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4年12月24日凌晨3點，晴轉多雲。

　　聖駿堡已經陷落的東面城區內，第六集團軍的主力正以不可阻擋的氣勢往中心城區推進。

　　聖駿堡內東牆的守軍已經徹底潰敗，那些真正的殘兵敗將們四處逃散，然後一個個被抓住，然後處死。

　　叛軍在行進過後總會散出一部分士兵去搜查潛藏在居民樓的士兵，若找到的是普通市民，則見色行事。

　　在叛軍後方的某棟居民樓中，伊恩及其祖安小隊的成員剛剛解決了一隊叛軍的搜查小隊。

　　他們將在聖駿堡內潛伏，趁機盡可能地解決所有遇到的叛軍搜查組，以削弱敵人力量。

　　對於伊恩等人來說，在這場戰爭裡，他們沒有退路可言。

　　【有些事情只有他們能做。】

　　如果連他們都退縮了，那世上表面無論有多麽光鮮亮麗，其本質也不過仍是人間煉獄。

　　所以既然伊恩他們有能力做，那就必須要做！

　　伊恩的目光略過一座座破敗的樓房，望著屹立在聖駿堡中心的皇宮。

　　況且，這座都城在面對大軍的圍困時，也絲毫沒有啟動移動城市核心的意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即使是面對毀滅，聖駿堡也巍然不動，始終駐守在它應在的位置。

　　烏薩斯的高層們為了榮譽甚至不惜與平民葬身於此。

　　高層為了榮譽而等死，士兵為了生存而慘死，叛軍為了勝利而戰死，只有人民毫無意義的犧牲了。

　　在烏薩斯裡，仿佛沒有人在意那些在底層掙扎的人們。

　　任由他們的鮮血澆灌在烏薩斯的土地上，催生出飽含怨恨的萌芽。

　　但伊恩他們對此會用事實反駁，他要讓人民知道，有人會為了守護他們而敢於赴死。

　　這是他們對自己的要求，就連他們最初主動接受暗哨任務也是為了戰爭盡快結束，避免不必要的犧牲。

　　但現在看來，是伊恩高估叛軍們的素質，伊恩看著街道盡頭的叛軍冷笑了幾聲。

　　【說到底，人，不過也是種野獸，見了血也會癲瘋。】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不會停下，也不可能停下。

　　“大叛亂”最終只會愈演愈烈，在無窮無盡的戰火中走向結束。

　　叛軍和烏薩斯最後也只會兩敗俱傷，因此一蹶不振，陷入衰敗。

　　而人民的處境始終沒有變化，是一如既往的苦困。

　　伊恩等人潛伏著，他有些心煩意亂地瞥了一眼身後卷縮在房間角落的一家人。

　　古艾恩一臉畏懼的盯著伊恩一行人，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妻子摩乎艾奇和孩子，只能無力地提供暫時而虛假的避風港。

　　利亞跪在窗前一邊偵查外面的情況，一邊借著街道微弱的燈光看著手中的地圖仔細思考。

　　澤塔悄悄走進房間，小聲對眾人說道。

　　“老大，可以走了。”

　　“下一個地點已經選好了，東8街42號樓，那裡的地形方便行動，而且視野也開闊。”

　　“今晚必是血流成河！”

　　“閉嘴，奧康納！”

　　“別吵了，立刻出發。”

　　祖安小隊的眾人皆是站起身朝屋外走去，伊恩走在了隊伍最後面，臨走前，他回過頭看著那一家人。

　　“拿起武器，學會反抗，下次你可沒那麽好運了。”

　　在伊恩離開後，古艾恩看著懷中的摩乎艾奇和孩子，點了點頭，他終於決定拿起武器守護自己的家人。

　　祖安小隊眾人在巷子裡快速穿行，此時在最前方的澤塔突然停下了腳步。

　　澤塔剛回過頭想對眾人舉起手，一個巨大的火球就朝他撲面而來。

　　在澤塔身後的利亞反應迅速，直接一腳將澤塔踹飛，舉起法杖橫在身前。

　　“sfa's djl！”

　　一股強大的氣流從利亞法杖的源石處噴湧而出，火球撞在空氣牆上直接炸裂。

　　“轟--！”

