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4年12月23日晚上7點,烏薩斯雪原的西邊的兩個月亮在夜空中高高懸掛著。
在第六集團軍駐聖駿堡第二軍營“叛黨收押中心”處,一群人在檔案室內忙碌著,清脆的響聲不時從中傳出。
“叛亂貴族的追隨者,但自己不願隨主人一同參與大叛亂去背叛烏薩斯...
“羅斯托夫,這是個不錯的人”
安爾血紅的眼睛仔細看著桌上的檔案,隨後點了點頭。
劇本,已被安爾寫好,接下來就是讓演員就位了。
戰爭在不斷逼近,安爾必須盡可能快而好地完成計劃的每一環。
“阿萊曼,你跟著我。
“其他人按照計劃去各個收押區域向‘叛黨’闡述‘羅斯托夫的天才構想’。
安爾對著手下的士兵吩咐道,那些士兵收到命令後便迅速離開了檔案室去執行安爾的計劃。
他站起身來,但腳下不穩,直接向前倒去,所幸一旁站在安爾身邊的阿萊曼扶住了他。
“少爺!少爺!您沒事吧!”
阿萊曼焦急地對著安爾大聲詢問道,但安爾沒有聽到,他的耳邊只是不斷傳來嗡鳴。
他短暫地失去了意識,又迅速被阿萊曼搖晃醒來。
“沒事...”
“少爺,您太累了,再休息會兒吧。”
安爾深呼吸著,在阿萊曼的攙扶下坐回椅子。
之前,安爾除了在收押中心裡在查閱檔案外,還派出了少部分看守到外面的第二軍營進行“捕獵”。
他讓那些看守把一些軍營裡的精兵帶到收押中心,接受安爾的控制。
現在,過度使用了能力的安爾眼中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一片血紅,視力也有所下降。
在他的視線所及之處,或遠或近的有一根根絲線在虛空中如海草般舞動,他已經開始看到了一些幻象。
安爾覺得眼睛有些濕潤,視線中的紅色加深了一些,隨後血液溢出了他的眼眶。
“少爺!您!”
阿萊曼嘴裡發出擔憂的呼喊,雙手抬起有些不知所措。
而赤紅的鮮血在溢出安爾的眼眶後迅速暗淡,緩緩爬過他的臉頰,兩道血流在下巴匯到一起,重重的滴落在了地面上。
“啪嗒!”
細微的響聲在安爾的腦海裡不斷放大,最後如驚雷般炸開,他突然覺得頭疼欲裂。
“啊--!”
安爾捂住腦袋身體一晃就要帶著椅子倒在地上,阿萊曼及時扶住了。
“少、少爺,我馬上去給您拿止痛藥。”
阿萊曼幫安爾擺正位置,轉身飛速跑出了檔案室。
安爾趴在桌子上,死死地咬住牙關,顫抖著身體,努力抵抗著身體上的劇烈痛苦。
桌上的檔案一張接著一張散落在地上。
這種痛苦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沒有隨著時間消退,只是一如既然地保持著。
安爾意識到在接下來的行動中,他必須保持這個狀態去執行自己的計劃了。
“少爺!止、止痛藥!還有溫水!”
阿萊曼很快拿來了止痛藥,順便隨機拿了一位幸運戰友的水瓶打來了溫水。
“呃啊......”
安爾虛弱地瞥了一眼阿萊曼手上的藥和水瓶。
“麻煩你了...阿萊曼......”
安爾慢慢直起腰,接過阿萊曼手中的止痛藥,阿萊曼隨後把水瓶擰開蓋放在桌子上。
他從中倒了幾粒塞進嘴裡,喝了一口水吞服下,然後一點點站起身來。
“走吧...去看看我們的‘英雄’...”
