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城上,重兵把守。
待元軍走遠後,知州王堅命令手下將懸掛在釣魚城城牆上的余玠屍體放進棺材中。余玠的雙眼睜的圓圓的,雙手緊緊抓住刀柄,看著遠方。此時他的目光早已渙散,但仍散發出威嚴之勢,令人不敢靠近。
幫忙的手下在拔下余玠手中的大刀,看到大刀已經穿透他的胸骨,不禁紅了眼眶。他們請入殮師為余玠畫上了精致的妝容,希望他在黃泉路上能一路走好,來世投胎到太平盛世。
當余玠的靈柩從街上太過時,釣魚城內的百姓紛紛跪了下來,他們扶老攜幼要送余大將軍最後一程。是他的死,換來了全城百姓的安寧。
“嗚嗚嗚……”百姓們都為這個寧死不屈、勇敢剛毅的好官,流淚不止。
余玠的家人披麻戴孝走在最前面,官府的人為其抬棺,後面跟隨著余玠的遠親近鄰,送棺隊伍浩浩蕩蕩。白色的冥紙在天空中隨風飄揚著,落了滿地都是,像秋天的落葉鋪滿了整條街,又似肅殺的皚皚白雪,連上天都為余玠這樣的忠臣哭泣!
余玠的靈柩被放在釣魚城的忠義山上,那邊還埋葬著數千名為釣魚城浴血奮戰、犧牲自我的宋兵屍體。
堯王至尊和石竹兩人,也在沿街跪拜的人群中,他們聽到余玠身死的消息,內心一陣悲慟,也和其他百姓一樣身著白衣,悼念這一忠臣良將。
送別余玠的棺槨後,他們找到知州王堅。
“王大人,接下來您有何打算?”堯王至尊問道。
“繼續守著。”王堅還陷在余玠逝去的悲傷中。
“大人要備好萬全之策,以防元人再來侵犯。”堯王至尊提醒道。
“謝尊者,我也知道,如今余玠一死,眾士兵群龍無首,我又是一文官,迫於無奈才幫助余玠使用戰術,他死了,我們遲早也是要跟隨的……”王堅用棕色寬袖抹著眼角的淚花。
“聽聞其他士兵說,余玠是為了救一個名叫‘嶽飛’的將士而死?”堯王尊者追問。
“嗯,是的。”
“這嶽飛小將如何?”
“德行上好,只是經驗不足。”王堅看向遠處,似乎受到了點播。
“可栽培起來,或許他日能保蜀地一方安寧。”堯王至尊又說道。
王堅起身,向堯王至尊鞠躬。“謝尊者提點!”
“不必多禮,噢,對了,上次我在角樓廂房不幸中毒,可有查出什麽?”
“戰事吃緊,還來不及去查,對不住尊者!”王堅一臉抱歉。
這時,仆人從門外走進,為他們沏上峨眉雪芽。
堯王尊者眼中飄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他拿起茶杯,在手中晃蕩,卻並未飲下。
王堅看她如此,心中了然。“尊者放心,這峨眉雪芽還有仆人都是我的心腹,斷不會下毒!”
“哈哈哈……”堯王至尊笑起來,說道:“大人,您多慮了,我剛才在想,元軍老向我們使用陰招,我們不妨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哈哈哈……此計甚妙!尊者,可否與我說一說您的想法。”王堅陰鬱的臉上終於展出了笑容。
堯王尊者為防隔牆有耳,俯身靠近王堅的身邊,說起了悄悄話。只見王堅邊聽邊點頭,嘴裡說著:“好,好……”
石竹現在正在門外把風,但是他的耳朵天賦異稟,聽著師傅的計策,他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入夜,堯王至尊和石竹來到元營附近的灌木林中,他們看到有元兵在來來回回的巡邏。
石竹朝著元營東側的灌木林中飛出一顆石子,石子落入草木間,發出像人在走路的聲音。
“誰?”一巡邏的元兵警覺的喊道。
“怎麽了?”身側的元兵問道。
“東側有聲音,我們過去看看。”兩個元兵手持著大刀,頭戴著尖帽,朝兩丈多高的灌木叢林走來。他們揮舞著大刀,砍出一條明晰的路來。
等他們走到灌木林深處,離元營較遠的地方。堯王至尊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刃魍劍滅口了。一劍封喉。
石竹督促堯王至尊換上兩個元兵的服飾。不一會兒,身穿元兵服飾的石竹和堯王至尊從灌木林中走出,準備返回營地。而那兩個元人士兵,被掩埋在荒草中,等待著野獸來分食。
“待會兒你潛入炊事營,知道嗎?”堯王至尊小聲地對石竹說道。
師傅的心思他還不明白?何況剛才她和王大人說的,他一字不漏都聽進去了。
“知道了,師傅!放心吧!”石竹回答道。
他們說著說著,已經回到了營地。外面把手的元兵,見他們穿著自己人的服飾,便放他們進去了。
他們走著走著,就分散開來,分別加入了不同的巡邏隊伍。隨著巡邏隊,有模有樣的走來走去。
每當兩人隊伍交叉而過時,石竹內心便覺得一陣欣喜,堯王尊者看著徒弟的呆樣,也是覺得好笑。
“換班了,換班了!”領頭的士兵遣散大家。石竹無趣的走到一個角落。
他對著旁邊的元兵問道:“勇士,你知不知道吃飯的地方在哪裡?”
