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說這話我其實沒什麽觸動,實在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想帶走我們。我下意識去看林肆的反應,在眼神掃過他那有些泛灰的皮膚時,我突然頓悟。
對啊,林肆!
她不會是抱著這個目的要將我們帶走的吧!
林肆之前也說過,她在威脅他。
“還有一個原因。”沒等我細想,何芷繼續說了下去。
“這次一起在機場待命的隊伍裡有一個人,我不喜歡。”
我將身體向後仰了仰,想看她還有什麽理由。
就見她隨意的將手裡的顯示器扔到一邊,換了個單手扶額的姿勢,臉上的為難看著不像假的。
“另一支隊伍的隊長,她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可怕的人。連帶著她帶的整支隊伍精神都不太正常。”
“如果只有我們兩個人,估計一過去就會被她生吞活剝的。”她頓了頓,環視一圈發現我們並沒有什麽反應,於是又補充了一句:“你們再不濟也是拿著槍的,他們自會掂量。”
沒人繼續接話,這件事就這麽結束了。
之後我們在外面用不知道誰拆過來的實木燒了篝火,用火燒了點熱水。我一邊罵著是誰這麽缺德,還把人家實木家具給鋸了,一邊往火裡加著柴火。還真是奢侈。
6點,我們準時出發。在不繞路的情況下想要到達機場,不過是一個小時的路程。
我坐在駕駛座上,問何芷為什麽不喜歡那個隊長。她倒也沒有隱瞞,說了很多有關那個女人的事。
梅拉裡,美國國籍,姓氏不詳,她以前還專門查過檔案,裡面並沒有記錄。
用何芷的話說,這人就是純純的法制咖,據說她在為東湖賣命之前,一直在墨西哥乾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直到現在似乎還保留著以前的習慣。
對此我大為震驚,這種東西都能出現在b市了?看來現在國家的情況比我想的更糟。
她並不完全服從公司,做事極其隨性,乾掉隊友的事屢見不鮮,耐不住業務能力強,她是被破格保留的。
“美國公司就是自由。”
何芷沒有否認,我余光撇見她臉色有些陰沉。我突然對自己的判斷有些猶豫,她不會是真的是在害怕那個什麽梅拉裡吧。
“你不是那個什麽嗎……”我意有所指,就是之前阿伯特提到的傳聞。她一聽我的話,耳根肉眼可見的紅了。
她當然知道我說的是什麽了,“唉,這件事上我還真希望老爹能幫忙。”
“我和她等級是有差異,但這不妨礙我害怕她,你在路邊看到有狂犬病的瘋狗不害怕嗎?”
很有道理,只是這個比喻不太像何芷能說出來的話。
“哦,阿伯特當然也認識梅拉裡,是他的比喻。”
……
車程很快,一路沒什麽阻攔。我直衝過檢查站,不遠處的建築無燈,我打開遠光燈,瞧見了T2航站樓門口的異樣。
幾個玻璃大門前都堆滿了東西,是什麽看不清楚。
我將車開了上去,只是靠近了一點,我便關上了遠光燈。
在車燈照不到航站樓玻的位置踩下了刹車。我剛才並沒有看清門口是什麽東西,但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麽。
不去照它們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怎麽停下了?”
何芷剛才在和看窗外,並沒有注意前面的異狀。
“再近一點靠近點快被融化…你們先做個心理準備。”
我拉下手刹,順手擦了一下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
後車沒領會我的意思,估計也很難理解吧,我忘了那是誰開的車,只見那車加速開到門口,微黃的燈光下是堆積起的扭曲屍體。
“唉……”
我歎著氣將車開了過去,這次即使我再夜盲也該看的清了。
我們不是沒見過屍體,這些天見過的屍體估計比我這輩子吃過的肉還多。只是之前每次見到它們的時候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仔細的觀察過。
這種極致的扭曲,即使是最變態的導演,也不敢將這種鏡頭放在自己的電影裡。
其他幾人估計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不過他們確實聽話,沒有準備下車。
我閉上眼,心裡默念著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很快又被外面傳來的陣陣嘔吐聲吸引的睜開眼睛。
前面那輛車上的幾人,此時正整齊的站成一排瘋狂嘔吐。我也顧不得惡心,用衣袖捂住口鼻就走了過去。
數量是多點,但好歹也見過了,沒必要這麽大驚小怪……
“這他媽也太多了?!”
幾乎是瞬間,我的腦中就只剩下這麽一句話。
我本以為先前來的人只是將屍體全堆在門口才會看起來這麽壯觀。現在我透過玻璃,清晰的看到反著光的玻璃背後是滿地狼藉。
其他幾人也陸續下了車,我直接抬手攔下他們。“我建議你們別過去了,情況我告訴你們就夠了。”
“看一眼能怎麽樣?”
