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何芷之前對這個人的描述,她此時應該露出十分輕蔑的笑,說點什麽類似:“什麽廢物,居然還需要一群小孩幫之類的話。”或者要把我們這些不相乾的人都處理掉。
然而她並沒有,雖然臉色依舊凝重,但也只是不鹹不淡的說了句:“好吧。”
難道她是嚴肅型的?不對,這不是重點,她為什麽對我們沒有一點敵意?
她們一行人手中的槍口終於垂下,我松了口氣,見她們沒什麽繼續交談的意思,我又急忙湊到何芷的旁邊,問她這是怎麽回事。
“你小子情報有誤啊……”
何芷嘖了一聲,“我不知道,但她絕不是什麽好對付的…”
“隨機應變?”
何芷不置可否的點了頭。
“他們那邊怎麽辦?”
“先不能匯合,保險。”
我也微微點頭。為了不引起對方的懷疑,我們迅速結束了對話。我這才有時間觀察對方的情況。她的隊伍一共五人,裝備精良,同時磨損明顯。
何芷硬著頭皮上去和梅拉裡說著什麽,對方看起來很平靜,不過也有在認真聽。
這樣看來這人的差距和何芷所描述的差的可不是一點。
顯然林肆他們也和我有著一樣的困惑。只是現在的情況,不太適合交談。我們只能靠眼神傳遞一定的消息。
我扭頭看向林肆,他很敏銳的發現了我的目光,將思緒從窗外收了回來,與我對視。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梅拉裡,然後做出皺眉的動作,算是問他這是什麽情況,以及他的看法。
他也微微蹙眉看著那二人的方向,小幅的搖了搖頭,他又看了一次何芷,隨後看向地面並很快再次看向我。翻譯一下就是:他也不知道那倆什麽情況,感覺何芷有問題,先靜觀其變。
我們默契的一同轉向森一,後者也看向梅拉裡的方向,並且很快回了一個懷疑的眼神。表示他也覺得那倆人有問題。
陳炘在旁邊看的一愣一愣的,等我們都看向她時,她的眼神飄忽著旋轉了兩圈,以為她不知道,並對我們的行為感到震驚。
不知道其他人翻譯的版本和我是不是一樣的,但我們目前確實成功達成了一定的共識。
靜觀其變。
何芷二人的談話持續了很久,似乎是兩個領隊在相互交代行蹤。我無心去翻譯,隻得站在一邊思索著要不要找個人搭話。
只是她們看起來都不太好說話的樣子…
我打消了和她們套近乎的念頭,轉而開始思考如何聯系另外一隊人。
剛才的槍聲很激烈,他們肯定能發現我們這邊的異常。按理來講此時他們應該已經過來查看情況了,但明顯現在他們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們大抵是不會跑路的,就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查清楚我們目前的狀況,采取了什麽措施。
就現在這種情況,他們還是先別來添亂了。現在我們至少處於一種相對和平的狀態,他們要是突然衝過來,現在的和平狀態自然會被打破。
最好的情況是他們已經對目前的形勢有所判斷,沒有冒然跟進,可能他們現在正在黑暗中的哪處監視著這邊的情況。
只能祈禱我們接下來的選擇也能相同。
愣神間我似乎在黑暗裡看到了微弱的反光……嘶…不是眼花!
幾乎就在下一秒,六人從除窗戶那側外的三個方向同時閃出,包圍住了梅拉裡五人。
很好,頓時處在包圍圈中的所有人都懵了,這其中也包括我們。
她們自然是被突如其來的五個黑洞洞的槍口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而我們則是完全沒有預料到他們會以這種方式出現。
服了,真不知道是誰出的餿主意。
他們也不說話,只是安靜的舉槍盯著梅拉裡一行。氣氛降至冰點,如果剛才她們還能保持寬容的話,經此一事肯定會被徹底激怒。
出乎意料的,她們沒有舉槍,只是面帶疑惑的看著來人。
就這樣沉寂了許久,最終第一個開口的是阿伯特,他讓她們把槍放下。
聽到他的話我才發覺我該向後撤些,省的她們發起瘋把我抓去當人質。何芷的反應比我快不少,此時都已經撤到我旁邊了。
“威廉·阿伯特?”又是出乎意料的反應,梅拉裡沒有放下槍也沒有反抗,只是平靜的詢問著。
“是我。”黑暗中只能大致看到阿伯特身體,看不清臉。
他們相互認識,這個倒是正常,畢竟都是同事。其他人聽到阿伯特的回答後,一齊看向梅拉裡,見她繳槍,便都將槍放在了地上。
她們太順從了,不過我沒有過多驚訝,畢竟從一開始她們對我們的態度就不是強硬的。
那麽問題就出在那兩人身上了。
阿伯特仍沒有放松警惕,甚至看起來更加的緊繃了,我撇向何芷,也是一樣的反應,不像假的。
“別緊張,小子。”
“我知道你們會很驚訝於我的反應。”
“能給我點時間來解釋嗎?”
