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大喜歡那條狗,平時碰見它的時候,它總會對著我狂吠,這點在我小的時候尤為明顯,以至於到現在我還有些怕它。
只不過這次它的狀態看著很詭異,雖然皮膚被毛發遮蓋,但還是能看見它的眼睛,已經渾濁了。
“我超,喪屍狗。”我小聲念叨著。
拉開電鋸的開關,它轟鳴聲其實不是很大。
那條狗聞聲立即撲了上來。
“嗞———”我順著它的大張的嘴,沿嘴角將它對半切開,說實話,很惡心。
很快我就注意到,那扇門裡又有東西被我吸引出來了。除了他們家的另一隻泰迪,還有女主人。
虛掩的房門被推開,我看見了女主人身後已經被啃食的面目全非的男主人。
狗直接向我撲來,我看準時機一腳將他踢在了牆上,順勢又踩了一腳,狗就停止不動了,變異讓它的頭骨變得很脆,所以意外的輕松
女主人也開始滋哇亂叫著撲向我,動作完全沒有受到她衰老且肥胖的身軀影響,速度極快。
我迅速向後退去,躲過攻擊,然後直接用電鋸懟了上去。我很慶幸這把電鋸夠長,否則我剛換的衣服又要換了。
我蹲在地上看了看她的屍體,很快就意識到這位和之前遇到過的感染者都不同,她眼睛充血,皮膚泛著灰色,脖頸處的血管全部被染成黑色,但她的身體沒有腐爛。我戳了戳,皮膚似乎比之前碰到的都堅韌了不少。
沒有費時處理這裡的屍體,我趕忙一路下去,將每戶人家的門都關上了。之前還是想的太好了,我居然會覺得這裡的每戶人家都已經撤離了。
一路下到一樓。我剛走出大門,就看見幾個人正在圍著我的麵包車。他們聽見了我的腳步,都警惕的看向我。確定我是人類後,又放松了下來。
是幾個年輕人。
不確定對面什麽性質,但一來就圍著別人的車可不太禮貌。
他們手上拿的都是些板磚之類的。雖然對我威脅不大,但是如果把他們逼急了要砸車可就不好辦了。
畢竟現在是對面人多,還是先穩住他們再說。
於是我假裝驚喜,開口說道:
“還有人!”
為首的男人並沒有表現出多驚喜,只是平淡的問我:“這車是你的?”
“對….對,怎麽了。”
“我們想用你的車跑出去,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從外面進來的吧,外面什麽情況?”
我隨便編了些什麽外面都是感染者,還是這裡安全一類的話,本來是想打消他們對我的車的念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表現出的目的性太強了,他們沒有多在意我的話。看樣子是要定了我的車,甚至已經開始盯上我的電鋸。
我臉色沉了些,雖然不想動手,但我還是推算了如果動手我的勝率有多少。
他們自然不會被只有一個人的我嚇住,那男人剛想再說點什麽,被隊裡的一個女人截了胡,她大喊著:
“她…她電鋸上有血!”
喊了一半就被身後的女人捂住了嘴。
效果不錯,幾人都對我多了幾分敬畏。
“您可以借給我們嗎?”說話的是一個很年輕的女孩子,感覺年紀和我差不多大。不由得對她多了幾分親切。
我的語氣自然也放輕了些。“車不行,房間可以。樓上402,我查過,很安全,還有點米。”
和他們報的是鄰居的門牌號。
“你現在是要出去嗎?”是領頭的男人問的。
“去加油站,我還會回來的。如果你們一定要和我聊聊的話,等我回來。”
他們看起來將信將疑,但沒有再說什麽,看得出幾人都很疲憊。來時我觀察過,其他單元門大多是關著的。
只有我們這兒有著不關大門的習慣,想來他們要找到一個安全還能進去的地方並不容易。
等他們都上了樓,我上車,給家裡的座機打了通電話,囑咐陳炘除了我不要給陌生人開門,以及把樓上陽台的窗簾拉上。
然後我用手機導航了最近的加油站。
路上倒沒有再出什麽岔子。一路開到加油站,車的油箱也見底了。
先給車加滿了油,然後我打開後備箱,先是搬了幾箱水,再是桶裝汽油。
雖然沒有付錢,但工作人員什麽都沒說。
加油站的商店裡很亂,能看得出來他在這裡生活了一段時間。我繞過躺在地上的店員,將店裡能吃的悉數搬上了車。
在車上我又清點了一遍物資,桶裝油並不多。突然意識到車也不是越多越好。
回去的路上路過汽修店,我又按耐不住的去搬了幾個輪胎上車。
等我回到家天已經全黑了,四樓的兩戶人家燈還都亮著。
看來他們沒走。
我輕手輕腳的上了樓梯,生怕被402的人發現,省的又多事端。
沒想到的是這幫人居然一直盯著樓下,看到我的車開來就已經派人站在門口等著了。
是之前那個女孩子,我想過要不要直接把她敲暈,再帶著陳炘開溜。又一想他們應該沒那麽蠢,留她在這裡應該只是為了接我。
既然我已經回來了,也不必擔心陳炘會被這幫家夥忽悠了。於是我把陳炘敲了出來。
隨著下樓的腳步聲,她出來了,一同出來的還有對面的幾人。我們一起進了隔壁房間。
“大家好,你們不用客氣,直接叫我炘哥就好。”提前打過招呼,陳炘看起來很輕松。
聽到她這麽說,我的大腦開始飛速運作,該如何起一個比較正常的花名。
“我叫林肆。”因為需要連貫的接在陳炘的話後面,我脫口而出就是這個名字。
說完我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把前兩天的事都過了一遍才強忍著沒笑出聲。
