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風暖人和,正是一派祥和的景象。武夷山下的林蔭小道上,一頭青灰色的毛驢載著一名少年,只見那少年面帶饑色地趴在驢背上,有氣無力地說道:“為什麽我現在一看到你就會想起香噴噴的驢肉火燒呢?”
那少年話剛說完,小青的鼻孔深吐兩股氣團,身子一側,少年便在搖搖晃晃中貼地而倒。
“不是吧,小青,這次反應這麽大,我不是剛喂過你開封的灌湯包嘛。“那少年輕輕拍打著身上的塵土說道。
小青頓時怒目而視,看向那少年,少年見狀,面帶懼色,不好意思地笑道:“不就是多放了幾天嘛,這次走的倉促,你就將就將就吧!”
陽光照耀在少年愚蠢而又清澈的眼神上,那深棕色的眼眸好像黃金一般耀眼,頓時讓身上有幾處補丁的青衣也大放異彩,程隨意便吃力地拔出那鏽跡斑斑的長劍,對著小青大喊道:“讓我們朝著揚州出發吧!”
但小青只是將頭側了過去,不再理會這一身窮酸樣,但笑容卻像綴在臉上一樣的程隨意了。程隨意見狀後,連忙說道:“小青啊,你就放心吧,等咱倆到了揚州,我絕對好吃好喝地伺候你,困難只是暫時的,等你熬過去了,那就會發現會有更大的困難,但是我們也不是之前的小強了,要知道有那麽一句話叫——故天將降大任於我程隨意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小青輕視了程隨意一眼,這又是無數次的“畫餅”和“雞湯”,便不再理會滔滔不絕的程隨意,繼續向前方彎彎曲曲的小路上走著,任憑程隨意的吐沫星子隨風起舞,可小青感覺踩在泥濘的路上,也比身旁的聒噪舒服。
程隨意眼看“對驢彈琴”不起作用,便拿出了從村口瞎眼大叔那裡買來的地圖說道:“那可是杜牧詩裡的揚州啊,不是一般的揚州!”
就這樣一人一驢地走著,將時間化作憧憬,飛入雲端。少年人的憧憬猶如天上的浮雲,揮之即散,隻知“春風十裡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卻不知“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幸名”。
小青走在彎曲的小路上時不時便冷哼一聲,程隨意見狀神色變得異常堅毅起來,說道:“回去?怕只是會在夢裡吧!你願意一輩子耕地拉磨,我可不想一輩子在那個磨盤上日複一日,循環往複。
哪怕這次去揚州真的無功而返,那咱再回村裡我也無怨無悔了,所以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我一定是要抓住的!”
程隨意話剛說完,便被小青的後蹄輕踢一腳,隨之而來的是一些“固液混合物。”
“哇,好臭啊!小青你竄稀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啊!”程隨意有些無奈地搖頭說道。
山下的清泉中,水霧蒸騰,一女子掬一捧清泉,任由泉水從四面八方地滑過其天鵝般的脖頸,從蒸騰的水霧之中依稀能窺見其明眸皓齒,清新脫俗。
“可算讓我們找到有水的地方了,這一路,感覺身上的味都發酵了。”程隨意一邊牽著小青一邊走著說道。
“哇塞,這水還挺甜,小青你要不要來一口?”程隨意捧著泉水笑容滿面地問道。
只見小青將頭邁向另一側,便一身不響的去吃起旁邊肥沃的青草了。
“不喝拉到,我還沒好好收拾你呢,弄髒我衣服不說,還把我的寶貝玉佩也給弄臭了,要是洗不乾淨,我可就要跟你拚命啊!”程隨意邊清洗邊喃喃道。
“小雯,我怎麽感覺周圍有些異動,你去看看,別讓什麽山裡的野東西過去打擾我。”那女子命令道。
“是,小姐”花雯回答道。
花雯見四周沒什麽動靜,便停下腳步看向身旁泉中的倒影,喃喃道:“小姐真是的,總是疑神疑鬼的,都是離家出走的人了,還改不掉在家養的毛病,這一路上可苦了我這個如花似玉的大閨女,哎,皮膚都變差了,回頭可逮多問小姐要點東西補補。”
花雯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悠揚雄渾的歌聲:“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哇,孤身浪蕩真自由啊,一人一驢最瀟灑呀……”
花雯聞聲便走了過去,看見一個在河邊洗衣的少年和一頭吃草的驢,花雯看到那驢心想:這驢吃的這麽著急,是真的餓了。
此時此刻,程隨意正沉浸在唱歌和洗衣的快樂時光中,突然感覺背後有一陣陣推力,不在意地說道:“別鬧了,小青,沒看到我正忙著呢,小心我一個不高興就把你燉了。”
程隨意感覺那股推力還沒消失,便不耐煩地扭過身去,只看到一道鋥亮的長劍架在程隨意的脖子上。
“歌唱的不錯呀,真是如聽仙樂耳暫聾!”女子冷笑道。
“不敢當不敢當,這裡面全是感情,沒有技巧。”
程隨意依舊嚇的一身冷汗,強裝鎮靜地回答道。
花雯聽後一笑,便問道:“說,到這來幹什麽,有什麽圖謀?”
程隨意心想:這女子上來就拿著劍逼問自己幹什麽,我還想問你幹什麽呢。
“如你所見,在下只是在這洗洗衣服,晚會還要繼續趕路,去往揚州”
程隨意拎著濕漉漉的衣服笑著跟花雯說道。
花雯見程隨意那清澈而又愚蠢的樣子,便放下了心中的戒備。
“姑娘能否將劍先放下,這涼涼的, 有點難受。”
“好啊,不過你逮要教我唱歌。”花雯說罷便將手中的劍放了下來。
花雯心想:反正長路漫漫,難得還能在這解解悶,反正學會了就可以惡心小姐了。
“當然可以了,不過逮先交點學費”程隨意爽快的答應了。
“嗯?”花雯又把放下的劍拿了起來。
“其實錢這種東西都是身外之物,生帶不來,死帶不去的,我向來都是視之如糞土的,姑娘既然如此好學,那程某人就當一回師傅,收一回徒弟吧”程隨意自信的說道。
“嗯?”當花雯聽到還要拜師的時候又把放下的劍舉了起來。
“哎呀,其實我本人平生最討厭那些繁文縟節了,姑娘這麽人美心善,我與姑娘那是一見如故,師徒關系就顯得太生分了,不如我們義結金蘭,我管你叫妹,你管我叫哥,行不,老妹?”程隨意笑著問道。
“我是沒什麽意見,只是不知道我這劍同不同意。”花雯說完抖動了一下手中的長劍。
程隨意見狀,心想:這女人怎麽這麽難伺候啊。
“其實在下從小就缺愛,一直就希望能受到慈母般的關愛,今日見到姐姐,這簡直就是上天對我的眷顧啊,姐姐在上,請受小弟一拜。”程隨意說完就立馬彎腰拱手作楫。
花雯聽到“姐姐”這個詞後,先是一楞,隨後嘴角微微上揚,便把手中的長劍放了下來。
“姐姐,我叫程隨意,隨意的隨,隨意的意,不知道姐姐怎麽稱呼?”
花雯笑著說道:“我叫花雯,你叫我花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