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找了一間沒人的辦公室,卻突然又都沉默了。還是我先開的口:
“聊點什麽?和平鴿一中什麽情況?”
他簡略的說了和一是幾點爆發的,他是什麽時候和森一相遇的,以及是怎麽逃出去的。
“你是不是少了點什麽?”
我裝作不在意的提了一句,其實這才是我最想知道的地方。
“你不也少和我說了些什麽嗎?”
是我沒有預料到的回答。
他見我遲疑,又補充了一句:
“那個…...叫什麽來著,隨便吧,他說的,你在天台…...”他撇眼看向我。
“你說我就說。”
還是有點抵觸談到天台的事,一定要說的話,是我本身就沒想開。我甚至剛才還在慶幸沒人注意到劉與提及的天台。
明明我沒有錯。
……
林肆看著眼前怪異的眾人,陷入沉思。
“怎麽上個體育課就碰上喪屍危機了。”
沒等他多想,友人已經拉起他的手向外狂奔。
有幾個人堵在門口。
本想直接跨過幾人,但剛到門邊就看到操場上站滿著不少同樣怪異的人。
“你還有力氣再跑一個1000嗎?”
聽到友人的提問,林肆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沒力氣。”
“沒有也得有。”他指著遠處操場上的一道沒被感染者站滿空隙。“我們從那裡應該能跑到圍牆,然後翻牆出去。”
“翻……翻牆?”
“放心,我抬你上去。”
二人幾乎是全力衝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驚動了旁邊的感染者,從開始的一兩隻到整個隊伍都開始向他們的位置傾斜。
他們的後路逐漸被佔滿。這群感染者雖然移動不算迅速,但如果繼續任由它們前進,不等他們走到牆邊,就會被淹沒其中。
其實林肆已經準備好放棄抵抗了,成為他們的一員似乎也沒什麽不好,至少不用繼續跑了。
身前的友人也停下了,林肆覺得他們此時應該心意相通。
他轉身看著林肆,又看了一眼逐漸靠攏的感染者。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翻牆其實挺簡單的,有點像引體向上。這個牆不高,你…反正盡量給我翻出去。”
他說的很快,林肆幾乎沒有聽清,等他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時,已經來不及了。
友人已經準備用自己擋住襲來的屍群。
說到這裡,林肆停下了,應該是在組織語言。
“如果他只是感染了,我可能不會那麽愧疚。”他頓了頓。“他被它們分食了。”
詫異之外,我還感覺到了一點不合時宜的饑餓感。
林肆最終還是沒有走到圍牆。
被咬之後,他以為自己也將成為它們的一員。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還很清醒。
他忽然有了一種可怕的想法。不會所有感染者都還保留有意識吧。
不論如何,他也逐漸發現他和它們是不一樣的。
“到你了。”
我歎了口氣,其實早就該看開了。有沒有我,他最終都會死,只是時間問題。黑暗中我似乎對上了他的眼睛。
再次睜開眼,眼前只有林肆。
“我沒你那麽慘…吧,就是……”
看得出他很震驚,唯一欣慰的是他沒有面露驚恐然後連連後退…這可能是我想象中他們知道這些後的反應吧。
“這確實不是你的錯。”這是他對這件事作出的唯一評價。
我又問了他很多其他的事,比如他現在吃什麽,會想吃人嗎?或者有沒有激發什麽超能力,身體有沒有變強什麽的。
他說身體沒有大的變化,不過他現在感覺不到餓,甚至對食物沒有任何興趣,不過為了活命他還是會強迫自己吃東西。
但他確實不對人,至少不對吃人感興趣。