“少爺,您才是真正的英雄。”
阿萊曼對安爾鞠了一躬,安爾搖了搖頭走在前面,阿萊曼緊隨其後。
安爾與阿萊曼很快來到關著羅斯托夫的房間,昏暗的牢房裡,幾個面色有些消瘦的男子分散的坐著。
阿萊曼走上前敲了敲鐵欄柵,裡面的男子都抬起頭來,阿萊曼打開牢房的大門。
“鮑維,出來一下,有位大人要和你說一些事。”
在和羅斯托夫交談前,安爾需要先把羅斯托夫的獄友控制住,確保他們事後不會泄密。
這件事做得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安爾就治好那些人的心理問題,並把他們一個個送回了監獄。
期間他們會秘密交談著,問之前被交出去的人被做了什麽,但他們只是搖頭笑了笑。
最後,阿萊曼對著牢房裡的最後一個人說道。
“羅斯托夫,該你了。”
一個有著白色熊耳和短發的烏薩斯人站了起來,眼神中略微帶著惶恐的向外走去。
阿萊曼示意羅斯托夫跟著安爾,羅斯托夫點點頭表示明白,緊隨著安爾走入了一間審問室內。
安爾打開了燈,白冷的燈光照在房間中央的金屬桌面上,屋內的溫度似乎更低了。
待羅斯托夫走進審問室內,安爾關上了大門,這讓羅斯托夫的拳頭不禁緊握在了一起。
而來到這熟悉的環境,羅斯托夫的瞳孔也在不自覺中放到了最大,身體開始難以抑製地輕輕顫抖起來。
“大、大人,請問您有什麽事?”
“先坐...”
安爾看了一眼咬牙切齒的羅斯托夫,指了一下對面的凳子示意他坐下,接著自己先坐在了板凳上。
羅斯托夫不敢小瞧這個年輕人,但現在暫時沒見他有什麽惡意,就打算先按照他的來做。
於是羅斯托夫走到安爾對面拉開凳子重重地坐下了。
“羅斯托夫...你身為迪恩何巴伯爵的扈從,為何不隨你的主人一起參與‘大叛亂’?”
“...我已經”
“我要你親口和我再說一遍...羅斯托夫。”
安爾滿是血絲的雙眼裡,紅瞳盡力散發出淡淡的瑰麗紅光,羅斯托夫沉默了一下後,開口道。
“......伯爵是無法贏得這場戰爭,他們的行為既非正義,也無大勢。”
“你看得很透徹,我想再聽聽你的更多看法。”
“哢。”
阿萊曼從外面拿來兩杯溫水,分別擺在兩人面前,然後退下。
臨走前,阿萊曼俯身在安爾身側小聲說道。
“大人,注意身體。”
安爾點了點頭,羅斯托夫喝了一口水,阿萊曼離開時關上了大門。
羅斯托夫待阿萊曼走後,繼續沉聲說道。
“...首先,他們發起叛亂的行為是對有著千年悠久歷史的烏薩斯帝國的公開挑釁!
“這是對養育出他們的祖國母親的大叛逆!是天理不容的!
“無論他們能否贏得這場戰爭,烏薩斯的人民都不會認可他們。
“其次,盡管大多的集團軍士兵和貴族都參與了這次‘大叛亂’,
“但士兵們只不過是被長官裹挾著參與到其中罷了。
“這所謂的‘大叛亂’本質上,只不過是少數人的利益爭奪。
“士兵不站在他們那邊,人民也不站在他們那邊。
“所以這‘大叛亂’看著聲勢浩大,但實則不堪一擊。
“更何況,大多內衛是站在新帝那邊的。
“沒有人心,沒有力量,他們注定失敗。”
羅斯托夫緩緩說出了他對於大叛亂的全部想法,安爾笑著鼓起幾道掌聲。
對安爾來說,羅斯托夫具備超越一般軍人的時代眼界,是個意外的收獲。
“羅斯托夫先生...你說的很不錯...
“如果我給你一個在戰爭開始時發起叛亂拯救聖駿堡的機會...你敢接受嗎?”
“...如果有這樣的機會,你為什麽不親自去做?
“畢竟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羅斯托夫謹慎地反問了安爾一句,安爾淡然地笑了笑。
“我對權利與財富的興趣不大...
“而且...就像內衛那樣...我的身份不能擺在明面上...
“但我又希望局勢有所改變,所以需要一個人替我去做這些事...
