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是在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醫院病床上。
胳膊上打著繃帶,很疼。
其他地方好像沒什麽大事。
護士見我醒了,走出門去。
不久後,兩個面色嚴肅的警察走了進來。
張口,卻沒有立即說話,有點猶豫,像在斟酌措辭。
看到他們這副樣子,我瞬間就明白了。
事故還是發生了。
我心裡發涼。
本來,心裡還是有點僥幸希望這回能躲過一劫的。
不過,時光倒流,有第一次,就應該還會有第二次吧。
我向他們問那張牌的去向。
他們顯然都有點吃驚,顯然根本就沒注意到有這麽一張牌。
我有點急,跟他們說,應該就在手機旁邊。
大家都有點含糊,只有一個年輕人,戴著副黑框眼鏡,像剛畢業的大學生,一看就屬於記性極好的那類人,信誓旦旦地說他當時在場絕對沒看見這張牌。
我不信。
待傷好點後親自去車上看了看。
它明明就清清楚楚地擱在駕駛座上。
然而我也不認為眾人看錯了。
大概,這牌是一般人看不到的。
輪盤的正中心,沾了兩滴血,血已經晾了很久,凝固成黑色的一團。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黑色的對比,輪盤看上去暗淡了一些。
我雙掌合十,把牌夾在兩掌之中,對著烈烈的日頭,閉上眼。
盡全力讓自己最真誠的意念傳達到能觸及的更更遙遠的地方。
拜托了,請再讓我,回去一次。
……
自己又回到了車裡。
這回沒有出車禍。
能成。
結果,在我進樓的時候,一腳踩空,摔了下去。
再醒來,小孩,卒。
……
重來。
失敗,但比上次更進一步。
……
重來。
失敗,更進一步。
……
當我第五次穿越回去,就站在家門前要開門,裡進門無限接近之時,犯了低血糖暈倒。
又失敗了。
我終於意識到,我努力的方向錯了。
每次發生的事情都很偶然。
但,世界上從來就沒什麽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或許我現在就如同在一條路上每次走剩余路途二分之一的人一樣,每次都會無限接近終點,然而卻永遠也到不了目的地。
更何況,我看著那張牌——它原本明豔的色彩已經變得稀薄,仿佛風一吹,就會消散得無影無蹤。
估計再用一次,它就會變得和廢紙一樣,沒什麽用處。
我不敢再冒險。
我現在像個空有蠻力的原始人,看見了一扇上鎖的門,想要進去。
我拿著斧子四下亂撞,卻只能在門上撞出個小洞。
而其實,我只需撿起丟在一旁的鑰匙,輕輕地插進去,擰一下,門就會哢噠一聲打開。
我現在缺了一把鑰匙。
一把名為真相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