臨休息前我們將所有窗戶都封死了,仍是安排了守夜,不過這次沒再整活,我和森一林肆守一班。
夜裡其實沒有發生什麽,我向森一問了他在學校的行動路線,沒什麽有用的信息。他還真是苟了一路。
又有的沒的聊了很久,有點迷茫,不知道多久之後政府才會開始重建工作,在這之前都得靠自己了。
第二天早上,門口的屍群七七八八的倒在地上。
顧不得多想,我們先行出發,約定了還是在這裡集合。
我開了一輛五菱宏光,坐上駕駛座的那一刻,我不禁開始:“瀉藥,已經魂穿秋名山車神了。”
其實如果能找到一輛越野車就再好不過了。
森一開了一輛警車,兩人一輛車確實有點奢侈,不過這後面的院子裡除了車多沒別的。
理論上我們應該組成車隊四人行進,但是我們並不順路,如果想要速度更快,不可避免的需要再分頭行動。
原則上不行,不過只要能順利回到家就能通訊了。
反正這些感染者可以稱得上是戰五渣。
陳炘不準備回家,我們二人一起向天北前進,森一和林肆的小區就在學校附近,我囑咐他們如果先結束搜索了就先回去。
話不多說,我開上我的麵包車。本想聽點音樂,但車上下載的歌似乎都不太吉利。
這輛車被改成了自動擋的,估計沒有報備,所以被警察扣下了。
雖說我智力超群現場學一下怎麽開手動檔的車也不是不行(
路上算不上空曠,有不少車如我們所料的那般撞停在路邊。
開著開著我就覺得不對,前面出現了一個低矮的建築,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一個花鳥魚蟲市場,以前買花都是在這裡,所以這地方對於我來說還算熟悉。
但是就我對之前看過的地圖的印象來講,這個花鳥魚蟲市場應該是在警局東邊的…
“走錯路了。”我歎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陳炘被我的反應逗笑了。
我不打算改道,來都來了,我們準備進去轉轉。裡面應該也沒活人了,不過進去時我還是打了聲招呼。
自然沒人應答。
很輕松的就進到了市場裡面,在門口沒看到有感染者。
市場裡是熟悉的,帶著植物香氣的濕潤空氣,只不過這次多了一絲腐敗。被做成花束的花幾乎都已經蔫了。
不過我又不是來看花的。
“哇——沭余你看,小烏龜。”她蹲在一個賣魚的商鋪前面,指著地上塑料盒裡的烏龜。
“怎麽還有王八,活的嗎?”
“是烏龜啦,是烏龜。”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肯定已經很久沒人喂食了,但那幾個烏龜還活著。
“還挺能活。”
我們繼續往裡走著,基本都是些用來賣的花草,不過現在也都算是無主的東西了。
我隨手折了朵花,淡藍色的,很好看。
我把花插到了陳炘頭上,她搖頭表示拒絕,但是沒來得及躲開,還是被我得手了。
再往裡就不只是賣花草的,還有賣流水景觀的,編草籃子的。
還帶著些許血腥味。
久違的有些緊張。我端起變形的鐵鍬,陳炘轉了一圈也沒看見可以自保的東西,隻得跟緊我。
怪異的是,這裡的感染者也像警局門口的那些一樣癱倒在地。
“真就五天?”
我用鏟子挑起一個感染者,看不出什麽門道,這些它們都是一副的相同樣子,和以前碰到的沒什麽區別。
沒有威脅了,我和陳炘分頭找能用的東西。
我在最外側的一圈轉了轉,基本都是賣水族箱的。
遛了一圈,沒有碰到陳炘,我懶得叫她,於是就先行出去了。
實在無聊,我在外面又走了一圈,找到了一個賣實木的店,看著有點高端,不過這不是重點。
我在這家店裡找到了一把電鋸,我對這東西沒什麽研究,看著蠻帥的。
“嘻嘻,看哥找到了什麽?”
外面傳來陳炘的聲音。我翻了一通,沒看到說明書之類的。電鋸還插著電,我將線拔了下來準備一同帶走。
我抱著電鋸和其他的一些東西,走出門。就看見陳炘拿了一把斧頭。
“帥啊。”
“帥吧!”