身旁的元兵也不提防,用手指了指大帳西側的小帳。
“噢——多謝勇士!”石竹故意吹捧道。
於是偷偷的假借肚子餓之名,跑到炊事營帳外。路過的元兵見他一副饞樣,紛紛嗤笑他。
他躡手躡腳的打開炊事營圍氈的一條縫隙,看見裡面有兩個火頭軍正在交談著,鍋中正煮著全營的夥食。
石竹悄悄的走到小帳的暗處,將帳布用尖刀搓了一個小小的孔洞,緊接著,從自己的衣袖中抽出一根迷煙。
“你在那裡幹嘛呢!一巡邏兵看見石竹躲在暗處,好奇地問道。
石竹趕忙收起迷煙,假做小解動作。“沒,沒幹嘛……我那個急!”
巡邏士兵忙說道:“茅廁在正對面往左拐。”
“謝謝。”石竹裝做一臉尷尬的模樣,隨即假裝穿上褲子。
巡邏兵搖搖頭,心裡想到,總是有幾個腦袋殘障的,分不清茅廁的方向。隨即前往他處巡邏。
石竹故作要前往茅廁的樣子,見巡邏兵已離開,立即閃身躲回暗處。這次他動作利索了,直接將迷煙點燃插入孔洞中。
不一會兒,炊事營裡傳來人倒地的聲音。當然,聲音只有靠近小帳的石竹能聽得到。
“哎呦,小解完,肚子好餓呀!”石竹從暗處走出來,大大方方地走進炊事營:“今天的飯怎麽這麽遲呀!我倒要看看火頭軍是不是在偷懶……”
石竹虛張聲勢的大聲說道。他打開炊事營的圍氈,鑽了進去。兩個火頭軍一個躺倒在柴火堆裡,一個躺倒在切菜板上。石竹打開木製鍋蓋,鍋裡正沸騰著米粒。石竹從褲帶中掏出一包藥粉,灑入鍋中,蓋上鍋蓋。離開小帳之際,他拿著解藥在兩個火頭軍的鼻上搖了搖,就走出了炊事營。
不一會兒,兩個火頭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剛剛睡著了。
“怎麽回事,煮飯也能睡著?”
“是啊,看來當火頭軍也不容易……”
兩人又嘮嗑起來,一人用鍋鏟在鍋中攪拌著米粒。“飯快煮好了!快拿碗來!”
“好嘞!”兩個火頭軍歡快的盛著鍋中的飯。
石竹又回到巡邏隊伍中,替換下堯王至尊。因著剛才堯王至尊的巡邏隊正是當值的時候,抽不開身去輔助石竹。不過在計劃之中,她也不需要幫助他。
堯王至尊正想要催動法力尋找魅所在的營帳,這時忽然一個端著酒杯和酒盞的仆人對著他說:“小兄弟,能幫我把這個送到青魅藍將軍的營帳中嗎?
青魅藍將軍?難道就是魅魔?堯王至尊的心裡想著,這不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堯王至尊裝出一臉錯愕,問道:“青魅藍將軍的營帳在哪裡?”
仆人捧著肚子,說道:“在……在東側那棵大樹的旁邊。”
巡邏的石竹看到仆人的樣子,心中暗暗竊喜。他真是師傅的神助攻啊!
