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到了吃飯的地方,選了張最靠邊的桌子,成殉不想吃東西也不想講話,眼神也不聚焦。
看的李澤晨和樂涔兩人也心裡難受。
好不容易才喂她吃了點東西。
“殉殉,我希望你可以看開點,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應該對自己好點。”
成殉和李言敘的事情,他看的多了,也看的清楚,成殉總是委屈的那一方,或許不該是這樣。
兩個人一齊安慰成殉。
“對自己好點,成殉,以後對自己好點。”成殉看著李澤晨在說話,腦子卻有些轉不過來,她不明白什麽意思。
李澤晨看到成殉的狀態,真是,很讓人擔心。
吃完飯後回到學校,已經是一點多,成殉木然的走著。
“殉殉,不要太難過了……”李澤晨不停的安慰成殉。
成殉很輕松的道:“沒事的,這不算什麽,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嘛。”說完後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遠方,埋下頭去。
天空澄淨的過分,好像蒙上一張巨大的紗綢,一群白鴿飛過,樹葉簌簌,一滴淚,落下來。
就這樣吧,我天真又自以為是,冷漠還不解風情,我們就這樣吧,我放過你了。
找了個小花園坐下,成殉已經不再說話,樂涔和李澤晨看的更是揪心。
“殉殉,實在難過就哭出來吧,哭一哭就好了。”李澤晨在一旁勸道。
“哎!你,人家成殉好不容易不哭了,別惹她了。”樂涔有些無奈。
成殉此時卻對外界的事情都有些感受不到了,只是木訥的坐著。
“我感覺殉殉平時真的很堅強,班裡的事什麽都弄的很好,跟誰也都相處的好,每天開開心心的,這樣多好。”
李澤晨在一旁極力的說著。
“其實我覺得你和敘敘挺合適的,性格挺合適的,互補嘛,但沒想到敘敘不這樣想,他害怕耽擱你。”
成殉聽到這裡有了些反應:“耽擱我什麽呢?”
“他覺得你對他太好了,那天你送他花,他本來準備扔掉了,林北和江沉吟好說歹說才留下來放在陽台上,他說他不敢再要了。”李澤晨一股腦說了好多。
成殉倒是沒想到還有這件事。
“昨天晚上敘敘想了很久,抽了半晚上的煙,四點多才睡著……”
成殉不知道自己聽到這話是什麽感覺,所以……深思熟慮之後,他還是放棄了自己是嗎?
李澤晨見成殉又沒了動靜,重重的歎了口氣。
“要不,咱們去喝酒吧?喝喝酒談談心就好多了。”
成殉沒有反應,李澤晨就帶樂涔和她又找了家酒館。
要了一箱酒,成殉打開一瓶默默的坐在那喝。
有些心不在焉,成殉被狠狠地嗆到了。
李澤晨和樂涔又連忙勸導,成殉擺擺手,倒在杯子裡,一杯一杯的喝。
酒館放著音樂,成殉聽著聽著,不知哪裡觸及了思緒,就想哭出來,她轉過頭,不想他們看見。
熟悉的旋律想起:“緣分竟然默許你離去,輕彈一首別離名為茉莉雨……”
奇怪,怎麽還是哭了呢……
李言敘,真的沒可能了嗎?
我以為隔著屏幕是兩顆虔誠的心。
眼淚完全止不住,她覺得自己是委屈的,什麽都沒有,就這樣明媚風光的一天突然結束了。
成殉想,自己上輩子是不是竊取了別人幸福的壞人呀。
李澤晨和樂涔實在看不下去,樂涔坐到成殉身邊,攬過她的肩膀,給她擦眼淚,怎麽擦也擦不完,她第一次知道,一個人的眼淚可以這樣多。
成殉哭到哽咽,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的喝酒,不停的吐。
樂涔不放心的去廁所看她,聽見成殉在廁所隔間裡吐個不停,本來也沒吃什麽東西,到後面只能是乾嘔。
那天,成殉喝到沒有了意識,被蘇蘇接了回去。
再次醒來時是半晚上,成殉喝完酒後總是醒的很早,下意識扶著頭摸手機,入眼就是一連串消息。
舍友們都睡著了,宿舍安靜的可怕,她的眼睛已經睜不開。
難受的眼部和胃部,提醒著她白天裡發生的是,她暫時哭不出來了,心臟鈍痛。
她不能打擾她們,卻實在難以安眠,醉酒的緣故,渾身上下沒有不痛的地方,嗓子也惺甜,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閉著眼睛發呆。
第二十七天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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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都極力的開導她,可對現在的她來講,都是有些無力了。
恍恍惚惚間,她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只是這場夢,有一些久……
成殉的狀態是不能上課了,好在臨近學期末,課已經不太多,查的也不太嚴格。
舍友們輪番上陣陪伴開導成殉。
成殉曾嘗試過勇敢去面對,穿戴整齊去上課去點名,可是剛去,想到和他處在同一空間,她就很乾脆的逃離了教室。
她躲避人群,滿校園的找沒人的角落,舍友找到她時,右手關節已經因為樹乾而淋漓。
她這個狀態太讓人擔心了。
那段時間,成殉能感覺到身邊的人都在關心自己,她也很想過正常的生活,和從前一樣,可她就是一個普通人,沒辦法做到。
就讓她暫時的逃避一會吧,她想,逃一會吧,畢竟她現在也沒什麽辦法。
老是夢到李言敘,晚上還是午睡,總夢見,大概是真的很喜歡了。
“我永遠不會再孤單了。”
她以為,她不用再孤單了。
那幾天李言敘收到過一條成殉的消息,他是在午夜夢回之際無意間看到的,迷迷糊糊,不知道是什麽一段長長的話,隨即又迅速刪除了。
算了吧,不用知道是什麽。
李言敘這樣想著,沒有再看那條消息,手指點了幾下,聊天框就消失在列表,無影無蹤。
心臟已經結結實實的疼了五天,沒有一時一刻不疼的,成殉覺得,自己大概是生病了,或許,這輩子都要這樣了。
原來我比你想象中還要愛你。
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夢醒了,你卻不在了。
想到發顫。
害怕瘋了這種無力感,泥淖不能深陷,她得早日尋得脫身之法才好。
沒辦法再逃了,總是要面對的,成殉決定讓自己忙起來,學校大三學姐也忙著換宿舍,成殉好幾次參與其中,乾些費力氣忙的活,這樣她就沒有心思去想別的事了。
只是為什麽,一停下來,就會落淚呢。
本來大家都知道了發生在成殉身上的事,江沉吟知道她難過,喊班委幫忙搬宿舍時特意沒有安排她,沒想到她還是自己去了。
他們倆走到這一步,他都覺得難過,成殉收到江沉吟的留言:好好愛自己。
……
她常常覺得自己窘迫極了,就好像周圍人來人往,而她穿著不合腳的鞋和不合適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站在正中間、人群裡,嗓子乾澀,鼻音濃重,混著血腥味,視線還模糊,聽覺卻清楚,每個人的聲音都聽見。
明明在一起只有二十七天,怎麽到處都是他的痕跡呢?