　　利亞和在一旁無辜躺槍的索羅直接被炸飛，後方的伊恩、奧康納和馬澤及時接位。

　　伊恩抽出自己的佩劍和拖著長劍的馬澤衝出煙塵中，徑直朝襲擊者奔去。

　　奧康納早在看到叛軍的第一眼就鎖定了敵方遠程單位的腦子，眼睛藍光一閃，索敵外掛已開。

　　他幾步走進煙塵之中，借著掩護抬起手中的弓弩直接射出。

　　“嗖--！”

　　一支箭矢擦過伊恩的耳垂，繼續朝目標疾馳而去，下一瞬間就貫穿了敵方術士的頭顱。

　　馬澤縱身一躍，對著敵方的重裝兵高舉起雙手的長劍，劍身的橙黃色紋路逸散出能量將劍身包裹覆蓋。

　　他向下揮舞長劍對敵人使出一記豎劈，被敵方的重裝兵舉盾勉強擋下。

　　但馬澤的劍刃也嵌入了盾衛的鋼盾之中，馬澤繼續發力，在巨力的作用下把對方逼得連連後退。

　　“嗖！嗖！”

　　敵方的狙擊手也射出了手中的弩箭，近距離之下，伊恩躲避不及，隻好揮劍勉強擋下。

　　接著伊恩一個急加速，從對方的前鋒和近衛閃過，衝到了叛軍的兩位狙擊手身前。

　　伊恩直接順勢一個橫斬將其中一人梟首，另一人及時翻滾躲避。

　　身後的叛軍也反應了過來，舉起手中的大劍和鐵錘朝伊恩攻來。

　　後面的奧康納已經換好了箭矢並及時射向叛軍的前鋒。

　　而倒在地上的澤塔也將手中的匕首甩向遠處的近衛。

　　奧康納的箭矢射穿了前鋒拿著戰錘的手肘，再次擦過伊恩的身體，最後插在了地上。

　　澤塔的匕首刺進了敵方近衛的膝蓋，導致近衛重心不穩，手中的刀劍也隨之一頓。

　　前鋒的戰錘被其直接脫力甩飛了出去，近衛揮向伊恩的劍軌發生了偏折，被伊恩有驚無險地躲過。

　　一旁的馬澤此時加重了能量的輸出，嵌入鋼盾的長劍的光芒愈加耀眼。

　　“啊--！給爺死！”

　　馬澤奮力向下斬去，直接將重裝兵連人帶盾一齊切成兩半。

　　伊恩一個扭身將身後的前鋒和近衛撞得後退了幾步，緊接著再度扭身撲向最後的剛準備起身的狙擊手。

　　“呃啊！”

　　伊恩用佩劍將狙擊手的胸口刺穿，劇烈的痛苦讓叛軍忍不住哀嚎起來。

　　奧康納再次迅速裝上箭矢，對著敵方的近衛射出，馬澤此時已經俯身衝去，和箭矢一同到達前鋒跟前。

　　奧康納的箭矢被近衛側身躲過，前鋒迎上馬澤藏在手中的匕首，忍痛將衝來的馬澤撞開，而自己也被撞倒在地。

　　馬澤在解決重裝兵後，轉身舉起長劍揮向近衛，將其攔腰斬斷。

　　“動靜太大了，馬上帶上利亞和索羅撤退。”

　　伊恩耳邊已經隱約聽到了敵人的援軍正在趕來，於是抽出佩劍對隊友說道。

　　馬澤他們沒有回話，只是簡單點頭示意明白。

　　祖安小隊一行人快速地撤離了戰場，留下個前鋒和半死不活的狙擊手交給敵人頭疼。

　　而現在，他們六人已經正式而徹底暴露在了叛軍眼中。

　　他們必須抓緊時間遠離此處，避免被叛軍組織的隊伍圍剿。

　　......

　　此時，聖駿堡的南面城牆下，安爾已經走到了這宏偉的城門之下，在前方，莉季婭一直等著他。

　　“莉季婭...抱歉...我還是回來了...”