堯王至尊端著酒器,來到魅魔的帳前。她早已在行走的過程中,不動聲色的把化靈散放進酒中。黑夜中,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她來到圍氈處,用男聲說道:“青魅藍將軍,您要的酒已經送到。”
“進來吧!”裡面傳來魅魔的聲音,果然是他,他叫青魅藍,記住了!
堯王至尊彎曲著背,頭低低的,將酒器端到魅的面前。“將軍請享用。”
“嗯。退下吧!”魅冷淡地說。
堯王至尊退出帳外,一個飛身,躲在那棵大樹上,敬候佳音。
帳內的青魅藍因前日不能參與釣魚城戰役,內心悶悶不樂。但是主人不讓他去,他又有什麽辦法呢?他拿起酒壺,將裡面的羊奶酒倒進酒盞中。瞬間,帳內充斥著酒香。
“哈哈哈……”青魅藍莫名的大笑著,來掩蓋內心的苦澀。
他舉起酒盞,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烈酒入腸,千愁盡釋。正當他又想再喝一杯時,突然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他的赤眸也逐漸暗淡下去,酒盞從他手中摔落在地上。
堯王至尊假裝關心的從帳外進來。“將軍,您怎麽了?”
“你,你,你……是誰?”青魅藍看著堯王至尊,這個小士兵的臉似曾相識。
“我,我,我……我告訴你,我就是。”堯王尊者把軍帽脫下來。
“你!——”魅口中又噴出一口鮮血。
“哈哈,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就是堯王至尊!”堯王至尊靠近魅魔。
“你在酒中下了什麽?”青魅藍問道。
“化靈——散!”
還沒等堯王至尊把話說完,青魅藍就陷入了昏迷。他額頭上的青色瓷紋隨著他的法力被化靈散稀釋而消散。
為什麽每次魅魔總是栽到堯王至尊的手中?
堯王至尊攤開掌心,九尊玉女青花瓶再次出現。“收!”隨著堯王至尊的口令,倒在地上的青魅藍被收進瓶中,這次,她不會放過他!
“將軍,您少喝點!”堯王至尊在帳內大聲說道。
隨後收起九尊玉女青花瓶,端著酒壺和酒盞出了帳。她躲到暗處,將酒器扔進荒草叢中,脫下軍裝,飛身來到青魅藍帳外的樹上。
石竹所在的巡邏隊正巧從這裡經過。一顆果子落在石竹的腦袋上。
“哎呦……哪個沒長眼的,用石子砸我!”石竹小聲嘟囔著。
他朝樹上看去,原來是師傅!他睜大眼睛,表示自己的喜悅。
“噓——!”堯王至尊示意他不要出聲。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巡邏隊還在往前走,卻沒有注意到末尾的士兵消失了。石竹一個騰空飛躍,也來到了樹上。
“師傅,事辦的怎麽樣了?”石竹好奇地問道。
“你師傅出馬,還不馬到成功!”堯王至尊揮手召喚出刃魍劍,刃魍劍變身超級大模式。
堯王至尊走上劍柄處,對著石竹伸出手:“乖徒兒,上來吧!”
石竹的輕功還比較薄弱,他左搖右晃的登上刃魍劍。“看來,你的禦蕭飛行術要抓緊時間練習了。”
“好的,師傅!”石竹扶著師傅的肩膀,刃魍劍帶著師徒兩人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元營茅廁中,正排著長隊。一個個元軍士兵本來到達蜀地後,就水土不服,經常拉肚子。今夜已經不是一個、兩個士兵如此,你瞧,黑色的長龍已經排到了營地外。
元兵們的肚子時而發出陣陣“咕嚕嚕”的聲音,時而有人憋不住躲進草叢中,時而有人從茅廁中出來又排起了長隊……在天空禦劍飛行的石竹,要是看到這般情形,不笑岔了氣。
瀉藥應該發揮作用了吧?石竹扶著師傅的肩,幻想著那樣的場景,不禁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師傅,我想元營的恭筒可能不夠用了!哈哈……”
“哈哈……”堯王至尊心領神會,也笑了起來。
刃魍劍帶著他們穿過群星璀璨的夜空,像銀光發射一樣朝著堯王閣駛去。
“師傅,星空太美了!”石竹激動地對著銀河呐喊著,聲音在群山之間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