“更主要的是,我也有自己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那所謂‘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於我也不過是順手而為。”
羅斯托夫沉默了,在他眼中,身前的這個年輕人變得越發深不可測起來。
他開始思考,是否要相信這個年輕人。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也可以交給別人來做...
“他們不會拒絕...畢竟...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安爾撒謊了,他沒有更多精力去更改計劃的執行者了,他需要逼迫羅斯托夫更快做出選擇,
【你明白,時間不多了。】
羅斯托夫快速地思考著,額頭上冒出冷汗。
這位士兵很快給出了可以改變他命運的答案。
“......大人,我願意接受您給的機會,請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麽做?”
......
1074年12月23日晚上12點,聖駿堡內的南牆軍隊駐扎處,長長的一排軍隊列在城牆前,以絕對的力量堵住了一切圖謀不軌之人的陰謀,這一幕在西側城牆亦是如此。
聖駿堡內的人民見此都明白了一件事--戰爭將至,就在今日。
城市內幾乎所有的燈光都熄滅了,只有皇宮依舊燈火輝煌。
但寂靜平等地降臨在了這座城市的每一處,聖駿堡的所有事物都陷入了深深的壓抑裡。
在這死寂的城市中,莉季婭率領著自己的精兵在西、南面城牆處不斷巡視。
她與自己的麾下高舉燈火,照亮前路,在這漆黑的城市內就如劃過夜空的流星一般。
而伊恩則率領祖安小隊的其余六人蟄伏在東側城牆,默默等待被逼迫到東牆的其他暗哨。
如果有機會,伊恩會趁機把他們解決掉的。
東牆的城門守軍力量並不強大,但城牆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黑影,可見埋藏了不少弓弩手。
東牆軍隊駐扎處,第4棟樓房的頂層,幾個黑影聚在一起,監視著下方黑壓壓的守城軍。
“老大,咱們就這麽在這等著?真是太幾把遜了,我要上去大殺四方!”
“嘖!利亞,你*烏薩斯粗口*被澤塔那傻逼傳染了吧?”
“喂!索羅,你*烏薩斯粗口*說別人壞話的時候能不能避開當事人?”
“別吵了!你們幾個蠢貨!難道你們想把敵人全都引過來嗎?!”
伊恩見這幾個豬隊友居然敢在這種關鍵時刻又開始嘰嘰喳喳,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唉......”
奧康納在一旁誇張地扶額歎氣起來,神色頗有些莫名的自得。
“有動靜!”
索羅突然說道,眾人急忙向下方看去,在東牆聚集的軍隊中起了些騷亂。
似乎是軍隊中產生了分歧,於是漸漸分為了兩派。
人數眾多的派別將人數少的派別包圍了起來,但雙方還只是在爭執著什麽,沒有動手。
“老大,整?”
澤塔架起弓弩瞄準了人數極少的派別,對著伊恩問道。
其他人聞言也架起了弓弩,瞄準了人數較多的派別。
“嘶......不急,先等等。”
伊恩拿出煙開始抽起來,雙眼死死地盯著下方騷亂的軍隊。
東牆前的守軍的爭吵愈演愈烈,伊恩覺得時機已到。
他扔掉手上抽完的大煙,在圍牆上架起弓弩。
“兄弟們,我先來!”
伊恩把手放在弓弩的握把上,將源石的能量導入其中,散發著橙黃色光芒的紋路隨之浮現在握把上,漸漸蔓延至整個弓身。
搭在弓弩上的箭矢也開始被紋路覆蓋,然後箭矢輕輕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吟,好像有什麽沉睡在其中的東西蘇醒了。
沒有猶豫,伊恩扣動了弓弩的扳機,繃緊的弓弦迅速彈動,直接將箭矢打飛。
幾乎是在伊恩扣動扳機的下一刻,箭矢就遊到了一位正高舉著手準備下令進攻的叛軍將領的腦袋前。
在箭尾後,一條從伊恩弓弩到箭頭兩點一線的筆直光軌追在箭矢後方,一點點向前移動。
在光軌末端,空氣被擠到外圍壓在了一起,形成一圈圈的潔白雲環。
“砰--!”