　　安爾走到莉季婭身前仰著腦袋看著她濕潤的眼睛，輕松地笑了笑。

　　莉季婭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安爾，把他的腦袋深深埋在她寬廣的胸懷裡。

　　她早就知道安爾會回來，所以打開了城門，並派遣自己的主力在點燃大火後遊街宣讀一則公告:

　　“聖駿堡的人民們！在這生死存亡之際，躲藏逃避無濟於事！

　　“殘暴的叛軍只會將你們拖出自己陰暗的屋內，一個個殺害！

　　“貴族有著自己的衛兵守護他們的莊園！大臣有著皇帝的精兵守護他們的生命！

　　“在這茫茫聖駿堡之中，城內的守軍也只會為了自己的存亡而戰！沒有人在意你們普通百姓的死活！

　　“要是你們還想守護你們的家人！要是你們還有著活下去的願望！

　　“那就拿起你們的武器，向叛軍發起反抗！你們只有拚盡一切才有可能搏出一線生機！

　　“現在，叛軍已經到來，大火已經燒起，是時候做出你們的選擇了！”

　　騎兵們在大街小巷中駕馬奔馳著，他們用著沙啞的嗓音一遍遍重複著同樣的話語。

　　在騎兵身後，一個又一個的烏薩斯人接連出現在街道上。

　　他們手中或是拿著從掃把拆下來的木棍或是拿著廚房裡破了口的菜刀，也有人拖著一張椅子。

　　其中也不乏有人手持曾經打獵用的老舊獵銃，或是背負著久未使用的長弓。

　　他們的目光看向漸漸遠去的騎兵，眼神中帶著怨恨、悲哀、憤怒、瘋狂等複雜的情感。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明白，想要活下去，只有拚死一搏。】

　　安爾推開了莉季婭，看向燃燒的聖駿堡，轉而注視著莉季婭的眼睛。

　　“你這樣會導致很多原本有可能活下去的人失去生命。”

　　“但這樣會有更多人活下來。”

　　他搖了搖頭，對著莉季婭苦笑道。

　　“...市民們根本無法對抗那些訓練有素的叛軍。”

　　“無所謂，我本來就不指望他們能對抗叛軍。

　　“他們只要確保自己能在分散出的搜查隊手中活下來就好了。”

　　安爾看著衝天的烈焰，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接下來我需要前往東城區，你呢?”

　　“我會帶領一部分士兵前去阻擊西牆的叛軍。”

　　“你做不到。”

　　“我必須做到。”

　　“你...必須要去送死嗎?”

　　“不...不，我會活著完成任務......安爾，你會來支援我的。”

　　莉季婭在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安爾看向她的眼神也少了份溫柔，夾帶了許些憂傷。

　　“在你眼中，我是可以被利用的棋子嗎?”

　　“抱歉...我想...我必須做到...這件事...抱歉...”

　　莉季婭有些語無倫次，她內心的想法對於安爾而言是難以啟齒的。

　　因為她曾對為她犧牲的隊長承諾過，會用生命替他守護好烏薩斯一次作為償還。

　　而她正是想在這次聖駿堡的保衛戰中了卻自己的心結。

　　莉季婭打算做完這件事後，便脫離軍隊永遠陪伴在安爾左右，以此贖罪。

　　她走上前一步，張開手想再和安爾緊抱在一起，希望他能諒解。

　　但安爾抬起了手中的拐杖對著莉季婭，他拒絕了。

　　“我會做到的...接下來就按計劃分頭行動。”

　　說完，安爾在莉季婭呆滯的目光中與她擦肩而過，快步離開了。

　　安爾原本隻想回聖駿堡中帶莉季婭和伊恩等人離開，讓事情就此結束。

　　烏薩斯從未給予過他什麽，而他、他們已經為烏薩斯做得夠多了。

　　他不知道莉季婭做出這決定的緣由，他相信每一個選擇都有其各自的道理。

　　但莉季婭的選擇讓他感到悲傷也是事實。

　　安爾只希望在此之後，兩人不再有瓜葛，從此就形同陌路。

　　他的眼睛在隱隱中更加痛苦了，身體也愈加疲憊。

　　而他還要加快自己的腳步，更快，更快！

　　伊恩還在等著他，澤塔還在等著他，祖安小隊的成員們都在等著他去救援！

　　如果稍有松懈，一切的一切就會無法挽回！

　　所以你必須做到！

　　【你能明白...你將為此付出什麽。

　　【你只希望...不再有第二次。】

　　......