陳炘瞟了我一眼,看出她的驚訝了。我覺得她的“啊?”已經到了嘴邊,不過還是咽下去了。
我們的小動作並沒有被發現。
領頭的男人姓劉,謝謝,對他印象更差了(
那個女孩叫春熹,我其實也覺得他們報的都不是真名。女孩看出我聽了她的名字後有些猶豫。
“其實是網名啦,我真名不好聽。”
我對此並沒有什麽表示。其他人沒有和我們做自我介紹,只是自顧自的乾著自己的事。
這支隊伍總共有6個人。
三男三女,還挺均衡,聽這位劉先生說,他們一行原本是在天北旁邊的購物中心,危機爆發後才逐漸抱團,一點一點挪到了這裡。原本有很多人的,現在死的死,感染的感染。只剩下他們六個了。
除了領隊劉,其他幾個人都掉了些眼淚。我覺得他們有幾分裝可憐的嫌疑,不過也還是表達了一下我對他們慘痛遭遇的悲傷。
有同情,但是不多。
他們讓我講述我的故事,我直接就開始show time,給他們編了一個很精彩的故事。主要是因為陽裡的那一堆破事,講起來太費口舌。
期間陳炘聽的一愣一愣的。領隊劉很精明,他問我們是一直在一起嗎。我知道他察覺到了異樣。
我說我們兩個剛認識半天,上午在天北養老院發現她的。
陳炘理解了我的意思,點了點頭。“那天我在做志願者……”
“好了好了,不聊這些悲傷的事了,哎林肆,你不是說你下午去加油站了嗎?”
我看了領隊劉一眼,淡淡的說了一句:“沒有發現,路被車堵死了。”
言外之意就是不管這條路有沒有被堵死,我都不想和你們分享我的發現。
他是聰明人,最好趕緊聽出來我的畫外音然後識趣的離我們遠點。
“那還真是悲慘啊,不過現在物資還有很多,明天我們可以去探探其他路。”
我真服了。
我沒有繼續搭理他,環視一圈,感覺最好說話的應該是春熹,於是問了她幾句。
她說她是旁邊安昌一中初二的學生,那天是因為發燒請了病假,在小診所看病的時候遇到爆發,後來被這一路人所救的。
看她的表現不像假的,畢竟以普遍理性而言,我們這個年紀能做到和我一樣精神變態的沒有幾個。
之前看到血尖叫的女人,膽怯的向我搭話,她問我血是不是砍樓下那個感染者粘上的。
很奇怪的問題,畢竟他們從樓下上來,能看到的應該只有躺在地上的感染者。剛才我上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把那具屍體不知道扔到哪去了,反正是處理了。
“不然呢?難道是砍人嗎?”
她露出了一個很難看的微笑,稍微向前坐了坐。似乎是放心了一點。
他們留我們吃晚飯,盛情難卻。正好也懶得做飯了,我們沒有拒絕。
他們做飯很有意思,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他們是靠石頭剪刀布決定誰去做飯的,誰贏了誰去。莫名其妙的儀式感。
我們一行坐在客廳,小劉向我們介紹了其他人。我沒聽,掏出藍牙耳機,假裝在聽歌,其實耳機早就沒電了。
“炘哥,我看你年紀也不大,你現在是…初中生?高中生?”
“啊……啊?我嗎?高二。”
“她呢?”小劉看了我一眼。
“也高二吧。”
“哦……那你們還挺不容易的,這麽年輕就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生存這麽久。”
“真的高二啊,那確實挺厲害的。”另一個女人說道。“這麽看來我們還不如你們了。”她的語氣比小劉更陰陽怪氣。
又過了一會,“晚飯”來了。那人端著一鍋顏色詭異的糊糊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www.uukanshu.net 我初步推測可能是用壓縮餅乾煮出來的。
“這個是用壓縮餅乾煮的。”
好吧。
“還加了點從柵欄裡偷過來隔壁的綠葉菜。”
?怎麽還偷我菜。
“這種時候食物格外應該珍惜不是嗎?好了大家開動吧。”
聽到小劉的這句話我足足愣了有5秒,他這是命令?
更令人難受的是其他幾人的表現,除了我和陳炘,他們都表現出了服從。這才幾天,都已經演變到這個狀態了,據他們所說他們以前還不認識。
這個領隊劉,有點東西。
說實在的有點嚇人,更多的是窒息。我實在受不了了,打開手機就開始給陳炘發消息。
-他知道自己話很多嗎???
陳炘看了一眼,沒有回話,大概是因為她的角度很容易被他們看到。不過她還是用眼神表達了一下她也同意。
壓縮餅乾糊糊味道很糟,都說了有米了,這是真糟踐啊。
吃完飯之後我們又聊了些別的東西,我被迫參加對話,其實也是想套他兩句話的。只不過並沒成功。
這哥們不會以前是做間諜的吧。
差不多九點左右,他們以“總覺得這裡還是不安全”,在一起相互有個照應為由,留我們過夜。
大概是怕我們半夜溜走?為了讓他們不起疑心,我還是決定先穩住他們。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估計我除了心狠,其他方面和他們對上都沒有勝算。
留下過一夜就是,蕭筱那邊遲遲沒有消息。之後再找時間甩掉他們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