水杯、玩偶、零食、衣服、課本。
對了,課本是要還給他的。
成殉想了好半天,想寫一個紙條在書裡,她想了好久寫些什麽,到最後,也只是幾個字:你要好好的。
夾在書裡,不管他會不會看到了,想來是不會的,他幾乎不翻書。
成殉覺得都沒關系,晚上上課的時候,成殉放在他桌上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李言敘,我想你了。
他們後來曾短暫的聊過幾次天,稀松平常的就好像他們在一起之前一樣,可成殉清清楚楚的知道,不可能的,有些事情,總不能當做沒發生過的。
成殉再也不能找他了。
她覺得很奇怪,她明明把紅繩攥的生緊,怎麽還是斷了,原來是他放手了。
她其實早就有預感了,可是她連自己都騙。
一次又一次被情愛抽打,一次又一次,原來是她,作繭自縛。
她太天真了,真的以為真誠勇敢和所有的愛就可以。
但是李言敘,你沒有想過和我有以後,對吧?
成殉不知道世界上竟有如此多的無奈,而其中一樁,就是他不能與她相愛。
他不是她的,他是自己求來的。
李言敘,最近過的順利嗎?
你食言了。
這些天在我身邊,你開心嗎?
沒日沒夜的夢見他,醒來時是想起,睡夢中是夢見,睡眠太差了,不得不到了喝藥的地步,心臟藥和安睡藥還有水變成了飯,她有時候也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她也想過,他們分開是不是自己太不聽話了,可捫心自問,她很聽話了,李言敘就不會離開她嗎,不愛罷了。
她想了好多好多,也想到了家鄉的那棵巨大的柿子樹,秋天葉子都落光了,有雀兒來啄果子吃,他們說那是有喜事發生,如今,她也夢見那場景了。
成殉感覺她的心破了,身邊的人都要她去看看醫生,可是她知道,沒有用的。
該怎麽形容那種痛苦呢,成殉仰頭看著太陽,太刺眼了,她還能活過這個夏天嗎。
有那麽一些瞬間,她竟然萌生出生死的想法,亦或是深谷幽林,永不復出。
她疼死了,疼的要命。她奔潰,她號啕,她無聲,她的世界下雨了,他沒有為她撐傘。
還真是,讓人絕望。
這幾年她都好像浮在半空中,她也該醒醒了。
春華秋實,秋生春死, www.uukanshu.net 我們別過。
至此,她停止愛他。
她太渴望愛了,渴望到深林挑燈尋鬼,險而不自知。
或許在旁人眼中,成殉只不過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糾纏吧,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自由明媚的她的全部的愛啊。
她也曾在玉佛寺為他祈了福,真心地合手拜祈:他平安,他無憂,他幸福,他自由。
是不是當初為他祈福時沒有帶自己,所以他的幸福也注定與她無關?
成殉實在沒辦法了,一心想著趕緊回家,離開這個地方,臨近放假的最後幾天,她成天泡在圖書館裡,手裡捏本書,總是大冰的。
高中的時候難過極了,愛看大冰的書,那個時候看是真的釋懷,放下;如今再看大冰的書,成殉隻覺鋪天蓋地的絕望。
可能真的是成長了,那些命運的苦痛也能輕易感覺得到,人總是那麽身不由己,無能為力,於是愈加惋惜。
顛沛流離,她不曾想過,終有一日,她會與這個詞有如此深的糾葛。
那段時間看完了所有大冰的書,以後不敢再看了。
渾渾噩噩,不知多少日過去,成殉坐上了回家的車。
夏天,家裡出了點事,有所變故。
秋天,成殉慶生十九歲。
秋風起,秋葉落,秋光美,秋意濃。
冬天,落雪了,成殉恍然,又是一年過去了。
明年開春,枝椏新長,是不是他枝了。
她沒有等到李言敘的回頭,始終沒有,卻等到了自己的釋懷,永遠的釋懷。
3年春月,成殉失足落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