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高的王啊,善的稱讚你,惡的恐懼你。”
“山川在輕喚你的不朽之名,江海在低訴你的英雄事跡。”
“帶領你的人民,走向新世界吧,星空將指引你,眾神將為你歌唱!”
一陣強烈的疼痛將王勳從昏死中喚醒,呢喃狂亂的雜音回響在他的耳畔,眼前的世界仿佛下一秒就將破碎。
王勳要被強烈的不適感撕碎了,他終於注意到兩行鮮血正從鼻中滴落。
“閉嘴!”
隨著王勳雙手捂耳,一聲怒喝,令人躁狂的雜音消失了。
他抬起頭環視四周,灼熱的太陽無情的炙烤著滿目的黃沙,巨大的石柱屹立在無垠的沙漠中,空氣被加熱到令人窒息的溫度,遠處的景象模糊扭曲,看不清晰。一切仿佛像是幻覺一般,但身下滾燙的沙粒又提醒著他噩夢樣的真實。
“施—施—水!”
氣流從唇齒間摩擦而過,王勳費力地發出了蘇醒後的第二次呼喚,他像是竭力爬上岸的魚,無比渴求著水來滋潤他乾枯的靈魂。
“水!”
“水!”
空曠的沙漠中沒有任何生物回應他的呼喚,只有狂風推動著沙丘,緩緩向前移動,試圖掩埋歲月留下的痕跡。
王勳掙扎著爬起,渾身沙粒,此刻的他才注意到身上不著寸縷,一絲不掛。生存的危機讓他丟下了羞恥,赤裸的在空曠無人的沙漠中行走,像是形單影隻的野獸。
陽光直刺他的肌膚,王勳渾身泛紅,被烈日灼傷。他搖搖晃晃地行走著,漫無目的,卻不敢在找到水源前有任何停歇。身後的沙丘像是擇人而噬的怪物,無情地吞噬著一切敢於闖入這片沙漠的生靈。
黃沙!黃沙!
從靜默屹立的石柱,到遙遠視線的盡頭,除了呼嘯而過的狂風,便只剩下了黃沙!
王勳從未覺得世界有這般空大。烈日當空,他卻感到冷寂。了無生機的沙漠中,只有他這一具喪失記憶的活屍。
他已經無法去分辨遠處那時有時無的亮光,究竟是來自水面還是沙礫折射的陽光。是希望還是陷阱,他都無從選擇,只能拖著承重的步伐向前,向前。
烈日烘烤著大地,沙漠一片刺目的金黃,王勳失明了,他甚至連腳下的路都無法看清。王勳重重的摔倒在地,匍匐在沙粒之上,再無站起的力氣。他憑借著印象中的方向,緩緩向前爬去。
“我不想死。”
“救救我。”
“水……”
“救救我……”
王勳的意志已經到了極點。他的耳畔仿佛出現了水聲。
“嘩~嘩嘩~”
王勳再次昏死了過去。
……
(“帕帕!我抓到獵物了!我抓到獵物了!”)
(“你快出來看!我真的抓到獵物了!”)
……
王勳感覺有一根粗糙的老樹枝在自己身上到處隨意地捅著。
“帕帕,咕嘰咕嘰!”
“嘰咕嘰咕?”
(“帕帕,它真的是我抓到的。”)
(“這麽大隻,你怎麽抓到的?”)
(“呃……我在河邊發現的時候,它已經昏過去了。”)
(“可他看起來像是我們的同類。”)
(“他和我們不一樣!他是紅色的!我不管,他就是我的獵物!”)
(“好了,別鬧,他看起來不能吃。”)
王勳緩緩的睜開雙眼,看見兩個小豆丁正圍著自己爭吵,其中大的那隻還不停的用手揉捏著王勳的四肢。此刻的他還不知道自己暫時逃過了被吃的命運。
“水。水。”
(“帕帕,他在叫什麽?”)
(“可能是餓了。你看他,太瘦了,做奴隸都不合格。”)
(“帕帕真聰明!”)小豆丁恍然大悟,一臉崇拜。
(“野人有自己的語言,即使是帕帕也隻了解其中一部分。”)老豆丁語氣謙虛,滿臉慈祥。
(“我去拿吃的!”)
