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建國之前,統一著這個大陸的王朝叫齊。雖然後世史書上多稱其為陳齊。
陳齊三百三十二年,齊軒王病逝,其子陳統在朝中重臣的擁立下繼位,號稱齊德宗。陳統繼位的第一件事,便是廢去自己兄長陳克的太子之位,立自己的獨子陳楠為太子。
陳克的太子雖然被廢,但是陳統礙於顏面,還是將陳克留在了當時還叫齊都的帝都。
同年,陳克的發妻誕下一子,陳統前來道賀,並給孩子取名陳複。這名字取得誅心,他要陳克時時刻刻記得光複,又要陳克感受自己的無能為力,讓陳克感受絕望。
陳齊五十年,十八歲的陳複離開齊都,遊歷江湖。在秦淮河畔,陳複遇到了兩個一生摯友,於銅和於鼎兩兄弟。
三人的相遇有些偶然,又有些必然。
陳複來秦淮河畔,是因為聽聞秦淮河上的花舫新來了一位花魁,生的天仙之姿,美豔動人,歌喉甜美清淨。
而於銅和於鼎,也是為此而來。
說起於銅和於鼎,那在陳齊也是當時有名的世家子弟。於家在陳齊不能說一手遮天,但是於家上代家主於謙於老爺子,那是門生遍地,桃李遍布天下。不管是江湖上還是朝堂中,總能見到於老爺子的門生。
那是陳啟五十年的五月春末,三人在這花舫之上,不期而遇。
花舫之上,素婉姑娘懷抱琵琶,一曲河畔人家,唱得婉轉動人,看客們如同身臨其境,不知不覺中濕了眼眶,似乎比素婉的絕美容貌更加動人的,便是這引人入勝的故事。在場人無不沉默,生怕攪了這美妙的感覺。
但是,總有些人不開眼,不看氣氛。
“嘿!小娘子!”看客中,一個繡金華服的青年站起身,搖著手中折扇,叫喊道,“你這小娘子,不唱那閨房的魚水之歡,唱這些淒淒慘慘,少爺我不愛聽。”
“哪裡來的醃臢潑皮,犬吠狺狺!”陳複正沉浸在那絕美超塵的故事中,突然被這青年打斷,如同一口真氣淤積,如鯁在喉,甚是難受。
“少爺我乃是這秦淮河畔,金陵城少城主!”青年似乎很得意自己的身份,高聲說道。
這金陵城少城主在這秦淮河畔的確也當真是可以橫著走的身份,但是,他碰到的,是陳複。陳複的父親陳克雖然現在乃是空有平安王的虛名,並無實權,但是其門下客卿忠誠之人仍不在少數,金陵城主來了,見到陳複都要下跪行禮,卑躬屈膝。
“我當是誰?”於銅哈哈笑道,“原來是金陵城那個老牛犢子家的崽子,怪不得畜性如此濃烈。”
這話一出,全場炸了鍋了。
金陵城主牛厲,在場的哪個不知,誰人不曉,此人生平最恨別人叫他牛犢子,因為他曾經就是個放牛的娃娃,後來靠著投了個好乾爹,官運一路亨通,直到這金陵城主之位到手,他便和這乾爹斷了關系,生怕這個乾爹蹭他權職錢財。所以別人才給他取了個名字,叫喂不熟的牛犢子。而這個乾爹,便是於謙於老爺子。
陳複回頭看了於銅和於鼎兩兄弟一眼,投來一個讚許的目光。
“哇呀呀,氣煞我也!”牛大寶跺了跺腳,大聲喊道,“來人,給我把這三個人綁了!”
就在牛大寶身邊的護衛們準備一擁而上,將三人捆縛之時,於鼎站了起來,說道:“你若要動武,我們兄弟二人接下便是,只是這花舫之上,乃是佳人才子們的清淨之地,我們搖船靠岸,我兄弟二人等你。”
說罷,於銅和於鼎朝著花舫正中的素婉以及在場的眾位公子鞠了一躬,來到船邊,朝著花舫老板要了一條小船,就要回岸。
“兩位兄台且慢!”陳複忽然叫住了準備離開的於家兄弟,“兩位兄台可否帶上小弟一起,小弟雖然本事不大,但是多少還是會點兒拳腳功夫。”
於家兄弟抬頭一看,是最先為花魁姑娘發聲的公子,便笑著邀請陳複上了船。
小船靠岸,於銅、於鼎以及陳複便站在碼頭上,看著牛大寶和他身邊的幾個護衛笨拙地劃著小船靠近。
“看起來,似乎用不到兩位哥哥出手。”陳複笑著說道。
“哦?”於銅微微一笑,“看上去,公子也不像自己說的那樣,僅僅會點兒拳腳功夫吧?”
