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沒見過、火嗎?”隨意找處空地坐下,小豆丁喝了一口稀粥,雙手比劃著和王勳交流,“貢品、神靈、閃電、火種。”
王勳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這是見過還是沒見過?”小豆丁無法理解,索性不去思考了,“還有,你拿著兩根木棍幹什麽?”
她發現自己的奴隸傻傻的,拿著兩根木棍搓了快十多分鍾了,什麽也沒發生。
王勳放棄了掙扎,默默喝起了稀粥。
問題得不到回應,小豆丁覺得有些無聊,開始嘗試著教王勳說話。
小豆丁指了指她和王勳:“我、你。”
“你、我。”
“不對,我是指自己……誒?等等?你怎麽會的?我當初花了好久才搞清楚!我可是部落裡最聰明的人!”
王勳露出平靜的微笑,不知道為什麽,小豆丁總覺得這個野人在嘲笑自己。
“可惡啊!”小豆丁手中的粥頓時也不香了,“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能聽懂我在說什麽?”
王勳繼續維持著平靜的微笑,小豆丁決定不和野人一般見識。
“薑辛。”她再次指向自己,然後指向老豆丁,“薑庚。”
“薑辛。”
“嗯,辛就是我啦。”小豆丁又比劃了起來,“對了,你,什麽?”
“王……”王勳一陣頭疼。
“果然是野人,只有名沒有姓。”小豆丁終於贏了一次,開心起來,“以後你就跟著我姓啦!從今天開始,你就叫薑王。”
薑王止住疼痛,緩緩點了點頭:“薑王。”
“薑王要聽薑辛的話。”
“薑辛要聽薑王的話。”
“不對,笨啦你。是……”
“辛,牛群來了。”老豆丁在人群中找到了小豆丁和薑王,“首領下令,所有年輕族人前去設伏。”
“真的?薑王,快,跟我走。只要我們能單獨抓到一頭大獵物,就可以參加成年儀式啦!”
薑王默默跟上。聽小豆丁的語氣,所謂的成年儀式,估計也不會那麽正常,總之,值得一看。
……
草原。靜靜流淌的長河將大地劃分成了兩塊。營地這岸草色青青,跨過大河到達東岸,隨著視線向天邊靠攏,草色漸漸消失,黃沙逐漸佔據了上風。
薑王此刻終於確認,昏死前聽到的水聲不是錯覺。短暫致盲的他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地爬到了河岸,被小豆丁撿了回去。
只能說,沒有被鱷魚吃掉實在是萬幸。也許這條河裡根本沒有鱷魚呢?
小豆丁一族躲在了小丘之後,土丘上低矮的灌木成了他們最好的天然偽裝,他們手握骨質或石質短矛,趴伏在地上,屏息靜候著獸群的到來。
等待的時間太過枯燥,尤其是呼吸間充滿了泥土和野獸的味道。小豆丁剛才趁著薑王不注意,直接把一團糊狀物塗到了薑王裸露的皮膚上,等回過神來,他身上已經充滿了草原的氣息。
薑王忍著異味默默地數起人頭,粗略地有八九十個,算上分出去設伏的另外一批二十多人,總計一百多年輕族人。
薑王回想著分粥時的人群,部落中的長者數量稀少,小孩倒是比壯勞力還多,這樣算下來,整個部落人口接近三百,算不上什麽大部落。
“辛,過來。”
老豆丁壓低聲音爬到了小豆丁身旁。
薑王轉頭,看著老豆丁從腰間取出一個獸皮袋,從中倒出了些紅色液體,塗抹在手心。很快小豆丁的臉上就被畫滿了詭異妖豔的紋路。
這算是什麽奇怪的祝福儀式?
不等薑王思考完,小豆丁就挪到了他的身邊。近距離觀察下,小豆丁的皮膚顯得格外紅潤,像是醉酒一樣,眼中更是泛起了一絲紅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致命誘惑。
小豆丁從自己的臉上沾了一點液體,蹭到薑王的眉間。
“等下跟緊我,不要亂跑。”小豆丁比劃著,將視線放回河岸,等待著獸群的到來。
一絲冰涼的感覺從薑王眉間傳來,很快又變成了辛辣的刺痛感。
這什麽東西?薑王覺得身體有些燥熱,心跳隨之加速,肌肉不自覺的微微顫抖著。
“呼——呼——”
沉重壓抑的喘息聲在耳邊響起,薑王發現不只是小豆丁,大部分的年輕族人都臉色潮紅,繃緊了肌肉,像是擇機而動的野獸。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牛群來了!
薑王透過灌木的縫隙向外看去,瞬間屏住了呼吸。
近百隻肩高超兩米、獠牙突出的龐然大物從西南向著河岸奔來,揚塵遮日!
