。
總算是解決了一場麻煩,沈墨也不由松了一口氣。
“小兄弟,可否借一步說話。”
沈墨看了看洪承疇,不解他的這副突然嚴肅的表情,
“洪兄但說無妨,這裡沒有外人。”
九月瞧了一眼沈墨,先行離去,而吳掌櫃也自覺拉開了與自家少爺的距離。
洪承疇上下喉結動了動,卻是一副欲言又止模樣,
“小兄弟,這次糧倉起火一案,小兄弟最好還是不要繼續插手為好。”
沈墨不由一怔,旋即就明白洪承疇此話的意思,
“是有人跟洪兄打過什麽招呼?”
洪承疇的略微沉默,這算是默認,
“不過小兄弟放心,無論本案最後所查結果如何,本官一定會給許家一個公正的交代。”
“那如果我不願意呢?”
沈墨原本是打算與洪承疇分享剛才的發現,卻見他現在是這幅態度,便也消了這個心思。
看樣子,這場糧倉失火案,影藏的故事比他想象的還要多的多。沈墨打小就是這樣一幅怪脾氣,別人越不想他乾的事,他卻偏要去幹。
洪承疇嘴角抽了抽,如今的他好似篾匠趕場擔一擔——前後為難。
沈墨的身份擺在這裡,而跟他打招呼的那人更是他的罪不起,
洪承疇躊躇半晌,最後隻得留下不疼不癢的一句話,
“小兄弟,洪某言盡於此,還望小兄弟好自為之。”
......
告別了洪承疇,沈墨又在糧倉周圍轉了一圈,只是這一次就沒有發現什麽其他有價值的線索。
秋蟲低吟,晚風清涼,天不知不覺的就黑了,天氣悶了一個白天,到了晚上有了下雨的跡象。
沈墨暫住在了吳三友給他騰出的一間房間裡,
人躺在床上,耳朵卻時刻注意外面的動靜,滴滴答答的響動,好像是下雨了。
“公子,”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喚,卻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沈墨猛然從床上坐起,走過來拉開了門栓,外面正站著一個滿頭濕發,十二三歲的小子。
“教主,這是朱雀使讓我給您帶的東西。”
那小子攤開手,手裡正握著一個色子。
沈墨接過色子,微微一怔,
“九月她人呢?”
“朱雀使說她遇見了一些麻煩,現在脫不開身,您要找的人得自己去見。”
“九月遇到了什麽麻煩?”
“這個朱雀使沒說,”那小子抬著濕漉漉腦袋看著沈墨,問道:
“公子要去見那人嗎?小的可以給您帶路。”
“你也是白蓮教的人?”
“小的是白蓮教的人。”
那小子捋起一條胳膊,露出上面的蓮花刺青。
沈墨通過九月的口中知道,白蓮教教徒平時交流就是靠著這朵蓮花刺青,而一些教中狂熱分子或者某些重要人物也會在身上刻有蓮花刺青。
確認了蓮花標記,沈墨心中的疑慮也去了大半,
“那就請前面帶路,不遠吧?”
“回教主,馬車給您備下了。”
......
為了以防萬一,沈墨還是帶上了自己那把小型弓弩。由於白蓮教身份敏感問題,他便沒有叫上吳三友同行,但出發前他還是告訴吳掌櫃,如果自己天亮前還沒回來,吳三友就要跟著他暗中做的標記帶人找過去。
好在路程比沈墨一開始猜想的要近的多,馬車未顛簸許久,便來到一處山腳小院。
小院臨湖而建,夜色深深,湖面水波粼粼,漫天星光都仿佛落入了湖中,天地之間寂靜無聲,只有拖車的馬兒氣喘籲籲的鼻息聲。
沈墨抬頭看了看小院,問道:
“人怎麽會在這裡?”
“朱雀使把人抓過來,然後關在了這裡。”
沈墨略略沉默,心頭忽然有股不詳的預感。
“除了那人外,院子裡還有沒有其他人?”
“沒...有吧。”
“沒有還是你不確定?”
“小的不確定。”
“你不確定,那你是怎麽知道我要的人就關在裡面?”
“是朱雀使親口告訴小的的。”
“就在這個小院,”
“就在這個小院?你剛才不是跟我說朱雀使遇上了麻煩,所以托你來轉告我,她怎麽會在這裡?”
“這個,這個...”三下兩下,那小子很快便被問的亂了方寸。
“說,到底是誰讓你帶我來這裡的,九月現在到底在哪?”
“是俺讓他帶你來的!”
聲若洪鍾的大嗓門從沈墨背後傳來,沈墨隻覺全身的汗毛都不禁豎了起來。
“梁再興!”
想破腦袋沈墨也沒想到在這裡能遇見這尊大菩薩,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往往一根筋的家夥現在竟然學會了用計!
“是你讓他騙我來的?”
梁再興得意的一笑, 那龐大的身軀好似一隻得了一顆蘋果的大猩猩。
“好了,”賽佛敵一揮手道:
“事情辦完了,你可以走了。”
那小子一聽這話,如蒙大赦般給梁再興磕了個頭,一溜煙便跑的沒影了。
梁再興捏了捏拳頭,手上的關節劈裡啪啦的想成一片。
“臭小子,咱們可又見面了,這次爺爺到要看誰能來救你。”
嗖嗖嗖
梁再興出現的那一刻,沈墨便知道大難臨頭,為了拚命一搏,他也不講任何武德,直接抽出腰間的弩弓,朝著梁再興的面門就是三箭。
‘謔!’
梁再興沒想到沈墨手裡竟然還藏著這麽一件武器,電光石火間也無處躲藏,隻得抬起右臂生生挨了三箭。
噗噗噗
三箭入體,梁再興一陣齜牙咧嘴,但出乎沈墨的意料,箭頭上的迷藥似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沈墨一拍腦門,暗道糟糕,他忘了這家夥還是個抗毒的體質,除了九月為他專門配置的藥劑,一般的毒藥迷藥對他根本無效。
這上天無路下地無門,難道今天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不過,弩箭迷藥雖然沒有起作用,但物理傷害終究讓梁再興有所忌憚,他咬牙切齒拔掉胳膊上的三支短箭,卻沒有貿然衝上前去,而是繞著沈墨周身轉起了圓圈。
“喝,起!”
梁再興大喝一聲,一把舉起了立在湖案旁邊一米見方的石碑,半噸重的黑影立刻就籠罩在了沈墨的頭上。
“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