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國,虎頭山。
天剛微微亮,裴豫已醒了過來。
花二十兩黃金雇傭他護送的六個護院急著上路,因為他們要趕著去平安縣送白玉參救命。
裴豫極不情願,他想在虎頭山下再等一天。
昨夜,他見到了遊魂一般的沈談,如此一來,他知道沈談多說,在夢中見到百歲花一事或許確有其事。
這個妖魔邪祟遍地的百裡國,很可能並不是誰的夢境,而是真實存在!
而且,那個百歲花的謎團已解開,劉大郎殺人的原因已找到。
裴豫想想自己在大虞審案時的念頭,他以為劉大郎只是愚昧無知,迷信了厭勝巫術才殺人,殺人之後,他兒子的病有好轉,也不過是巧合而已。
但此刻身在百裡國的他卻深知,劉大郎聽來的“百歲花”的邪術,或許並非無稽之談!
但他在百裡國的記憶卻不能帶到大虞去……
但沈談卻可以。
裴豫不知沈談何時才能再次現身,他想留在虎頭山等待一段時日。
但他和那六個護院有言在先,要送他們去太平縣,又不能言而無信。
裴豫決定先把這兩夥人各自送到之後,再回來找沈談。
過來虎頭山之後,路已變得平坦寬闊,幾人雖然沒有馬,但六個護院救人心切,走起路來像肋下生了翅膀。
中午時,他們來到了太平縣城外。
“諸位,前面就是太平縣城吧?在下承諾將諸位送到太平縣,到此算是完成了。諸位請便吧!”
城門外,裴豫對六個護院道。
但幾人一陣交頭接耳之後,絡腮胡子成大器走上前撓撓頭道:“柳大俠,說來實在慚愧,我們哥幾個還要請柳大俠幫一個小忙……”
“什麽忙?”裴豫皺眉道。
他此時急著把村民送到尋州府,然後自己回虎頭山尋找沈談呢。
“是這樣,咱們把主人給的貨錢給花了,雖說是為了趕路救二爺的命,但主人不知道虎頭山山賊的厲害啊,我們沒了錢,不好向主人交代。所以想請柳大俠去我們二爺面前,給我們哥幾個做個見證,講清楚那二十兩金子的去處。”成大器賠笑道,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哦,原來如此……”裴豫道。
“到時候,柳大俠再給我們二爺露一小手,我們二爺信了,主人那裡就好辦了!”成大器道。
“那……好吧,事不宜遲,快快進城!”裴豫道。
城門處的守衛懶懶散散,沒怎麽盤查,就放了一行人進城。
成大器幾人帶著白玉參急匆匆來到城裡一處宅院。
“到了,就是這裡!”成大器對裴豫道。
裴豫看這宅子規模,只是平常,看來這個二爺,沒有他哥哥那麽有錢,光是派出來送藥的護院就有六個。
一個中年婦人急匆匆迎了出來。
“老成,白玉參帶來沒有?”她一臉愁容,急切問道,
“在這裡!”成大器拿過盒子交給婦人。
婦人打開一看,頓時喜笑顏開,口中道:“你們先去屋裡歇歇,我去把這參料理了!”
她顧不上跟著成大器一起來的裴豫等人,拿著參來到裡屋。
裡屋床上,躺著一個病怏怏的中年男子。
“二郎,大哥把白玉參送來了,這下你的病有救了!”婦人把白玉參拿給男子看,男子身子太過虛弱,雖然也很高興,但看上去連笑一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婦人急忙拿著白玉參去了廚房。
“裡面躺著的就是我家主人的弟弟,叫羅二郎。”幾人坐在廳裡,成大器向裴豫介紹。
“他得了什麽病?”裴豫道。
“唉,二爺這是老毛病了。他自小身體就不好,是個藥罐子,湯藥吃的比飯多。後來大爺遇到一個能妙手回春的異士,來家裡看過二爺之後,說什麽天生命格受損,咱們也懂。大爺問他有什麽法子把缺損的命格補上,異士說要白玉參,吃一棵,可以保五年身子康健。
這白玉參可不是尋常人參啊,就算我家主人這般有錢,也不是想買就能買得著的。
這不,這次費盡千辛萬苦,花了一座宅子的錢買來一根,還差點沒趕上!”
成大器向裴豫娓娓道來。
不大工夫,羅二郎的妻子便端著洗淨切成片的白玉參進來了。
她走到床邊坐下,扶起羅二郎,把白玉參一片一片喂到他嘴裡。
幾片白玉參下肚,羅二郎的臉色很快紅潤了起來。
裴豫好奇這白玉參到底是何種神奇藥材,便往裡屋散了一些雲霧進去窺探。
裴豫看到羅二郎頭上如烈日之下的汗水蒸騰成汽一般,正冒著一陣陣黑煙。
這些黑煙在空中聚成一團,慢慢變形,成了一條四腳蛇的形狀。
這條四腳蛇沿著牆壁爬到了房梁上,便趴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裴豫此時已知道眼睛看不到的邪祟在雲霧裡無從遁形,他看到那個黑色的四腳蛇,雖然吃了一驚,但立即就想到,這個羅二郎的病,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四腳蛇而起的!
或許,白玉參有克制這個邪祟的功效,但效力只有五年。五年一過,邪祟便又回到羅二郎身體裡,令他得病。
此時羅二郎臉色已十分紅潤,精神也健旺起來,和剛剛還奄奄一息的他判若兩人。
“老成,老張,這次可多虧你們啦!”羅二郎下了床,披上了衣服向外面走來。www.uukanshu.net
“哪裡哪裡,我們都是奉大老爺之命跑腿的。”成大器等人都站起來作揖行禮。
“這幾位是……”羅二郎指著裴豫等人道。
“二爺,這位是柳大俠……”
成大器將自己一行人在路上遇到虎頭山山賊騷擾,過不了山,隻好雇傭裴豫護送的事講了一遍。
“我聽說虎頭山的山賊裡面有幾個厲害狠毒角色,柳大俠一人就能闖過去……柳大俠膽色過人,佩服佩服!”羅二郎拱手道。
裴豫聽出他疑心自己是成大器等人找來騙錢的騙子,心想這幾個護院的擔憂果然有些道理。
“小小虎頭山,幾十個山賊而已,在下還沒放在眼裡。若不是恰好和他幾位順路,我也未必看得起這二十兩金子。”裴豫裝作一副極為高傲的態勢道。
“那,閣下有什麽驚人藝業,可否讓在下開開眼?”羅二郎道。
裴豫心道也不能怪他多疑,虎頭山山賊臭名昭著,自己隨口說幾十個山賊不算什麽,誰也不可能輕信。
他原本打算射一箭讓羅二郎吃一驚,但看看屋裡屋外,十分窄小,怕傷了人,便道:“那在下就施展一下獨門秘術吧!”
說著,他張口念出自己的名字。
言出法隨,這一聲巨響把羅二郎震得肝膽欲裂。
“這……這是什麽法術……”羅二郎打著哆嗦道。
“嗯,這法術名叫……”裴豫心道這一招自己用了許多次,也沒給它取個名字,實屬不該。
他略一思索,續道:“這招叫做‘震驚百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