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一刻時分過後,虛元道人再把趙小年的肩膀自上而下仔細摸一遍,高聲道。
而趙小年此時依舊沉沉睡著。
裴豫等人哪裡見過這般神技,都驚得瞠目結舌。
“這就……好了?”裴豫不敢相信。
“哪裡哪裡,讓裴大人誤會了。”虛元轉頭賠笑道,“老道只是將他的碎骨拚合到一起而已。接下來才是治療的關鍵。”
裴豫嗯嗯兩聲,怕打擾他施展,不敢說話。
他對虛元道士接下來要施展的手段滿心期待。
若他能連趙小年這麽棘手的傷都能治好,那麽他對骨病必定也有非凡造詣。
裴豫心裡已有了打算,等虛元道人為趙小年治療完畢,一定要把他請到家裡,為妻子看看她的腿病。
虛元道人吩咐黃天賜拿來一塊手巾,墊在趙小年肩頭,然後在他正面坐好,伸出雙掌緩緩互相搓著。
不一會,他兩隻手掌中間竟冒出了陣陣白霧。
“華光掌……”黃天賜見狀,忍不住驚呼。
“小徒兒,你的華光掌練到幾層了?”虛元和黃天賜一說話,立即又變回了師道尊嚴的模樣。
“一……一層。”黃天賜紅著臉道。
“嗯,為師沒教過你武功,你看好了,這華光掌是祖師爺午陽真人傳下來的正宗道門神功,既能降妖除魔,克敵製勝,又能救死扶傷,消病解災……”
說著,他輕喝一聲,右掌快速拍出,卻慢慢落在趙小年的肩頭。
虛元道人臉上泛出一陣隱約的紫色,隨即又消失不見。
反覆幾次之後,趙小年肩頭墊著的手巾上已映出一個白色的掌印,他在睡夢中,頭上也開始冒出森森白霧。
虛元道人大喝一聲,收回右掌,左掌跟上,拍在手巾上。
眾人在一旁隱約能聽到絲絲骨頭斷裂的聲音。
趙小年受傷的右臂開始抖動起來,眾人不禁齊聲驚呼。
“不要驚慌……”虛元道人道,“這下才是真好了。老道已將他的碎骨連接處粘合在一起,肩骨細小,易折,但折斷了也易愈合,接下來三個月,只要他不亂動,老道保管他傷愈之後,完好如初!”
說著他手指飛快在趙小年胸口點了兩下,趙小年呼出一口氣,緩緩醒了過來。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
裴豫自歎自己井底之蛙,或許是審案時騙子見得太多了,過於多疑。
此時親眼見到,才知道有些事或許並非以訛傳訛,而是自己見識淺薄……
“哈哈,微末功夫,讓裴大人見笑了!”
虛元道人又恢復了對裴豫諂媚的樣子。
黃天賜和許大昌兩人對虛元道人的敬佩中又慢慢生出一點鄙夷……
“趙差官,你的肩膀還疼不疼了?”虛元道人問趙小年道。
“咦……感覺已好了許多……”趙小年用左手慢慢撫摸著肩膀,有些驚訝。
“好,不疼就好。”虛元道。
然後,他又叮囑趙小年接下來要留意的事項,仔仔細細說了很久。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救命之恩,小的不知怎麽報答……”趙小年激動道。
“哪裡哪裡,舉手之勞……”虛元呵呵笑道。
許大昌在一旁看著,心裡對黃天賜說不出的羨慕。
他想到黃天賜用華光掌打到他身上時,四肢百骸說不出的難受,而虛元道人用相同的武功去救人,想來也是將功力施加在了趙小年身體裡的碎骨上。
“道長,有勞,有勞。請到在下書房一敘!”裴豫客客氣氣道。
虛元自然欣然答應。
不過兩人走出問事院之後,虛元卻忽道:“裴大人,聽我小徒兒說,打傷照問事的那個犯人如今就關在大理寺內,老道冒昧,想去看看他,不知可否?”
裴豫愣了一下,道:“道長認得他麽?”
“哪裡,老道要是認得他,就不去見他了。只因這人打傷趙問事的力道十分奇特,不知他使用的是什麽功法,老道想開開眼……”虛元笑道。
“說來也是奇怪……打傷趙問事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人生得十分瘦小,可他一拳就把趙問事險些打成殘疾,在下至今想不通是為何。”裴豫道。
說完,他又想起捉拿劉相宏時,黃天賜和許大昌兩人聯手,也不是這個瘦小少年的對手,更加疑惑了。
“道長請隨我來。”裴豫道。
他在前面帶路,轉頭往監牢去了。
監牢裡,劉相宏身上身上戴著手指粗細的鐵鐐銬,在一個單獨的間隔裡躁動不安,來回走動,口中嘟嘟囔囔,不知在說什麽。
“就是他。他的神智似乎已錯亂了, www.uukanshu.net 或許是因治體弱的病吃錯了藥。”裴豫道。
虛元道人盯著劉相宏看了許久,忽然道:“裴大人,可否讓老道進去看看他?”
“這……這人情緒躁動,我怕……傷到道長……”裴豫猶豫道。
“無妨,無妨,老道還是有一些護身手段的。”虛元道。
裴豫見識過虛元的本領,再加上此時劉相宏有鎖鏈禁錮,想來也不會有事,便叫來獄卒,打開了監室的鎖。
劉相宏見有人進來,早已神情大變,開始衝著虛元道人大喊大叫。
“是有些奇怪……”虛元道人站到劉相宏面前,仔細看著他道。
劉相宏怪叫一聲,揮舞著雙手的鐐銬,向虛元撲了過來。
“道長小心!”站在虛元道人身後的裴豫見狀急忙高聲喊道,說著想伸手把虛元道人拉回來。
虛元道人哼了一聲,腿沒見動,身體忽然平移兩尺,躲開了劉相宏的鎖鏈揮舞。
劉相宏調轉頭,又要攻擊,裴豫正想叫獄卒來,虛元已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劉相宏的腦門。
劉相宏身體忽然僵住,撲通一聲,坐到了地上。
“原來如此……”虛元道人自言自語道。
“道長看出什麽來了?”裴豫奇道。
“裴大人,不知你打算如何處置這個少年?”虛元道。
“這個……他年紀幼小,神智錯亂,攻擊官差一事,按律不能定罪,在下只能把他交還給族人,嚴加管教,不讓他再出來傷人。”裴豫道。
“裴大人,這麽做怕是後患無窮。”虛元道。