“也還湊合,也還湊合!”陳複笑著回答,“等會兒打完,請兩位哥哥喝酒。”
牛大寶看到三人在碼頭看著自己嘻嘻哈哈,頓時是火冒三丈,氣不打一處來,對著身邊的護衛惡狠狠道:“今天,如果你們不把這三個人綁了扔進這秦淮河裡,我就讓我爹把你們綁了扔進這秦淮河裡。”
幾個護衛對視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無奈,但是沒有辦法,畢竟,這是他們的主子,只能甕聲甕氣地回答好。
上了岸,幾個護衛馬上將三人圍了起來。
“哎!”陳複歎了口氣,“真是沒瞧得起我啊。一起上吧,我還要喝兩位哥哥喝酒去呢。”
“揍他!”牛大寶已經懶得廢話了,手一揮,護衛們一起撲了上去。
於銅和於鼎看了看,閃開了身,任由所有的護衛都撲向陳複一人。陳複一看,沒有不高興,反而興奮起來。只見他先是一個閃身避開迎面撲來的護衛,隨後扭轉腰身,雙手攬住護衛腰身,接著腰身回轉之力,直接將這名護衛拋了出去,只聽撲通一聲,這名護衛一頭載進了秦淮河中。緊接著,他伸出雙腳,蹬在右邊撲過來的護衛的胸口,同時伸手攬住左邊撲來的護衛的脖頸,雙腳用力,借著力道,以懷中抱著的護衛為中心,直接連蹬了半圈,而他懷中護衛的脖子,早就在這半圈進行到一半時被扭斷了,其他被蹬到的護衛飛的飛,倒的到,沒過幾個回合,就全都躺在地上不吭氣了。
牛大寶一看這個情況,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聲嘶力竭道:“我爹是金陵城城主,你們若是動了我,我定讓我爹殺你們全家!”
“小畜生,回去告訴你爹牛犢子,就說,他若是再不安分守己,我們於家不用他牛犢子上門,自會去金陵城找他算帳。”於銅走到了牛大寶面前,拍著他的臉說道,“哦,對了,還有,若是你再敢登上那花舫, 我就把你的腿,打斷。”
牛大寶自小嬌生慣養,哪見過這種場面,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甚至些許騷氣從胯下傳了出來。
“原來是個廢物。”於銅揮了揮手,似乎要趕走那騷哄哄的氣味兒,可是沒想到,越扇越濃烈,只能退了幾步,拉著於鼎和陳複的手腕子,離開了現場,隻留下了呆住的牛大寶,和滿地的護衛哼哼唧唧。
三人並未走遠,就在那碼頭邊上的就叫“酒樓”的酒樓上落了座,要了幾個熱菜,幾個小菜,三斤醬肉和三斤仙不越。
這仙不越可是秦淮河畔最有名的酒,酒香純正,酒液濃烈甘醇,入喉溫潤,一口下肚,香氣散發到全身各處,甚至連陳統喝過一次之後,都言這世上除了仙不越,再無烈酒能入他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三人正推杯換盞,雅間的門開了,只見素婉姑娘抱著琵琶走了進來。
“今日多謝三位公子替奴家解圍,奴家無以為報,便送三位一曲桃園春。”素婉姑娘坐了下來說道,“這桃園春是講了三位身份不同,卻志向遠大,擁有相同抱負和理想的人,在桃園義結金蘭的故事。”
此曲不再像河畔人家一般的婉轉淒涼,而是磅礴大氣,充斥著一股讓人熱血沸騰的俠義之氣,讓三個人聽完那是胸中之火熱烈燃燒,當下便差點兒學著故事裡的三位一樣義結金蘭了,後來突然想起,於銅和於鼎本就是兄弟兩人,這拜得有些許的無趣。但是,友情的種子卻好像在三人心中生根發芽,也開啟了陳複以及於家兄弟,坎坷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