　　第六集團軍駐聖駿堡第三軍營指揮中心處，薩利正在樓層內秘密潛行著。

　　他自從進入這樓房以來，已經放倒了將近5名巡邏人員。

　　媽的，這狗屁大樓巡邏可真是夠嚴的。

　　薩利走到了一個拐角，他沒有探頭查看，而是把耳朵貼在地上聽了聽。

　　剛俯下身薩利就覺得視線暗了些，剛抬起頭，一個大漢已經站在他面前，兩人都愣住了。

　　“呃...你好?”

　　薩利直接抱住大漢的腳嘗試把他扳倒，薩利成功了。

　　那位大漢被薩利摔到了地上，腦袋磕到了牆上，這讓那位漢子的意識有些眩暈。

　　薩利左手捂住對方的嘴，但意外地直接塞進了他的嘴巴裡。

　　而薩利還抬起右手想抓住大漢的腦袋往牆上磕。

　　但對方的力量超出了薩利預料，他一發力就掙脫開了薩利的束縛。

　　但大漢沒有第一時間呼叫支援，而是吐了口唾沫，有些上頭的和薩利纏鬥起來。

　　凱恩感覺自己今天運氣實在不太好。

　　凌晨因為火災損失了一個據點、一些士兵和一些物資，自己也因參加救災沒能休息好。

　　早上再次看了一場人間悲劇，晚上又得急忙趕去戰場賭命。

　　結果來到第三軍營時就被長官叫到指揮部，被命令率領一個小隊去阻擊後方第二集團軍突圍來支援聖駿堡的軍隊。

　　這可是和送死沒什麽區別了。

　　能突破眾多集團軍包圍的隊伍，凱恩何德何能去阻擊他?

　　長官下達完命令後，凱恩不禁琢磨著要不要當場叛變，但最後想想還是算了。

　　凱恩覺得帶自己的小隊離開軍營後再叛變性價比更高。

　　到時候他直接就加入第二集團軍的援軍中參與對聖駿堡內叛軍的圍剿，對這操蛋的世界豎起中指。

　　正邊走邊想的時候，凱恩拐個彎兒就看到一個灰頭土臉的士兵正趴在地上鬼鬼祟祟不知道幹什麽。

　　他剛想開口詢問就被扳倒了，而且還被對方一頓操作，現在自己嘴裡一股子怪味兒。

　　這讓他十分惱火，他何時受過這奇恥大辱，反攻，必須狠狠地反攻！

　　他勢必要將那下等低劣陰險狡詐的偷襲者打跪至地！

　　凱恩很快就將薩利製服了，結果看清薩利的臉他愣住了。

　　“薩利你也，你叛變了?”

　　凱恩咂了咂嘴，松開了對薩利的壓製，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臥槽！凱恩上士，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啊！”

　　薩利撓了撓頭笑嘻嘻地說道，凱恩見薩利還是一副吊郎當兒的樣子，環顧了一下四周。

　　“走吧， www.uukanshu.net 找個地兒聊聊。”

　　“得嘞，那麽久不見咱兩可得好好聚聚。”

　　凱恩和薩利最後在指揮中心內的一間空房間內交流完了情報。

　　得知現在叛軍處境的凱恩在心裡對自己的決定暗自點頭。

　　“那麽，你打算怎麽做?”

　　“第二集團軍的話，有凱恩大哥你去就夠了吧，乾脆讓你的小隊成員隨我前去支援聖駿堡立大功?”

　　“...可以，你得保證他們的安全。”

　　“沒問題，現在咱們也是透徹了解局勢了，你到時候和援軍交涉也沒啥問題。

　　“到時候咱們就在聖駿堡等你們支援了。”

　　“行，你們最好別掉鏈子。”

　　“嘿，不可能的。”

　　薩利對安爾充滿了信心，凱恩見薩利如此自信也放心了些。

　　“待會我會召集小隊成員說明情況，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出發了。”

　　“不，凱恩大哥，走之前我覺得我們可以做件大好事兒。”

　　“說說看。”

　　薩利看著凱恩陰險的笑了笑，凱恩毫不在意。

　　“咱們用炸彈和火焰把這整個軍營端了怎麽樣?”

　　“呵，哈哈哈，瘋狂的想法，可以一試。”

　　對於整個大膽的想法，薩利和凱恩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以前在軍隊中，他們很難有機會做這麽刺激的事。

　　而現在，他們已經不屬於叛軍、不屬於這裡了。

　　那這對於叛軍而言就會是及其恐怖的事情了。

　　【自身的局部壞死，永遠是那麽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