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的狩獵經驗告訴沈墨,當你突然遭遇一頭比你自身能力強的多的野獸時,最佳的辦法不是轉身逃走,而是要逼著自己去面對他
因為野獸們都是警惕性極強的生物,當你轉身逃跑時,野獸們只會把你當做膽小可口的獵物,奮力搏殺,而當你開始與它形成對峙,由於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野獸們反而會躊躇不前。
現在的梁再興便是這麽一頭野獸,無論沈墨心裡多麽的想罵娘,面上都得盡可能裝作一副淡定的神色。
賽佛敵舉著手裡的石碑,不由一愣,他還沒見過即將死在自己手裡的人此時是這幅表情,
“你不怕死?”
“我怕死,但我知道,你不敢殺我。”
“我不敢殺你!看好了,”
梁在興又把手中的石碑舉高了兩寸,做勢就要砸下來。
沈墨強自鎮定,忍住不去看頭頂山的滅頂之災。
“別忘了,我可是你的恩人,要行舍身經中有殺恩主來報恩的說法嗎?”
梁再興這次真的呆住了,他一心想殺了沈墨好奪得教主之位,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沈墨看出梁再興受用了自己剛才的話,心有不由一喜,再接再厲道:
“佛家典籍記載,以怨報德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所以你現在要是放了我,咱們就算兩清了,以後你要是再抓了我,就無需繼續報恩。”
沈墨循循善誘,先找到機會,從這個大家夥的手中逃走再說。
梁再興不多的腦神經顯然被沈墨給繞住了,手裡的石碑咚的一聲摔在地上,撓了撓自己的大腦袋,竟真的有些左右為難。
而就乘著這個機會,沈墨開始不著痕跡的後退,以讓雙方拉開安全距離。
“等一等!”
忽的,撓著腦袋的梁再興好像想明白了什麽,
“我是要報恩的,”
沈墨不由松了一口氣,但梁再興的下一句話幾乎讓他跌倒在下場。
“我想起來了,屍陀解脫大法還沒有發成,咱們現在繼續。”
“糟糕!”沈墨沒想到這家夥竟然還在心心念念這事。
“解脫就不必了,你放我走就成。”
沈墨此刻也忘了自己的獵人法則,瞅準機會,撒開腳丫子就要逃離梁再興的魔爪。
但事實證明,腿長在速度會有無可比擬的優勢,很快身高超過兩米的梁再興便將沈墨小雞仔一樣提了起來。
“這次是你說的,讓俺來給你報恩,恩公你可準備好了。”
“我沒準備好,”
沈墨忍不住掙扎,但梁再興拎起他的手幾乎要掐斷他的頸椎。
這次梁再興顯然沒有和沈墨多做糾纏的意思,他左手掐住脖子將沈墨抵在樹上,右手去摸腰上的柳葉刀,顯然,他這是要現場來為自己的恩公完成一次超度。
沈墨被掐住脖子,呼吸困難,面頰漲紅,就連呼救都喊不出聲。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這次沈墨感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然而,
就在他準備放棄掙扎的時候,沈墨忽然感覺脖子上的壓力一松,身子竟然順著樹乾滑到了地上。
“咳咳咳,”
沈墨趴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脖子劇烈的咳嗽,而就在咳嗽的間隙,他正看到梁再興站在自己面前,像一只找虱子的大猩猩,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摸索著什麽。
“我刀呢,我刀呢!”
沈墨這才知道,原來一直被梁再興貼身藏著的柳葉刀竟然不見了蹤跡。
若要施展屍陀解脫大法,這把柳葉刀是其中的關鍵道具,
丟了刀的梁再興不由暴跳如雷,
兩米高的大家夥這會真像一頭髮怒的大金剛,他又舉起丟在旁邊的巨石碑,但這次不是砸沈墨,而是砸地面,砸任何一個可能藏刀的地方。
但即便梁再興將這附件砸了底朝天,已然沒能找到失刀的半點影子。
一通發泄後的梁再興蹲在原地,劇烈的喘著粗氣。
這驚天動地的一場無人大戰有些驚呆了沈墨,甚至讓他忘記了乘機逃跑,
不過,其實沈墨自己心裡清楚,即便自己乘著這個時候逃了,以賽佛敵的神勇,自己不但逃不掉,反而更加激怒對方。
果然,梁再興雖然外面粗糲,其實也有心細的一面,即便剛才一通叮當十五亂錘,他的一隻眼也一直盯在沈墨身上,現在看沈墨沒有借機溜走,心中的那份鬱悶倒是輕了不少。
“喂,你起來,別裝死。”
梁再興大步走到沈墨身邊,用腳輕輕踢了踢。
“你又想怎麽樣?”
“現在刀丟了,屍陀解脫大法沒辦法施展了。”
“所以你準備放了我來還了我的恩。你放心,我這種人很好抓的,下次再抓了我,任你處置。”
“不行,”梁再興第一時間粉碎了沈墨的這絲幻想,
“九月和我說過,你這樣的人是最狡猾的,能抓住你第一次,就很難保證再抓到你第二次,而且還很可能被你反噬。所以我要把你關起來,直到找到那把刀。”
沈墨一陣無語,沒想到是那吃貨的一句話斷了自己最後的希望。
“九月,也就是你們的朱雀使,她現在在哪,是不是也被你抓了?”
但梁再興顯然沒有再回答沈墨的打算,他一把將沈墨提起,一腳踹開大門,將沈墨扛起了小院之中。
.......
夜空灰暗,星光點點。
葫蘆灘附近一家無名的地下賭場處,黑黝黝的屋頂,兩邊的樹影剪紙般參差不齊的貼在牆上。
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傳來,一條臥在院中的狗被驚醒,但還未來及吠叫出聲,一刀寒光閃過,狗頭瞬間分離。
“喵”的一聲尖叫,一隻受驚嚇的貓,“嗖”的一聲躥到柴垛裡藏起來,兩隻驚恐的眼睛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
一隊人馬踹開了地下賭場的大門,一陣雞飛狗跳後,一個中年漢子鼻青臉腫的就被拖了出來。
“問你一個問題?”馬千戶抽出腰刀輕拍男人的臉。
“官爺饒命,小人一定知無不言。”
“葫蘆灘有個管糧倉的大使是不是最近躲在你這兒?”
那男人微微一愣,旋即老實答道:
“是...是,”
“現在他人呢?
“傍晚的時候來了一個穿著淡黃衣裙的女人把他帶走了,後來又來一個大漢,再後來小人就不知道,大人小人...”
馬千戶冷冷睃了男人一眼,手中的刀一橫,乾淨利落的結束了這個倒霉男人的性命。
“把這裡都燒了,任何見過那個家夥的人都不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