王勳只聽到小豆丁大叫了一聲,便從木棚匆匆跑了出去,很快抱著一塊黝黑的不明物回到了棚中。
(“快吃吧,吃飽了才有資格做我的奴隸。”)
小豆丁一邊咕嘰著一邊將黑餅貼在王勳的嘴邊。
王勳看著原料不明的黑餅,沒有任何食欲,他隻覺得快要渴死了。
(“帕帕,他怎麽不吃?”)
(“他不肯吃東西,還這麽瘦,沒有半點用處,處死算了。”)
(“你快吃啊!不吃帕帕就要殺了你了!”)
王勳一臉抗拒地看著小豆丁掰開他的下巴,將黑餅硬塞進他的嘴中。
“咳咳咳!施—施—咳!咳!咳!”
王勳被粗糙乾燥的黑餅噎到,劇烈地咳嗽起來。
小豆丁看著王勳難受的樣子,方才意識到王勳是在索要水喝,又匆匆的跑了出去,端著一個木碗回來。
王勳顧不得水質渾濁,大口的吞咽起來。
“呵——呵——”
隨著涼水入喉,王勳終於從窒息的危機中解脫,躺在地上劇烈喘息。活著太不容易了。
小豆丁激動的叫喊起來。
“帕帕,你看,他活過來了!”
王勳發現自己似乎突然聽懂了他們的對話。
“好了,看管好他。他是你的俘虜,收為奴隸還是殺掉,由你決定。我去分配今天的食物了。”
老豆丁走出了木棚,留下王勳和小豆丁。
小豆丁伸出雙手擺弄著王勳,細細打量。王勳也默默注視著小豆丁,現在他的性命拿捏在了對方的手中。
眼睛、鼻子、嘴唇……
在王勳驚恐的眼神下,小豆丁突然狠狠地一口咬在王勳手腕上!
“呸呸!”小豆丁吐出混雜著鮮血的唾液,一臉嫌棄,“帕帕沒騙我,真的不好吃。”
除了皮膚紅色和毛發稀少外,她抓回來的這個野人和其他族人在外貌上並沒有太大差異。長長的四肢讓他看起來比最健壯的族人都要高大,只要喂養一段時間,一定能成為自己捕獵的助手。
“嗯,很好。”小豆丁露出滿意的目光,光腳踩在王勳身上,“今天開始, www.uukanshu.net你是我的奴隸了。明白嗎?”
王勳搖了搖頭。
“你?聽得懂我說話?”小豆丁露出了驚詫的表情。
王勳表情木訥,呆呆的注視著小豆丁,仿佛剛才只是偶然。
“呼!我還以為野人也能聽懂呢。”小豆丁有些沮喪,但很快又恢復了過來,“走吧!跟著我,去領吃的。”
小豆丁拍拍手上的灰塵,示意王勳,隨後向著木棚外走去。王勳站起身,跟在小豆丁後走出了木棚。
木棚外的空地上,身著獸皮的男男女女圍成了一圈。他這是……進了什麽原始人部落?
“人人有份!一個個來,不要亂搶!”老豆丁的聲音從中間傳來,極力維持著秩序。
小豆丁拉著王勳擠過人群,領到了兩份稀粥。她從腰包中取出黑餅,分成了一大一小兩半,泡進粥中。
小豆丁猶豫片刻,將多的那份遞給了王勳:“餓死了奴隸是要被族人取笑的。你趕緊恢復好,陪我去捕獵,聽到沒有?”
王勳沒有回應,怔怔的看著人群中央。
“你在看什麽呢?”小豆丁語氣不滿,隨著王勳的目光望去。
人群中央,倒伏在地的焦黑樹木上燃燒著熊熊烈火,雷霆的符文時隱時現,火焰經久不息。
“怎麽?你們部落沒有野人見過火嗎?”
紛亂的雜音再次響起在王勳的耳畔,他嗅到一股鐵腥,鮮血從鼻中滴落。這次他聽懂了。
“我至高的王啊。”
“盡管歷史的走向晦澀不清,但文明的篝火已經點燃,總之,這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