在箭矢射出後,弓弩直接被衝擊力震成木屑,架著弓弩的圍牆也被震處一個巨大的豁口。
縱使伊恩早有準備,也依舊被瘋狂壓縮的空氣直接爆裂產生的推力,推得後退了好幾步。
他脫力的坐在點上,使勁甩了甩發麻的雙手,看向隊友。
其余五人在伊恩射箭後,也同時扣動了手中的扳機。
“嗖!”
箭矢發射的聲音重合在一起,聽起來就像隻射出了一支箭一樣。
五支箭矢在空中相互環繞著,最後分別朝各自的目標射去。
利亞一石二鳥地射殺了兩名叛軍,他扔下弓弩,抄起了腰間的法杖。
奧康納的箭矢擦過牆體拐了個彎,射穿了士兵最後方藏著的叛軍將領的腦袋,接著吹了個口哨。
索羅的箭將叛軍的三盞燈打破了,讓叛軍失去了大部分光源。
馬澤將箭矢安排在了某位叛軍的腦袋上,然後炸開了花,他撇撇嘴,抽出身上的長劍。
澤塔的箭擦傷了一位幸運守城士兵的手指,那位士兵捂著手大叫起來。
而下方的大多士兵此時大多還沉浸在剛才由伊恩射出的箭矢造成的爆炸中。
伊恩的箭矢將叛軍撕裂出一道口子,沿途的所有士兵全部被撕裂成了碎肉,最後在盡頭炸開。
“蕪湖!真特麽是爽爆了!要的就是血流成河!”
“靠!這弓弩不好使,看我拿法杖把他們通通轟殺成灰!”
“走!咱們換個場地嗨皮!”
“喂!你們幾個!趕緊過來搭把手!”
伊恩對著那幾個嘻嘻哈哈的憨批喊道。
......
與此同時,第六集團軍駐聖駿堡第三軍營,在超出計劃半小時後,軍隊終於等到了東面城門的開啟。
第三軍營的最高首領舉起手中的信號槍,耀眼的信號彈被發射至夜空中,如太陽一般將夜晚照亮。
而首領麾下的叛軍在各自長官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衝向了聖駿堡。
在軍隊最前方的騎兵首當其衝,有不少被城牆上射下的數不清的箭雨洗下了馬。
但仍有少數騎兵衝進了聖駿堡內,在其中大開殺戒,七進七出。
後方的步兵高舉起手上的盾牌抵擋箭雨,穩步向前移動。
醫療兵摻雜在步兵之中, www.uukanshu.net 對傷員進行緊急醫療處理。
而在軍營中的洛比看著遠處一往無前的叛軍隊伍,搖了搖頭。
盡管在攻城期間聖駿堡的守軍對叛軍造成了可觀的傷害,但只要叛軍進城,局勢就會向叛軍傾倒。
薩利的懷裡揣著一台通信器,戰場的火光在他的瞳孔中燃燒。
他打開了通信器,其中傳來“滋滋”的雜音,對面很快就接通了。
“少爺,戰爭,開始了。”
“...我知道了,你們做好準備。”
在通信器的另一頭,安爾放下了手上的通信器,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羅娜。
“羅娜,我需要你帶上9名士兵立刻前往第一軍營,保持通信器的聯系。
“在其中的叛軍離開後,按照我的指令點燃火焰,將叛軍的後路斷掉。”
“是。”
羅娜俯身接受了指令,隨後站起來迅速帶上在外面等候的士兵往第一軍營奔去。
安爾又看向兩側的阿萊曼和羅斯托夫。
“開始吧。”
“您的意志。”
“好的。”
安爾轉過身朝收押中心外走去,在他身後,一道道牢籠被打開,跟在安爾後面的影子越來越多。
外面第二軍營的叛軍在經過漫長的等待後,決定前往第三軍營匯合。
而隨著第二軍營主力的離開,軍營內的軍事力量對安爾等人而言簡直脆弱不堪。
安爾一步步向軍營中,那棟唯一亮著燈的樓房走去,那裡是傷員安置房。
【現在,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