阿伯特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只是示意其他幾人過去,不知道用什麽將梅拉裡幾人捆了起來。
我攔下蕭筱,這個行動的策劃自然有她參與。“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你們這是作甚?”
“萬一她們自爆怎麽辦?”蕭筱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回答我的是何芷。
她們穿的確實挺厚實的,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個道理,所以我無法反駁,只能退回一邊。
幾人的動作還挺快,估計是剛才訓練過了。很快他們就將五人全部製服,也是因為她們沒有反抗,只是任由他們將繩子捆在自己的手上。
等忙完這些,梅拉裡再次開口道:“現在可以聽我解釋了嗎?”
這次阿伯特點了頭。
她似乎笑了兩聲,很快說道:“先和你們說點勁爆的吧,我們都已經被感染了。”
起初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我向何芷求證,她的確是這樣說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她自顧自的繼續說了下去。
“驚喜嗎~”
“我們馬上就都要死了,我們將會帶著我們所有的罪惡一起下地獄。”
“如你們所見,我們清理了整座機場的所有感染者,這可不是件輕松的工作…雖然我現在還活著,但是我近九成的部下都死了……這很正常。”
“至於剩下幾位,姑娘們,展示你們的傷口吧~”
依她所言,我們檢查了幾人的身上,確實都有被感染者感染的傷口。
不過我們並沒有因為這個就將她們放開,何芷覺得她們正是因為快死了才最不可控。這點我很讚同。
她們倒也沒什麽反應,只是在我們的看管下用我聽不懂的語言,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眾人人在原地乾坐了一個小時,他們沒什麽反抗的動作,如果無事發生的話,我們大概率會就這樣一直等待飛機到來。
打破平靜的是一個…準確來說是半個感染者,一個只剩上半身的感染者不知道從哪裡爬到了這兒,已經發黑的腸子拖了一地。
說實在的它沒什麽威脅,但它提醒了我們這裡可能還潛藏著其他的感染者。
結果掉它之後,何芷順勢安排了巡邏。
兩人一組,森一和林肆,我和阿伯特,其余人在原地看守她們。雖然她們的差事更輕松些,不過我沒什麽異議,一直在這裡待著也怪無聊的,還不如四處轉轉。
“其實我不覺得我們需要這樣。”阿伯特開口了。
“什麽?”
“就…轉來轉去,找感染者。”
“為什麽…”
“你不覺得你們很吵嗎?如果真有很多感染者的話,他們早來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眾人,確實,一個多小時的平安無事, www.uukanshu.net 這幫人早就恢復了往日的活躍,有種班主任周五下午不在學校的架勢。
“我是想問你為什麽剛才不說。”
他輕嗤了一聲。“我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順便和你聊聊。”
“和我有什麽可聊的?”
“很多。”他低頭看向我。“還記得之前我單獨教你練槍那次嗎?”
我點了點頭。
“還記得我和你說的話嗎,你是特別的,沭。”
“我知道這話聽起來挺扯的,一個剛見面沒多久的陌生人突然跳到你面前,說什麽‘你知道嗎?你其實和別人都不一樣。’是個人都會覺得他是神經病。”
“畢竟我並不了解你,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這種東西,我只需要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沭,你有仔細觀察過你的眼神嗎?在鏡子裡。”
“有吧。”他這一番話下來聽的我不明所以。我一直覺得我的眼神挺正常的,難道他發現我的邪神之眼了?(ps:假的)
“怎麽了,我覺得我的眼睛挺正常的。”
“你有觀察過你表達情緒時的眼睛嗎?”
“沒有。”
“好吧,我告訴你,你的眼睛裡什麽都沒有。”
我一時語塞,“你在說什麽廢話?什麽都沒有有什麽可奇怪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人的眼神是可以表達情緒的,比如劉,我看他的時候能看見他眼裡的厭惡。”
“但你不一樣。你的眼神裡始終什麽都沒有。你在完成所有的表情時,你的眼睛始終都是平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