我走近了些,她才看清我手裡抱的東西。
“我超電鋸,你這個更帥。”
她伸手示意我她也想試試,我遞給她,從她手裡接過斧頭。是木柄的,還有點分量。我拿在手上掂了掂。
“額——好沉…”
她很快又將電鋸還給了我。那東西確實很重,不然也不需要抱著過來了。我們將東西放到車裡,開車繼續向天北走。
這次沒有再開錯,沿著每天放學都要走一遍的,熟悉的路,很快就進了天北小區。
天北的人口密度很大,所以這裡的情況和陽裡區完全不一樣。天北東區街上幾乎到處都是失控的汽車。
當年的開發商似乎酷愛西式建築,街邊建的基本都是些洋樓。現在這些樓宇因為老舊,牆壁開始褪色,顯現出黑色的邊框。
再配上街邊失控的汽車,有種末日降臨的詭異美感。
居然還是順利的一路開到了北區附近。
北區比東區好太多了,街上仍空無一人。
到了北區我就熟悉多了,很快將車停到了我家樓下。家裡的吉普不在,剛才路過停車場入口,我也看到那裡厚重的鐵門被封死了。差不多能猜到是什麽情況。
單元門大開著,以前也是如此。一樓的地下室不知道出租給了什麽人,經常敞著地下室的門,裡面會散發出奇怪的味道。
現在我對此並不好奇。
“你們家怎麽沒電梯啊,還要爬樓梯。陳炘吐糟道。
“總共就四層,也沒必要吧。”
底下的幾戶人家基本上房門都虛掩著,應該是撤離的時候沒來得及關。
上到四樓,隔壁房門大開著,另一邊就我們家……我試了一下,不僅關的好好的,甚至還反鎖了。估計是我媽提前囑咐過的。
我在門口的白櫃子裡翻了一陣,沒有找到備用鑰匙。
“喲,回不了家了。”陳炘笑了笑。
我沒說話,直接走進了鄰居家門。以前每次家裡沒人帶鑰匙,都是從隔壁天台翻過去的。
一套絲滑連招,我翻進自家天台,然後將陳炘拉了過來。
我第一時間檢查了家裡,什麽都沒有。他們甚至還帶上了我的貓。櫃子裡的貓糧和貓包全都被打包帶走了。
突然就放松了下來。我趕緊拿了乾淨的衣服,在樓上的浴室把自己整個清洗了一遍。
出來的時候陳炘已經從樓下的浴室裡出來了。
“你的衣服好像有點大。”
“你其實可以穿我妹的。”
“你什麽意思?!”
給她找了兩件短點的衣服。我去樓上南邊的天台摘了點青菜和辣椒,用冰箱裡還能吃的東西炒了點菜。順帶從樓梯間裡翻出一箱可樂,和陳炘吃了午飯。
吃完飯我們開始收集東西,其實就是我,從樓梯間裡找出了一些方便麵一類可以不用烹飪的食物,囤的飲料也都裝箱放好準備一會搬下去。
做完一切我才想起來和其他幾個人匯報一下,我找到手機,它一直插在那裡充了五天,電還是滿的。
各種消息瘋了般轟炸著我的界面,但時間幾乎都停留在了第一天。
我們聯系上了森一和林肆。
他們用森一的手機和我們視頻, www.uukanshu.net 看來他們還是去了一個購物商場零元購,不過還好商場裡沒有感染者,至少目前為止沒有看到任何一個。
此時他們也在吃東西。
我又聯系了蕭筱,現在的蕭筱正坐在副駕駛上,不知道要去哪。看車上的人數,應該還有另一輛。
“我們現在……”她回頭看了一眼。“不太方便說話,你們幾點回去?”
“天黑之前吧。”
“不著急的話先等通知吧,我們……不說了,你們一會去找加油站,囤點桶裝汽油。咱們可能得換地方了。”
隨後她就掛掉了電話。
他們那邊好緊張好刺激哦。
正愜意的我自然沒有意識到危機的來臨。就算有危機,蕭筱也會想辦法的。
那現在就先原地待命嘍。
我躺倒在樓上的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我讓陳炘隨意,然後看起了電視。
“再休息一個小時,我會出去找加油站屯油,你在這裡守著。”
陳炘向我比了個ok的手勢,去我房間睡午覺了。
定了一個小時的鬧鍾,這期間我找了之前去沙漠的時候買的黑色面罩帶上。還給了陳炘一個藍色的。
有點小帥,總算是有點末日下橫行的無情喪屍殺手的感覺了。
我打開防盜門,心裡突然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保險起見我又回去帶了電鋸出來,鏟子被我留在車上了。
很快就有東西證明了我的預感,腳剛踏出樓梯,我就撇見從三樓探出一個白色的腦袋,是樓下那戶人家養的雪瑞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