這東西是牛?這分明是長了兩隻角的地獄惡犬!他們手裡的短矛,真的能刺穿這群怪物的皮膚嗎?
牛群無視了薑王等人藏身的土丘,繼續向前,在離河一二十米處停止了前進,緩緩散開。
“謔!謔!吼!呵!”
就在牛群放松警惕開始喝水時,事先埋伏好了的那二三十人,從北邊冒了出來,手持著長矛木盾,吼叫著衝向牛群!
領頭的一人孔武有力,胸膛袒露,胸前畫著恐怖的獸臉。他揮動著長矛不斷地敲擊在木盾上,發出“砰砰”巨響,驚退著牛群。薑王可以篤定,他就是部落中的首領。
“吼!”
隨著一聲怒喝,首領猛然跳起,重重的砸進牛群之中,舉起木盾衝向野牛。
相比起它們可怖的外表,這些牛群的膽量明顯小得多,原先的僵持局面瞬間被打破,牛群開始成群逃竄,而他們逃跑的路徑,正經過薑王等人所在的土丘。
“神靈庇佑!衝啊!”
“衝!”
“衝啊!”
伴著老豆丁一聲高呼,年輕族人一個個陷入狂熱,手持著短矛衝了出去。
“哞!哞!”
前排的野牛受到驚嚇,猛然止住衝勢,後面的牛群躲閃不及,直直的撞上了前排,一時間牛群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投!投!”老豆丁找準時機,趁著牛群聚集,發出命令。
“刷!刷!刷!”族人們扭動腰身,掄圓手臂,短矛高速脫手,向著五十米開外的牛群飛去。
“吩!哞!”
這些石質、骨質短矛要比薑王想象的鋒利,在極高的出手速度加持下,對野牛造成了不小的傷害。薑王親眼看著一隻標槍從斜側面深深刺入了一頭野牛的肋間,鮮血直流。
兩撥短矛襲擊迫使牛群放棄了密集隊列,變得松松散散。年輕的獵人們似乎消耗很大,換上長矛後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分成數波交替逼近牛群,壓縮著牛群逃竄的空間。
“哞!”眼看著南北兩麵包圍即將完成合攏,牛群中一聲悲壯的哀鳴突然響起。薑王眼前外圍的野牛們突然散開,暴露出了牛群脆弱的內部。
“後退!後退!收攏隊伍!”老豆丁大聲呼喊著,不等薑王思索,整個牛群迅速分裂開來,原先被保護在中心的十余頭老牛突然加速奔跑,向著周圍的獵人發起衝擊。
老豆丁顯然提前預見了牛群突然的發狂,但即使如此,老牛們的拚死掙扎依舊打開了數條缺口,牛群結隊朝著缺口狂奔,逃出生天。
“放它們走!夾住老牛!”老豆丁製止了試圖追擊的年輕族人,維持著整個局面。
“薑王,我們上!跟緊我!”
小豆丁雙目通紅,早已按捺不住,拖著一柄比她還高的石質長斧縱身跳下了土丘。 www.uukanshu.net
“小心!”薑王顧不得思考,抄起一根骨矛緊追上去。
“讓開!喝啊!”
沉重的石斧在小豆丁手中被舞動的風聲赫赫,沿途族人紛紛避讓。
“啊~!”
石斧重重劈下,齊根砍斷了野牛一角,深深陷入了野牛的肩頭。
“哞!”早已身受數傷的野牛吃痛,前膝跪下,倒伏在地。
“我的!我的!嘿嘿嘿!這頭牛是我的,不許搶!”看著圍上前的族人,小豆丁急忙伸手攔住。
“讓她一次吧,祭司不會虧待我們的。”
“辛,成年儀式後,你可要補我們一頭牛,哈哈哈。”
“走走走,下一頭,別放跑了。”年輕獵人們哄笑著加入下一個包圍圈。
薑王看著龐大的野牛和矮矮的小豆丁,陷入了人生的思索。
“怎麽樣?我厲害吧,你可是跟了一個了不起的主人。”小豆丁得意地向薑王炫耀。
“對了,我剛才好像聽見你在叫我?”小豆丁面露回憶之色,“帕帕,不對,祭司說了,奴隸不許直呼主人的名!”
薑王點點頭,沒有要解釋的想法,雖然他也不知道怎麽用豆丁族的語言來解釋。
“這次回去可以參加儀式了,嘿嘿嘿。我要成年啦!”
看著小豆丁激動的樣子,薑王回憶起醒來時聽到的對話,懷疑如果不是老豆丁阻止,自己就要代替野牛成為儀式祭品了。
想到這裡,薑王將同情的目光轉向了野牛。
等等?野牛還活著!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