“森一同志,聽人勸,吃飽飯。你要是不聽勸,接下來幾天可能不一定還吃得下飯。”
“不信。”森一繞過我離開了,我有些無語,於是側身示意他們可以過去。
很快他們就都看到了,幾人全部愣在原地。我回到車上喝了兩口水,衝去剛才胃裡反上來的胃酸。
真他媽惡心。
等我再次從車上下去,其他幾人都已經吐的七葷八素了。我跨過嘔吐物,給幾人發了水,上前去幫阿伯特開門。
原本自動感應的電門,現在因為斷電閉合在一起。玻璃肯定是鋼化的,砸爛不現實。走近後,我看到了玻璃門之間的縫隙,向下看就能發現是被一隻變形手卡住了。
我們默契的一人拉住一邊向兩側往外拉,他那邊很快撐大了不少,我這邊拉了半天也才動了不過幾厘米,好在是能過人了。
可是真的要過去嗎?
我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現在裡面的地面幾乎全部覆蓋著屍體,不知道這鬼地方之前有多少感染者。
非要評價一下的話:人間煉獄。
很明顯他也猶豫了,實在難以想象我們要怎麽穿過這些屍體。
“我們可能得,踩著過去…”我看著他的嘴張了又張,但說始終不出別的話。
過程我就不再細說了,也是實在不想回憶當時的情景,直到如今我仍清晰的記憶著內髒踩在腳下那種滑膩的感覺。
好在二層情況勉強還算得上正常,雖然地板上也滿是血跡,但好歹是沒有屍體了。
我像是逃離地獄惡鬼一樣衝上樓梯。
這明顯是人為的,始作俑者估計就是何芷一路忌憚的那位了。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居然能收拾掉這個數量的感染者。
等了很久其他人才相繼踏著屍體爬了上來。我們立即遠離了屍海,到了相對乾淨些的候機廳。
直到完全遠離了那些令人難以適從的氣味(當然也有可能是已經習慣了),何芷這才讓我們找了個相對封閉的地方坐下來休息。
她選了兩個地方,一個是一家奢侈品店,另一個是放滿了各種b市特產的商店。她將我們分成了兩撥人,我和她等幾人在奢侈品店,阿伯特帶著其余人待在遠處的特產店。
“所謂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如果有任意一個地方的人被襲擊了,另一邊的人都能迅速有所反應,至少能打梅拉裡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實在是心累,這末日不僅得防著感染者,還得防著人,何苦啊~”
何芷輕手輕腳的合上了玻璃門,走到我們跟前,坐了下來。
“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在這裡一直等到公司的飛機來,在這之前我們絕對不能和梅拉裡碰面。”
“那要是碰上了呢?”
何芷連連擺手,“別說這種晦氣的事,這裡這麽大,只要我們不動,他們應該也找不到我們。”
我心裡生出一絲不詳的預感,有些話不說出來,或許還能實現。但她這一立,總覺得我們很快就會被他們發現。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所有人都處在這黑暗的寂靜中。百無聊賴的我只能閉目養神。腦子裡想了很多事,不知不覺間居然睡著了。
明明今天已經休息的夠多了,我還是睡著了。
因此我不知道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自己是被槍聲驚醒的。
睜眼便是掃射而來的火舌, www.uukanshu.net我身旁的假人支離破碎的倒在了地上,和塑料殘肢混在一起的,還有泛著冷光的玻璃碎片。
來不及細想,我的第一反應是找武器,其他人似乎也是。看對面的火力,我應該慶幸他們最先掃射的是假人,而不是我們中的任何一個。
槍就在手邊,但等我端起槍開保險上膛這一系列動作做完,我早就該被打成篩子了。
我只能祈禱對面不是純瘋子,而是將我們當成了沒有清理乾淨的感染者。
什麽動作能讓他們發現我們是人呢…下一秒,我就舉起了雙手。有點荒誕,卻也是我現在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別開槍,自己人。”我用英語試探的說了一句。
對面的人確實停下了,身旁的幾人也全都轉頭看向我。
我沒法解釋,因為領頭的高大女人正用審視的目光盯著我。
“你是誰?”
這問題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不過很快何芷就反應了過來,替我回答了那個問題。
“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那人自然是認識何芷的,她招了招手,示意我們全都出去。
她身後的一排槍口都還對準著我們,我們隻得保持著投降的姿勢走到外面。
我實在沒想到一見面就這麽激烈,不過看她的樣子,現在應該是理智的。
“何醫生,你最好解釋一下為什麽要帶著這些陌生人。”
我明顯感覺到身旁的何芷被她的話激的抖了一下,不過語氣裡並沒有懼意。
“a1出了些變故,他們幫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